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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码头商机 等着,姐姐 ...

  •   暮色漫进西街的陋巷时,李星沉才攥着布包回到破屋,布包里除了卖荠菜饼赚的铜钱,还有那几个没被王二碰过的荠菜饼,边角被压得有些扁,却还留着淡淡的清香。

      李星瑶早扒着破布窗帘望了许久,见她回来,立刻蹦跳着迎上前,小手攥着她的袖口,先打量她的身上:“姐姐,你没事吧?我听见外面有吵声。”

      “没事,就是几个泼皮闹事,被人赶跑了。”李星沉揉了揉妹妹的头,把荠菜饼递过去,刻意压下心底的憋屈,笑着道,“快吃,还热乎着呢。”

      她没说那赶跑泼皮的人是魏时音,更没说魏时音让她滚出西街摆摊的话。瑶瑶本就怕那冷面将军,何必再让她添心事儿。只是咬着荠菜饼时,魏时音那冰冷的眼神总在眼前晃,西街是她最初的落脚地,摆摊的生意刚有起色,就被硬生生断了路子,这口气咽得实在难受。

      可难受归难受,日子总得过。夜里,李星沉坐在稻草床上,借着月光数着钱,林晚倾给的银子用红布包着塞在席子下,摆摊赚的三百多文被她放的整整齐齐,攥在手里沉沉的。这些钱够她们吃些日子,却绝不能坐吃山空,西街摆不了摊,她就得找新的地方,新的营生。

      翻来覆去想了半宿,她忽然想起前些天去旧货市场时,路过的西街码头。那地方挨着运河,船来船往,整日里都是装卸货物的工人,人多眼杂,却也是最有烟火气的地方,或许是个摆摊的好去处。

      天刚蒙蒙亮,李星沉便醒了,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下,给瑶瑶盖好薄席,揣了几文钱,又拿了个荠菜饼当早饭,独自往码头赶。她得先去看看,那地方到底适不适合摆摊,又能做些什么吃食讨生活。

      出了陋巷往东南走,不过两刻钟就到了西街码头。此时天刚亮透,运河上的船帆接连不断,码头的青石板路上,上百个搬运工人正扛着货箱往来穿梭,号子声、船工的吆喝声、车轮的轱辘声搅在一起,热闹得很。工人们大多是短打打扮,面色黝黑,手上磨着厚茧,忙得脚不沾地,连吃口早饭的功夫都挤得紧。

      李星沉找了个不起眼的石墩站着,目光细细扫过码头的角角落落。她看到几个挑着担子卖早点的小贩,担子上只有硬邦邦的白面馒头和寡淡的米汤,馒头一文钱一个,米汤两文钱一碗,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有不少工人围上去买,咬着冷硬的馒头,就着米汤匆匆咽下去,转头又去扛货,还有些工人舍不得花钱,就从怀里掏出干硬的窝头,就着凉水啃。

      “这馒头噎得慌,要是有口酥香的饼子就好了!”一个壮实的工人啃着馒头,噎得直拍胸口,脸都憋红了,“昨儿个咽急了,差点没缓过气,抠着嗓子眼才把那口馒头顺下去!”

      “你那是嘴比脑子快,跟饿狼扑食似的,给你块饼你怕是能直接连皮吞了!”旁边的工人笑着打趣他,又咬了一口馒头,皱着眉嘟囔,“也就这玩意儿顶饱,不然谁乐意嚼这石头疙瘩。”

      两个工人的闲聊飘进李星沉耳朵里,她的眼睛倏地亮了,像被点亮的星火。

      她在现代做明星助理时,跟着艺人跑遍各地,街边的小吃记了不少做法,葱花饼就是其中一样。这饼子做法简单,和面、擀皮、刷油撒葱花,煎得两面金黄,外酥里软,香气能飘出老远,最关键的是做起来快,一锅能出好几个,正好适配码头工人赶时间的性子。而且食材也常见,面粉、葱花、油盐就够,成本低,定价也能亲民,比馒头香,比白面饼便宜,定能讨工人喜欢。

      李星沉蹲在石墩旁,手指在青石板上轻轻划着,心里快速盘算起来。面粉按市价,一斤二十文,葱花一文钱一把,一斤面粉能做八个葱花饼,卖两文钱一个,除去成本,一斤面粉就能赚三十多文,若是一天用十斤面粉,就是三百多文,比荠菜饼赚得还多,而且不愁销路。

      正算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几声低声的数落,飘进耳中格外刺耳。

      “那不是以前醉仙楼的李星沉吗?怎么跑到码头来了?”说话的是码头旁卖茶水的张大妈,手里擦着粗瓷碗,眼神带着鄙夷扫过来,“前些日子抢了小魏将军部下的酒肆,还把店小二打得躺了好几天,如今被小魏将军贬成乞丐,倒还有脸来这码头讨生活。”

      “可不是嘛,这女人就是个泼皮无赖,心黑得很,以前在西街横行霸道惯了,现在怕是想在码头坑蒙拐骗呢。”旁边挑着空担子的刘叔接话,声音故意扬了些,引得周围几个摆摊的小贩都看过来,“大家可得防着点,别被她骗了,小魏将军都容不下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几句数落,字字扎心,都是冲着原身的恶行来的。李星沉攥紧了手,指尖掐进掌心,却没有回头辩解。她知道,原身造的孽,终究要由她来扛,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唯有做出样子,才能让旁人改观

      身旁忽然多了道小小的身影,李星瑶不知何时寻来了,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浅粉麻布衣,攥着李星沉的衣角躲在身后,却又鼓起勇气把小脑袋探出来,小手还故作气鼓鼓地叉着腰,稚声稚气地对着那几人喊:“我姐姐不是坏人!你们别乱说!”

      张大妈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小丫头片子懂啥,你姐以前坏着呢,抢东西的时候可比你凶多了!”

      瑶瑶的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梗着小脖子犟嘴,奶声奶气的话里满是不服:“我姐才不抢东西!姐姐只会给我做香香的荠菜饼,比你家淡巴巴的茶水甜一百倍!”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小贩都忍不住憋笑,连刚才那两个吐槽馒头的工人都扭过头,看着这个气鼓鼓的小丫头片子直乐。张大妈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瑶瑶半天,只憋出一句“毛孩子家家的,没规矩”。

      李星沉低头摸了摸瑶瑶的头,压下心底的酸涩,轻声道:“没事,姐姐不在乎。”

      可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着腰间佩剑碰撞的轻响,一股凛冽的气场瞬间笼罩过来。码头的喧闹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往来的工人都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纷纷侧目。

      李星沉心头一紧,缓缓抬头,便见不远处的青石板路上,魏时音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身着红黑色劲装,束腰收胯,黑色皮靴踩在马镫上,腰间佩剑泛着冷光,墨发高束系着黑色发带,清冷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正是巡查码头防务的模样。她身后跟着赵虎等几名部下,皆是玄色劲装,气势凛然。

      马蹄声停在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魏时音勒住马缰,目光淡淡扫过,先落在那几个小贩身上,几人瞬间噤声,低下头不敢再看。随即,她的视线落在李星沉身上,那双冷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浓的厌恶与不耐,像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

      赵虎催马上前一步,低声对魏时音道:“将军,要不要让她滚远一点。”

      魏时音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睨着李星沉,目光扫过她沾着些许泥垢的衣衫,又扫过躲在她身后的李星瑶,薄唇紧抿,周身的寒气更重。她显然也听到了刚才那几个小贩的数落,却没有半分替李星沉解围的意思,仿佛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码头的风卷着水汽吹来,带着淡淡的腥味,也带着魏时音身上的冷冽气息,绕在李星沉周身。她攥着瑶瑶的手更紧了,抬眸迎上魏时音的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讨好,只是静静地站着,眼底藏着一丝倔强。

      她知道,魏时音定是以为她又来码头惹事,可她只是想找个地方谋生,想让自己和瑶瑶活下去。

      两人对视不过片刻,魏时音便移开了目光,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抬手对身后的部下道:“继续巡查。”

      马蹄声再次响起,魏时音调转马头,没有再看李星沉一眼,带着部下朝着码头深处走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往来的船帆与工人之间。唯有赵虎,临走前狠狠瞪了李星沉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安分点,别在将军的地界惹事。

      直到那凛冽的气场彻底散去,张大妈几人才松了口气,又瞥了李星沉一眼,低声嘀咕了几句,便各自忙去了。

      李星沉看着魏时音离去的方向,轻轻松开攥紧的手,掌心已是深深的指甲印。她低头看向身旁的瑶瑶,小姑娘眼里带着害怕,却依旧攥着她的衣角,小声道:“姐姐,那个漂亮的将军好凶。”

      “不怕,她不会随便欺负我们的。”李星沉蹲下身,擦了擦瑶瑶脸上的细汗,笑着安慰,眼底却闪过一丝坚定。

      她低头对李星瑶笑了笑,声音轻轻却格外笃定:“瑶瑶,等着,姐姐让你过上好日子,天天有香香的葱花饼吃。”

      瑶瑶立刻破涕为笑,小手攥着她的手指晃了晃:“好!我要吃十个!”

      风卷着运河的风出来,带着未来的希望,绕在姐妹俩身边。码头的晨光正好,落在李星沉洗去少许泥污的脸上,绝色的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灵动与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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