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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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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行第一次见识时暮的酒量,是在公司庆功宴上。
那时新源科技刚拿下第一笔大订单,整个团队都兴奋得不行。
陆景行一高兴,在酒店包了个大包间,二十几号人热热闹闹地坐了三大桌。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连平时滴酒不沾的几个工程师都被气氛感染,端起了酒杯。
时暮作为技术部的负责人,自然逃不过被敬酒的命运。
一开始他还端着,礼貌地抿一小口就放下。
但架不住同事们轮番上阵,尤其是销售部那几个能喝的,一口一个“时总监给个面子”,硬是灌了他好几杯。
几杯白酒下肚,时暮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嘴角却挂着一抹傻乎乎的笑,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从冷静自持的技术总监变成了一只温顺又黏人的大猫。
陆景行坐在主位上,一边应付着各路敬酒,一边留意着时暮的状态。
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他刚要起身去救场,时暮已经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来!”时暮举着杯子,对着满桌的人,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今天我高兴!我敬大家一杯!谁不喝谁是孙子!”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技术部的一众同事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平时斯文稳重的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工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咳得惊天动地。
陆景行扶额,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
“时暮,你喝多了。”他伸手去拿时暮手里的酒杯。
时暮一缩手,躲开了他的动作,瞪大眼睛看着他:“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
他顿了顿,歪着头打量了陆景行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陆景行的脸,“咦,你长得好像我们陆总啊。”
全场再次爆笑。
有人已经笑出了眼泪,偷偷掏出手机录像。
陆景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就是陆总。”
“不可能!”时暮断然否决,振振有词,“我们陆总才不会笑得这么好看!你到底是谁?是不是陆总的双胞胎弟弟?”
陆景行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他理论,直接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时暮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但喝醉了的身体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索性放弃了抵抗,转而勾住陆景行的脖子,把脸凑到他面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然后得出结论:“好吧,你确实有点像他。但是你没他帅。”
“……谢谢你的评价。”陆景行咬着牙说。
他抱着时暮,面不改色地穿过整个包间,在满屋子同事的注目礼和窃笑声中走出了门。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爆笑和起哄声。
“陆总威武!”
“陆总好好照顾时总监啊!”
“明天记得准时上班!”
陆景行头也不回,抱着人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时暮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把头靠在陆景行的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舒适位置的猫,蹭了蹭,然后闭上了眼睛。
“陆景行。”他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张扬,变得柔软而依赖。
“……嗯。”
“我头晕。”
“谁让你喝那么多的。”
“他们非要敬我……我不喝不给面子……”
“那你也不能喝成这样。”
“我知道错了……”时暮睁开眼睛,仰起头看他,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湿漉漉的,像一只犯了错的小动物,“你别凶我嘛。”
陆景行对上他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心里那点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叹了口气,低头在时暮额头上亲了一下:“没凶你。回家给你煮醒酒汤。”
时暮满意地笑了,重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像一只终于得到了安抚的猫。
出了电梯,冷风迎面吹来,时暮打了个寒颤,往陆景行怀里缩了缩。
陆景行把他往上颠了颠,腾出一只手解开大衣的扣子,把他裹了进去。
时暮在他的大衣里闷闷地笑了一声:“暖和。”
“废话,我身上能冷吗。”
“我不是说衣服。”时暮抬起头,下巴抵在他的锁骨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是说你。你身上暖和。”
陆景行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醉鬼,清醒的时候从来不说这种话,喝了酒倒是一句接一句,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戳。
他把时暮小心地放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又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围在他脖子上。
时暮乖乖地任他摆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目光专注又柔软。
“看什么?”陆景行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
“看你。”时暮理直气壮地说,“好看。”
陆景行启动车子的手顿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挂挡起步:“你明天醒了最好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我记得。”
时暮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他,嘴角带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陆景行,你长得好看。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那么觉得了。但是我不好意思说。”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陆景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赢了。”他低声说。
时暮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又愉悦,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回到家后,陆景行把时暮安顿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煮醒酒汤。
时暮不肯一个人在客厅待着,摇摇晃晃地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忙碌。
“陆景行。”
“嗯。”
“你对我真好。”
陆景行没有回头,但嘴角翘了起来:“知道我对你好就行。”
“我知道。”时暮的声音轻轻的,“我一直都知道。”
醒酒汤煮好了,陆景行端着碗走到他面前,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来,喝了。”
时暮低头喝了一口,皱了皱鼻子:“好难喝。”
“良药苦口,喝完就不难受了。”
时暮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把一整碗都喝完了。
陆景行接过空碗,奖励似的在他头顶揉了揉:“乖。”
时暮眯起眼睛,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掌心。
“去洗澡,洗完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你陪我。”
“……我陪你。”
陆景行把时暮扶进浴室,帮他调好水温,又在他牙刷上挤好牙膏。
时暮站在洗手台前刷牙,刷着刷着忽然停下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陆景行。”
“又怎么了?”
“我明天会不会被同事们笑话死?”
陆景行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觉得呢?”
时暮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毛巾里。
第二天早上,时暮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忆了半天昨晚的事,然后猛地坐了起来,脸色煞白。
“……我是不是干了什么蠢事?”
陆景行端着一杯蜂蜜水走进卧室,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微笑:“你确定想知道?”
时暮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到底干了什么?”
“也没什么。”陆景行把蜂蜜水递给他,轻描淡写地说,“就是在全公司面前拍着我的脸问我是谁的双胞胎弟弟,然后说我长得没有‘那个陆总’帅。”
时暮石化在原地。
“……我能辞职吗?”
“不能。”陆景行俯下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你签了竞业协议的,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吧。”
时暮绝望地倒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陆景行笑着拍了拍被子下面隆起的那一团:“行了,起来吃早饭。我给你煮了粥。”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腕。
“陆景行。”
“嗯?”
“以后我再喝酒,你一定要拦住我。”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好好好,一定。”
被子里的人终于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脸颊还带着宿醉的苍白,但眼睛亮亮的,看着陆景行。
“还有——”
“还有什么?”
“你比你自己以为的好看多了。昨天的话不算数,我重新说。”
他清了清嗓子,认真地看着陆景行的眼睛:“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陆景行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温柔得不像话。
“知道了。”他低下头,在时暮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快起来吃饭吧,寿星。”
窗外,冬日的阳光正好。
又是一个寻常而又美好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