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景同归》茶无奈

38、日常 它真的很烦

　　周末早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团团准时在七点半跳上床，用毛茸茸的脑袋拱开被子，钻进时暮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时暮被它拱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摸了摸团团的脑袋。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但还残留着余温。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油锅滋滋的动静，紧接着是一阵咳嗽声——大概是油烟呛到了。
　　时暮笑了笑，抱着被子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套上拖鞋循着声音下楼。
　　开放式厨房里，陆景行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翻着平底锅里的煎蛋。
　　旁边的小锅里煮着面条，蒸汽袅袅升腾。
　　砧板上胡乱堆着切得粗细不一的葱花，有几个鸡蛋壳碎片掉在料理台上，一片狼藉。
　　“你在拆厨房吗？”时暮靠在楼梯扶手上，忍着笑问。
　　陆景行回过头，脸上还沾了一小片面粉：“醒了？正好，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时暮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煎蛋的边缘有点焦了，但中间的蛋黄还是完整的溏心状态，卖相竟然还不错。面条在沸水里翻滚，散发着朴素的麦香。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时暮揶揄道，“陆总居然亲自下厨了。”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陆景行把煎蛋盛进碗里，又关了火开始捞面，“你上周加班那么累，周末就该好好休息。去洗手，马上开饭。”
　　时暮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他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腾腾的清汤面，每碗上面卧着一个漂亮的溏心煎蛋，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看着还不错。”时暮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陆景行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
　　时暮嚼了嚼，咽下去，故意停顿了几秒才说：“嗯……面条煮得有点过了，口感偏软。汤底味道太淡，酱油放少了。煎蛋倒是刚刚好，溏心的火候掌握得不错。”
　　他抬起头，对上陆景行期待的眼神，弯了弯嘴角：“总体而言，六十分。对于第一次做早餐的人来说，及格了。”
　　陆景行松了一口气，笑了：“六十分就六十分，下次争取考到八十分。”
　　“那我等着。”
　　两人面对面吃着面，团团蹲在时暮脚边仰头看着，偶尔喵一声讨吃的。
　　时暮趁陆景行不注意，偷偷挑了一小块鸡蛋丢下去，团团敏捷地接住，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巴。
　　“我看见了。”陆景行头也不抬地说。
　　“看见什么了？”
　　“你给它喂吃的。”
　　“它自己抢的，跟我没关系。”
　　“……你当我是瞎的吗？”
　　“吃饭吃饭，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景行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翘得老高。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陆景行洗碗，时暮擦干，配合默契，流水线作业。
　　团团蹲在厨房门口监督，时不时甩甩尾巴，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
　　“今天有什么安排？”时暮问。
　　“下午约了爸他们来家里吃饭。”陆景行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上午没什么事，你想干嘛都行。”
　　“那……去看电影？”
　　“行啊，最近好像有部科幻片上映，听说口碑不错。”
　　两人一拍即合。
　　换了衣服出了门，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时，时暮停下来买了一袋车厘子和一盒草莓。
　　陆景行拎着水果，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时暮的手。
　　电影院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商业中心里。因为是周末上午，人不算多，两人买了票和一大桶爆米花，捧着可乐进了影厅。
　　电影是一部关于星际移民的科幻片，特效宏大，剧情紧凑。
　　时暮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凑到陆景行耳边低声分析里面的科学设定是否合理。
　　陆景行其实对科幻片兴趣一般，但看着时暮两眼放光的兴奋模样，觉得值回票价了。
　　看到一半，时暮的手伸进爆米花桶里，摸到的却不是爆米花，而是另一只手。
　　两人的手指在桶里碰在一起，短暂地僵持了一瞬，然后陆景行翻过手掌，握住了他的手。
　　黑暗中，时暮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地摩挲过去，像是在数着什么。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但没有抽回手，反手握紧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隔着爆米花桶牵着手，看完了后半部电影。
　　散场后走出影院，时暮的脸还有点红。陆景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本正经地评价电影的剧情漏洞，但嘴角那抹得意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笑什么笑。”时暮没好气地说。
　　“笑某人害羞了。”
　　“谁害羞了？”
　　“你啊，耳朵都红到脖子根了。”
　　“……那是电影院里空调太热。”
　　“哦，是吗。”
　　“陆景行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
　　回到家的时候，陆父和时父已经到了。两位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喝茶下棋，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几碟瓜子花生。
　　看到两人回来，陆父抬起头，笑眯眯地打趣：“哟，小两口约会回来了？”
　　时暮的脸又红了，叫了声“爸”就赶紧溜进屋里去准备晚饭的食材。
　　陆景行在后面替他解围：“爸，您就别逗他了，他脸皮薄。”
　　“脸皮薄好，不像你，脸皮比城墙还厚。”陆父毫不客气地吐槽自己的儿子。
　　时父在旁边呵呵地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悠然自得。
　　晚饭是大家一起动手做的。
　　陆父负责炖他的拿手红烧肉，时父拌了一道清爽的黄瓜木耳，时暮炒了几个家常小菜，陆景行则被分配去剥蒜——这个任务他完成得还算不错。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电视里放着新闻，窗外是初夏傍晚温柔的暮色。团团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被陆父偷偷塞了一块瘦肉，吃得吧唧吧唧响。
　　“来，尝尝这个。”
　　时父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时暮碗里，“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时暮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的菜，眼眶微微发热。
　　这道菜是他母亲生前常做的，父亲居然还记得。
　　“……谢谢爸。”他低声说。
　　时父没有多说，只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然后低头扒饭。
　　陆景行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他的脚，冲他眨了眨眼。
　　晚饭后，两位父亲抢着收拾了碗筷，把两个年轻人赶去院子里乘凉。时暮和陆景行搬了两把藤椅坐在桂花树下，一人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今天开心吗？”陆景行问。
　　“嗯。”时暮点点头，“你呢？”
　　“开心。”陆景行仰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每天都这样就腻了。”
　　“不腻。”陆景行转头看他，“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都不腻。”
　　时暮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草丛里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夜风拂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团团吃饱了饭，迈着慵懒的步伐走过来，跳上时暮的膝盖，蜷成一个毛球，打起了小呼噜。
　　时暮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陆景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平淡如水，却甘之如饴。
　　“陆景行。”他轻声开口。
　　“嗯？”
　　“我很庆幸，当初去参加了那场面试。”
　　陆景行转过头，对上他明亮的眼睛，笑了。
　　“我更庆幸，当初没有把你气走。”
　　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相扣。
　　晚风温柔，月色正好。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常里，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里，在每一个紧紧相握的瞬间里。
　　未完待续，但每一天都是最好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