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景同归》茶无奈

33、灯火 我爱你

　　春节过后，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新源科技的固态电池项目正式进入量产阶段。
　　第一条生产线在三月中旬调试完毕，第一批产品下线的那天，全公司的人都聚集在车间门口，看着那块小小的电池从传送带上缓缓送出。
　　时暮亲手将它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对陆景行说：“成功了。”
　　陆景行接过那块电池，在手里掂了掂，忽然笑了：“就这么一小块东西，能改变世界吗？”
　　“能。”时暮的回答斩钉截铁。
　　陆景行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豪情。他举起电池，对着全公司的员工大声说：“同志们，这就是我们的未来！”
　　掌声和欢呼声响彻整个车间。
　　新产品一经推出，立刻在行业内引起了轰动。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国内外多家主流媒体争相报道，甚至有国外同行专程飞来考察学习。新源科技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一跃成为国内新能源领域的明星企业。
　　市政府专门召开了表彰大会，授予新源科技“年度科技创新企业”称号。颁奖那天，时暮和陆景行并肩站在领奖台上，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下台后，陆景行凑到时暮耳边说：“有没有一种明星的感觉？”
　　时暮白了他一眼：“少贫嘴。”
　　但他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五月初，新房子装修完毕。
　　两人选了一个周末搬家。
　　东西比想象中多得多——光是时暮的书就装了十几个纸箱，团团的各种玩具和用具也占了满满一后备箱。
　　新房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带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院子里按照时暮的想法种了一棵桂花树，虽然现在还只是光秃秃的树干，但时暮已经开始期待秋天满院飘香的样子了。
　　客厅的整面墙做成了顶天立地的书架，时暮的上千册藏书整整齐齐地码在上面，壮观得像个小型图书馆。
　　陆景行特意在书架旁放了两把舒适的阅读椅，中间摆了一盏落地灯，打造了一个温馨的阅读角。
　　开放式厨房是时暮最喜欢的地方。
　　宽敞的岛台既可以备餐又可以当餐桌，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以后要在这里做多少好吃的了。
　　二楼的主卧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陆景行特意在窗边放了一张飘窗榻，铺上柔软的垫子和抱枕，成了一个可以晒太阳、看书、发呆的小天地。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每天早上的第一站。”
　　陆景行从背后环住时暮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景色。
　　“为什么是第一站？”时暮不解。
　　“因为每天早上醒来，我要先抱着你在这里坐一会儿，看看外面的树和天空，然后再去洗漱吃早饭。”
　　时暮的脸红了：“你哪来这么多肉麻的台词？”
　　“不是台词，是真心话。”陆景行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搬家后的第一个周末，他们举办了一场小型的乔迁派对。
　　邀请的客人不多——陆父和时父自然是要来的，还有公司几个关系好的同事，以及陆景行的几个老朋友。
　　陆父带来了自己腌制的腊肉和酱菜，时父则带了一盆自己养的兰花作为贺礼。
　　两位父亲现在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隔三差五就约着一起钓鱼下棋，比两个年轻人的联系还频繁。
　　张工带着妻子和孩子一起来的，小家伙一进门就被团团吸引了注意力，追着满屋子跑。
　　行政部的小林带来了自己烤的蛋糕，虽然形状有点歪，但味道出奇地好。
　　院子里支起了烧烤架，陆景行系着围裙充当主厨，一手翻着烤串一手撒着孜然，架势十足。
　　时暮在旁边给他打下手，递调料、收盘子、招呼客人，忙得不亦乐乎。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烤肉的香气。
　　团团被小孩子追得实在没办法了，嗖地一下蹿上了桂花树，蹲在树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人类，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傍晚时分，客人们陆续散去。陆父和时父也告辞了，陆景行开车把他们分别送回了家。
　　时暮一个人收拾着院子里的残局，把一次性碗筷收进垃圾袋，把桌椅搬回储物间。
　　团团终于从树上下来了，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脚踝，似乎在表示慰问。
　　“你也知道帮忙了？”时暮弯腰把它抱起来，“刚才跑哪儿去了？”
　　团团舔了舔他的手指，喵了一声。
　　陆景行回来的时候，时暮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抱着团团，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发呆。
　　“在想什么呢？”陆景行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在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时暮轻声说，“一年前，我还是个每天泡在实验室里的穷研究员，租着一个小公寓，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过年。现在——”
　　他环顾了一圈这个属于他们的院子、属于他们的房子，目光最后落在陆景行脸上：“现在我有了你，有了团团，有了一个家，有了值得奋斗的事业。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陆景行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如果是梦，那就永远不要醒。”
　　时暮笑了，眼角有细碎的泪光：“陆景行，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以后啊……”
　　陆景行仰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第一颗星星已经在天边亮起，“以后我们会把公司做得更大，让全世界都用上我们生产的电池。
　　我们会在这个院子里种更多的花，春天看花开，夏天乘凉，秋天闻桂花香，冬天堆雪人。我们会看着团团从小猫变成老猫，再从老猫变成更老的老猫。我们会一起给爸妈养老送终，看着他们安享晚年。”
　　他转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然后，我们会一起变老。你的头发白了，我的头发也白了。
　　我们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手牵着手，一直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时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从小到大，他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但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所有的防线都不堪一击。
　　“陆景行。”他哽咽着说。
　　“嗯？”
　　“我爱你。”
　　陆景行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温柔而灿烂。他倾过身，在时暮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也爱你，时暮。比你想象的，还要爱。”
　　夜风轻拂，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团团从时暮怀里跳下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趴在两人脚边，闭上了眼睛。
　　头顶的星空越来越亮，银河横亘在天际，璀璨而辽阔。
　　时暮靠在陆景行的肩膀上，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和满足。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读过的一句话——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他和陆景行的相遇，或许真的是命运的安排。
　　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因为一块电池、一个梦想、一次争吵，就这样走到了一起。
　　未来的路还很长，也许还会有风雨，也许还会有坎坷。
　　但只要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陆景行。”他轻声唤道。
　　“嗯？”
　　“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
　　陆景行笑了，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好，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等你。”
　　夜色温柔，星光正好。
　　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段美好的爱情，送上最真挚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