《暮景同归》茶无奈

39、生日 我爱你

　　时暮的生日在十一月，江城已经入了冬。
　　往年他对生日这件事并不怎么上心。
　　母亲在世的时候还会给他煮碗长寿面，母亲走后，生日就变成了普通日子，有时候他自己都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那一天已经过去了。
　　显然陆景行显然不打算让今年也这么平淡地过去。
　　生日前几天，时暮就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陆景行接电话的时候总是背着他，手机屏幕也加了防窥膜，晚上还会借口“公司有事”晚回来一个小时。
　　时暮问他在忙什么，他就神秘兮兮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时暮心里好奇，但也配合地没有多问，任由他去折腾。
　　生日那天是周二，工作日。
　　时暮照常起床洗漱，下楼的时候发现陆景行已经站在厨房里了。
　　灶台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汤底清澈，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点缀着葱花，简简单单却香气扑鼻。
　　“生日快乐。”陆景行把筷子递给他，“趁热吃。”
　　时暮接过筷子，低头看着那碗面，心里暖烘烘的。
　　他挑起一箸面送进嘴里，面条筋道，汤头鲜美，比陆景行第一次下厨时的水平进步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几点起来煮的？”他问。
　　“六点。”
　　陆景行在他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吃，“第一次煮长寿面，在网上查了半天教程，怕煮砸了。”
　　时暮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把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很好吃。”他放下碗，认真地说。
　　陆景行笑了，眉眼弯弯：“那以后每年生日我都给你煮。”
　　到了公司，时暮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堆满了礼物。
　　有同事们送的，有合作方寄来的，大大小小的盒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行政部的小林还特意在门口贴了一张“祝时总监生日快乐”的海报，上面签满了公司同事的名字和祝福语。
　　时暮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是高兴的。
　　“时总监，这是陆总让我转交给您的。”小林递过来一个信封，神秘地眨眨眼。
　　时暮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和一把钥匙。卡片上是陆景行的字迹，笔锋刚劲有力：
　　“今晚七点，老地方见。——陆”
　　时暮看着那把钥匙，翻了翻卡片背面，没有更多的线索。他笑着摇了摇头，把钥匙和卡片仔细收好。
　　下午五点半，陆景行发来一条消息：“别忘了晚上的约定。”
　　时暮回了一个“知道了”，然后提前收拾好东西，驱车前往卡片上说的地址。
　　车子一路开到了北山脚下。时暮这才意识到，“老地方”指的是他们第一次来看日落的那个观景台。
　　自从公司步入正轨后，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已经有大半年没来过这里了。
　　他把车停在山脚的停车场，沿着熟悉的台阶往上走。
　　十一月的天黑得早，山路两侧的路灯已经亮起，橘黄色的光线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爬到观景台的时候，他愣住了。
　　整个观景台被重新布置过。
　　栏杆上缠满了暖黄色的灯串，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不是真的落叶，而是用丝绸和布料精心制作的仿制品，踩上去沙沙作响，逼真极了。
　　正中央放着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野餐桌，上面摆着烛台、鲜花和两个盖着银色餐罩的盘子。
　　陆景行站在桌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时暮送他的那条羊绒围巾，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来了。”他微笑着走过来，把花递到时暮手里，“生日快乐。”
　　时暮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百合清雅的香气，再抬起头时，眼眶有些发热：“你……你准备了多久？”
　　“没多久。”陆景行说得轻描淡写，但时暮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被胶枪烫过的痕迹，大概是布置灯串的时候留下的。
　　“骗子。”时暮轻声说，声音有些哑。
　　陆景行笑了笑，没有辩解，只是拉开椅子让他坐下，然后揭开餐罩。
　　下面是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配着芦笋和小番茄，旁边还用酱汁画了一个心形。
　　“我自己煎的，可能没有餐厅的好吃，但心意到位了。”
　　陆景行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和时暮各倒了一杯红酒。
　　时暮切下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肉质鲜嫩，黑椒酱汁的味道调配得刚刚好。他点了点头：“好吃。”
　　“真的？”陆景行眼睛一亮。
　　“真的，比上次进步多了。”
　　陆景行咧嘴笑了，端起酒杯：“来，敬寿星。”
　　“敬你。”时暮也端起酒杯，两只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山上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城市的灯火在山脚下铺展开来，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海。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从工作聊到生活，从过去聊到未来，话题像溪水一样自然地流淌着。
　　吃到一半，陆景行忽然放下刀叉，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推到时暮面前。
　　“生日礼物。”
　　时暮放下酒杯，拿起那个盒子。盒子很轻，他晃了晃，里面没有声响。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的钥匙扣——造型是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蜷成一个圆圆的团子，憨态可掬。橘猫的背后刻着一行小字：
　　“我和团团，都在等你回家。”
　　时暮握着那枚小小的钥匙扣，指尖摩挲着那行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不缺什么贵重的东西，”陆景行看着他，声音温柔而认真，“所以就想送你一件能随身带着的。以后你每天掏出钥匙的时候，就能想到——有人在等你回家。”
　　一阵山风吹过，灯串轻轻晃动，光影在两人之间摇曳。
　　时暮握紧那枚钥匙扣，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男人。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被山风吹得微微泛红，但那双眼睛，始终温柔而专注地望着他。
　　“陆景行。”时暮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嗯？”
　　“你过来一下。”
　　陆景行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时暮也站了起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谢谢你。”他的声音闷闷的，“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陆景行轻轻拍着他的背，下巴蹭着他的头发：“喜欢就好。”
　　“不是喜欢。”时暮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是非常喜欢。”
　　陆景行看着他红着眼眶又努力微笑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下头，在时暮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生日快乐，时暮。”
　　“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要陪你过。”
　　时暮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山风温柔，灯火璀璨。
　　那枚小猫钥匙扣被时暮攥在手心里，硌得掌心生疼，但他舍不得松开。
　　他知道，从今往后，每一个生日都不会再是一个人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