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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卷·第8章 驯鹰还是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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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群体心理中,地位的确立往往取决于对‘恐惧’的掌控。塞德里克想利用猛禽这种生物本能来制造威慑,但他忘了,心理学家最擅长的,就是捕捉这种本能背后的漏洞。
伊薇特骑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身后的“蔷薇禁卫”如一道铁幕,将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视线生生隔绝。
“伊薇特,你今天真是……气势逼人。”塞德里克骑士长策马走近。他手臂上戴着厚实的牛皮护具,一只金雕正拍打着巨大的羽翼,钩子般的利爪深深嵌入皮套。
塞德里克笑得温文尔雅,但眼神中却藏着一股傲慢。他故意抖了抖手臂,那只金雕尖啸一声,展开近两米的翼展,阴影直接笼罩了伊薇特的头顶。
“这是从北境捕获的‘雷霆’,野性未驯。伊薇特,你最好离远一点,要是惊着了它,撕烂了你那张漂亮的脸,我会心疼的。”
周围的贵族小姐们发出一阵低促的惊呼,纷纷掩面后退。
“天呐,那只雕的眼睛好可怕!”一名伯爵府的女官脸色苍白,紧紧抓着同伴的衣袖,声音颤抖。
“塞德里克大人是在示威吗?他以前从不对伊薇特这么无礼……”
【示威?他这是在玩火。金雕这种生物对瞳孔的收缩和呼吸的频率极其敏感,你把它喂得太饱了,它现在的攻击欲望根本不在食物上,而在那个晃动的红色流苏上。】
伊薇特冷眼看着塞德里克马鞍侧面挂着的红色装饰流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塞德里克大人,既然它‘野性未驯’,那不如让我帮你教教它,什么叫规矩?”
伊薇特的话音刚落,卡洛斯公爵皱眉呵斥:“伊薇特,别胡闹!这不是你平时玩弄的宠物!”
然而,伊薇特根本没理会。她突然从马靴侧面拔出一把细长的防身匕首,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
这一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要做什么?难道要杀掉那只雕?”
“疯了,她真的疯了!”
伊薇特不仅没退缩,反而策马猛地靠近塞德里克。在两马交错的瞬间,她并没有刺向鹰,而是将匕首的刀背精准地磕在塞德里克那匹马的鼻梁上,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短促哨音。
马匹受惊猛地一甩头,塞德里克为了稳住身形,手臂下意识剧烈晃动。
那只受惊的金雕瞬间爆发!
“唳——!”
金雕感受到主人的失控和那种让它烦躁的红色,猛地张开利爪,没有抓向伊薇特,反而狠狠地抓向了塞德里克那张英俊的脸!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马场的上空。
塞德里克那张被贵妇们疯狂追逐的脸蛋,瞬间被金雕的利爪勾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狼狈地跌落马下,那只金雕还不依不饶地在他背上疯狂撕扯着。
“大人!”“救命!”
周围的侍从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冲上前驱赶金雕。
卡洛斯公爵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中的酒杯直接摔碎在石板地上。他满眼惊骇地看着这一切,又看向那个依旧稳坐在马背上、甚至还没收回匕首的女人。
“伊薇特……你竟然……”卡洛斯的声音在颤抖,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
卡洛斯公爵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中的酒杯直接摔碎在石板地上。他满眼惊骇地看着这一切,又看向那个依旧稳坐在马背上、甚至还没收回匕首的女人。
而在混乱的人群外,艾莉丝依旧站在原地。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呼或掩面,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满脸是血的塞德里克。她的目光,牢牢锁在伊薇特身上。
周围充斥着各种强烈的情绪:塞德里克的痛苦与羞辱、卡洛斯的震惊与愤怒、贵族们的恐惧与幸灾乐祸……这些情绪像无数根针,试图刺穿她惯常维持的精神屏障。
但这一次,艾莉丝发现自己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难以忍受的窒息。
因为她的注意力,被那个制造了这一切混乱、却依旧平静如深潭的女人完全吸引住了。
她看着伊薇特优雅地收回匕首,听着她用轻蔑的语气嘲讽塞德里克。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割开了塞德里克虚伪的骄傲,也割开了周围那些令她烦躁的“噪音源”。
【不是靠情绪爆发,也不是靠身份压制……而是靠……算计?】
艾莉丝感到一种陌生的、冰冷的战栗划过脊椎。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目睹了某种绝对理性和高效运作时的本能反应。仿佛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伊薇特是那个操控一切的导演,其他人只是按剧本演出的、情绪饱满的丑角。
这种剥离感,这种将嘈杂情绪化为可利用工具的冷酷……让她在不适之余,竟感到一丝诡异的清晰。仿佛污浊的空气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灌入了冰冷但纯净的寒风。
她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陷入短暂的失神。
伊薇特转过头,对着还没回过神的卡洛斯公爵挑了挑眉:
“公爵大人,这就是您邀请我来看的‘首猎’?真是……无趣透了。”
那一刻,全场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