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蔷薇牢笼》李月lover

9、第一卷·第9章 血染的首猎

　　自恋型人格障碍者（NPD）在遭遇公开羞辱后，会迅速将这种挫败感转化为强烈的“报复性自尊”。

　　塞德里克这种人，不会反思自己的无能，只会觉得你这种“低等生物”弄脏了他的羽毛。这种人最危险，因为他会为了挽回颜面，彻底撕掉虚伪的圣洁外壳。

　　“雷霆”还在狂乱地攻击。

　　马场乱成一团，侍从们拿着捕网和长杆却投鼠忌器，生怕伤到了塞德里克那身昂贵的铠甲。

　　“都退下。”

　　伊薇特冷漠的声音在骚乱中响起。她从马鞍侧面的布袋里掏出一块沾了新鲜鹿血的生肉，那是她来之前特意让勒内准备的。她精准地将肉块掷向远处的空地，同时发出一声沉闷且带有威慑力的喉音。

　　金雕的动物本能瞬间被血腥味重置。它松开了塞德里克的后背，双翼一振，俯冲向那块生肉。阿弥尔心领神会，身形如魅影般掠过，在金雕落地撕咬的瞬间，一张特制的细钢丝网兜头扣下，动作干净利落，瞬间将这头孽畜彻底制服。

　　“大人！您怎么样！”

　　侍从们七手八脚地扶起塞德里克。这位曾经圣洁如太阳神的骑士长，此刻满脸血污，那身白银重铠沾满了泥土与鹰粪。

　　“我……没事。”塞德里克咬着牙推开侍从。

　　他接过手帕擦拭脸上的血迹，眼神低垂，掩盖了深处那抹近乎癫狂的阴毒。

　　【贱人……！不过是一条靠着父辈余荫苟活的贱命。以前看在你那点家产的份上，我才屈尊降贵陪你演‘深情骑士’的戏码，你竟然真以为自己能跟我平起平坐？刚才只是我大意了，那种野畜生本就难控！等会儿进了围猎林，即便发生什么‘意外’，让你落个半身不遂甚至坠马身亡，在这弱肉强食的森林里，谁又能拿我有办法？】

　　他重新抬头时，脸上竟又挂上了那种虚伪的、令人作呕的悲悯笑容：“伊薇特，多谢你帮我制服雷霆。既然大家都受了惊，不如正式开启首猎，用猎物的鲜血来冲冲喜？”

　　随着一声沉闷的长号角响起，皇家林地的猎场正式开启。

　　这里是皇室专属的禁地，苍翠的古树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味和野兽出没的腥气。阳光穿过茂密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点，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首猎规矩：先射中红鹿者，为今日之冠。”卡洛斯公爵骑着白马，眼神复杂地看了伊薇特一眼。

　　【呵，卡洛斯，我那曾经名义上的‘挚爱’。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突然长出毒牙的家养猫，充满了戒备和一种……极其卑劣的控制欲。】

　　此时的马场，已经完全换了一副肃杀的景象。

　　数十名贵族子弟换上了紧身皮甲，背负长弓，身后跟着成群的猎犬。猎犬的吠叫声此起彼伏，震得树林里的飞鸟惊起一片。
　　伊薇特骑在黑马上，显得格外扎眼。她没有像其他小姐那样坐在特制的观礼马车里，而是握着一张黑色的重型反曲弓，背后跟着十两名沉默如山的蔷薇禁卫。

　　“姐姐，林子里冷，这件狐裘您披着。”艾莉丝不知何时驱马靠近，她没有参与狩猎，却换了一身轻便的藕色猎装，那副柔弱的样子在这一片阳刚的狩猎场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递过来的狐裘里藏着一个微不可察的小纸条。

　　不能让她死在塞德里克手里。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连艾莉丝自己都怔了一下。

　　她递过来的狐裘柔软温暖。在两人手指交接的瞬间，一个卷得极细的、冰冷的小纸卷悄无声息地滑入伊薇特掌心。

　　艾莉丝抬起眼，那双碧绿的眸子里盛满了符合她人设的、单纯的担忧，声音细弱：“林深路滑，姐姐……千万小心。”

　　但在伊薇特接过狐裘、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时，艾莉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

　　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感受。

　　在肌肤相触的刹那，她再次确认了——从这个女人身上，她感知不到任何针对她的、预设的情绪。没有嫉妒，没有憎恨，没有那些她早已厌倦的、围绕着“卡洛斯公爵”而产生的廉价情感投射。只有一片专注的、带着审视的……空白。

　　这片“空白”，像一剂镇定剂，奇异地安抚了她因即将进入混乱狩猎场而隐隐升起的焦虑。

　　【她果然……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个认知，让艾莉丝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深的困惑与隐隐的渴望——渴望这片“空白”能持续得更久一些，渴望这片能让她喘息的宁静，不要被塞德里克那种肮脏的算计所破坏。

　　她的警告，与其说是在帮助伊薇特，不如说是在本能地维护这片她刚刚发现的、唯一的“情绪净土”。

　　伊薇特接过狐裘，手指触碰到艾莉丝冰凉的指尖。她低头，借由披上狐裘的动作展开纸卷，上面只有一行凌乱却清晰的字迹：
　　“塞德里克的箭上有毒，他在第一道溪流处设了埋伏。”

　　伊薇特挑了挑眉，看向艾莉丝。

　　艾莉丝依旧是那副小白花的无辜模样，只是在两人错身的瞬间，她用只有伊薇特能听到的声音，极轻、极快地低语了一句，语气不像迷恋，更像一种冷静的陈述与提醒：
　　“他的手段很脏……别沾上。”

　　说罢，她便垂下头，策马退回了观礼的贵族小姐队列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出于“善良”的寻常关怀。

　　伊薇特冷哼一声，猛地夹紧马腹，黑马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入了幽暗的森林深处。

　　“阿弥尔，跟上。今天我们要猎的，不是红鹿，是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