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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团圆饭 新的一年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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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后不久,春节的脚步就近了。
这是时暮和陆景行在一起后即将共同度过的第一个春节。两人早早便开始商量该怎么过。
“往年我都是回我爸那儿,父子俩随便弄两个菜,看个春晚就过去了。”陆景行说,“你呢?”
时暮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会回我妈那儿。但她走了之后,我就很少回去了。有时候在实验室待到除夕夜,有时候去朋友家蹭一顿年夜饭。”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陆景行听得心里发酸。他伸手揽住时暮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今年不一样了。今年你有我了。”
时暮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两天,陆景行忽然提出一个想法:“要不,今年把我爸和你爸接到一起过年吧?”
时暮愣住了:“一起?”
“对啊。”陆景行越说越觉得可行,“反正两家都人丁单薄,凑在一起还热闹些。而且——早晚都是一家人,不如趁这个机会让他们认识认识。”
时暮犹豫了一下:“我爸那边……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自从父母离婚后,时暮和父亲的关系就一直不咸不淡。
逢年过节发条短信,平时偶尔打个电话,也就是这样的程度了。他不确定父亲是否会愿意掺和到儿子的新家庭中来。
“试试看嘛。”陆景行鼓励他,“你不问怎么知道?”
时暮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喂,小暮啊。”
“爸。”时暮握着手机,莫名有些紧张,“快过年了,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老样子。”时父的语气平淡,但隐约能听出一丝意外和高兴,“你呢?工作忙不忙?”
“挺好的。”时暮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爸,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儿。今年过年……我想接您过来一起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
时暮赶紧补充道:“我和……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了,他父亲也会来。就想着一家人一起吃顿年夜饭,热闹热闹。”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时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时父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点沙哑:“好。”
“您……您答应了?”
“嗯。”时父顿了顿,“我早就想见见了。看看是什么样的年轻人,能让我儿子这么死心塌地。”
时暮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紧张观望的陆景行,用力点了点头:“我爸同意了。”
陆景行咧嘴笑了,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太好了!”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时暮又惊又笑,拍打着他的肩膀。
在一旁舔爪子的团团被这两人的动静吓了一跳,喵了一声跳到沙发背上,警惕地看着他们。
除夕那天,两人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陆景行负责去接两位父亲,时暮留在家里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厨房里堆满了鸡鸭鱼肉和各色蔬菜,都是昨天两人一起去菜市场精挑细选回来的。
时暮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开始洗菜切菜。
他虽然算不上大厨,但这些年一个人生活,基本的家常菜还是拿得出手的。
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四喜丸子……一道道菜在他的手下逐渐成型,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团团闻着味儿跑进厨房,绕着他的脚边打转,喵喵叫着讨吃的。
时暮笑着撕了一小块鸡肉递给它,它叼起来就跑,躲到角落里大快朵颐。
十一点左右,门铃响了。
时暮擦了擦手,快步走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陆景行、陆父,还有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的老人,正是他的父亲时建国。
时父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看上去有些局促。他看到时暮,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小暮,你瘦了。”
就这么一句话,时暮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爸,快进来。”他侧身让开路,声音有些哽咽。
时父换了鞋走进屋,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张合照上——那是时暮和陆景行在北山山顶看日落时拍的,两人并肩而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陆父在后面打破了沉默:“老哥,你也来了!来来来,咱哥俩好好聊聊。”
两位父亲年纪相仿,性格也合得来,几句话就聊开了。
陆父是个爽朗健谈的人,时父虽然话不多,但被陆父的热情带动着,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老哥,你家小暮可真能干。”陆父指着满桌的菜,“你看看这一桌子,比我当年结婚时的席面还丰盛。”
时父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做饭也是跟他妈学的。”
提到时暮的母亲,气氛短暂地凝滞了一瞬。
陆景行赶紧岔开话题:“爸,时叔,你们先坐,我去开瓶好酒。”
四个人围着圆桌坐下,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预热节目,屋里暖意融融,饭菜的香气和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陆景行举起酒杯:“爸,时叔,今天是除夕,咱们两家第一次一起过年。我先敬二老一杯,祝二老身体健康,福寿安康。”
“好好好。”陆父一饮而尽,脸上泛着红光。
时父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陆景行脸上。
“小陆。”他开口了。
“时叔,您说。”陆景行放下酒杯,正襟危坐。
时父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容易。我和他妈离婚早,他跟着他妈长大,我没尽到什么责任。后来他妈走了,他就一个人扛着。他性子倔,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爱跟人说。”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他选择了你,我就相信他的眼光。我只求你一件事——好好待他。别让他一个人扛了。”
这番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时暮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眼眶红得像兔子。
陆景行伸出手,在桌下紧紧握住了时暮的手,然后郑重其事地对时父说:“时叔,您放心。我这辈子,绝对不会辜负他。”
时父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父在旁边哈哈笑起来:“好了好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干啥!来,吃菜吃菜,小暮做的这个红烧肉真是一绝!”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四人边吃边聊,从家长里短聊到国家大事,从各自年轻时的经历聊到对未来的憧憬。
时父的话虽然依然不多,但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
饭后,两位父亲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陆景行和时暮在厨房里洗碗。
“你爸跟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陆景行一边擦盘子一边问。
“嗯。”时暮低着头洗碗,声音闷闷的。
“他其实很在乎你。”陆景行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知道。”
时暮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水槽里的泡沫,“我以前一直觉得他不在乎我,今天才知道,他只是不会说。”
陆景行放下盘子,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以后我们有空就多回去看看他。老人家一个人,也孤单。”
时暮点了点头,把脸往陆景行的臂弯里蹭了蹭。
窗外,烟花开始此起彼伏地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夜空。电视机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十、九、八、七……
两人从厨房走出来,和两位父亲一起站在窗前看烟花。
“三、二、一——新年快乐!”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漫天流光。
时暮侧过头,看着陆景行被烟火照亮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圆满感。
两家人在这一刻真正成了一家人。
而他漂泊多年的心,也终于找到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