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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西街口摆摊 “您先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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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李星沉压了下去。现在连锅碗瓢盆都没有,谈何做卤肉?还是先顾着眼前,把肚子填饱,把伤养好再说。她咽了咽口水,转身快步往破屋走,心里却悄悄把这个法子记在了心里。
回到破屋,李星瑶正扒着破布窗帘往外看,见她回来,立刻蹦蹦跳跳地迎上来:“姐姐,你回来啦!”
“嗯,回来给瑶瑶做热乎饭。”李星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找老太借了口铁锅和一把陶勺,又在院子里堆了几块石头,支起了简易的灶台。枯树枝是现成的,火一点就着,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糙米渐渐煮出了香味,青菜切得碎碎的,撒点盐扔进去,瞬间飘出了清清爽爽的菜香。
这是姐妹俩被贬成乞丐,吃的第一顿热乎饭。糙米粥虽不细腻,却熬得软糯,青菜虽清淡,却脆生生的,李星瑶吃了满满两碗,小肚皮撑得圆滚滚的,连嘴角的米粒都忘了擦。李星沉看着她满足的模样,心里暖暖的,连日来的委屈和疲惫,仿佛都被这一碗热粥抚平了。
夜里,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破布的簌簌声。李星沉给李星瑶擦了金疮药,又仔细处理了自己手肘和腰间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哼一声。瑶瑶睡得很沉,小眉头舒展开来,想来是白天太累了。李星沉坐在床边,借着从破布缝隙透进来的月光,看着怀里的碎银,心里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李星沉便起了床,先去还了老太的铁锅,又跟老太打听,哪里能买到便宜的锅碗瓢盆和柴火。老太心肠好,告诉她往东走三里地,有个旧货市场,那里的东西都便宜,还能砍价。
李星沉谢过老太,揣着银子便往旧货市场赶。旧货市场果然热闹,摆着各式各样的旧物件,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应有尽有。她挑了一口豁了点边的铁锅、两个陶碗、一把木勺,又买了一捆柴火,砍价砍了半天,总共才花了五十文,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抱着东西往回走,路过昨天的卤肉摊时,李星沉又忍不住停下脚步。摊主的生意依旧红火,买卤肉的人排着小队,她站在一旁,悄悄观察着摊主的做法,记着他放的调料,心里暗暗对比着现代卤肉的配方,琢磨着怎么改良才能更合大靖人的口味。
回到破屋,李星沉先把铁锅支起来,烧了锅热水,把陶碗和木勺仔细烫了一遍,又把破屋的角落收拾出来,权当是做饭的地方。她想着先做点简单的吃食,看看能不能拿到街边去卖,赚点小钱补贴家用。
她想起昨天在集市上看到的荠菜,荒地到处都是,不用花钱,不如做荠菜饼试试。大靖的饼食多是白面做的,又贵又顶饱,可普通百姓大多吃不起,荠菜饼用糙米磨成粉,加上荠菜,便宜又实惠,味道也不会差。
说干就干,李星沉带着李星瑶又去了荒地,挖了满满一筐荠菜,回来择干净、洗透,剁成碎末,又把剩下的糙米用石头磨成粗粉,加了点盐,和荠菜碎拌在一起,揉成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按成薄饼。
铁锅烧热,不用放油,直接把荠菜饼贴在锅底,小火慢慢烙。不一会儿,荠菜的清香就混着糙米的焦香飘了出来,烙得两面金黄的荠菜饼,外焦里嫩,咬一口,满嘴都是清香,一点都不腻。
李星瑶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姐姐,这个饼好好吃!比昨天的粥还好吃!”
李星沉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也美滋滋的。她数了数,一共烙了二十个荠菜饼,用干净的破布包好,想着拿到西街口去卖,一文钱一个,应该会有人买。
她叮嘱李星瑶在家看好门,便揣着荠菜饼往西街口赶。西街口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买菜的百姓,还有赶路的行人,倒是个摆摊的好地方。李星沉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荠菜饼放在地上,小声吆喝着:“荠菜饼,一文钱一个,清香顶饱咯!”
起初,没什么人注意她这个不起眼的小摊子,路过的人只是扫一眼,便匆匆走开。李星沉心里有点发慌,却依旧硬着头皮吆喝着,声音比刚才大了点。
终于,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停了下来,看着她的荠菜饼,皱着眉问:“这是什么饼?糙米做的?能好吃吗?”
“大爷,您尝尝就知道了,荠菜清香,糙米顶饱,一文钱一个,实惠得很!”李星沉说着,递了一个荠菜饼给货郎,“您先尝,不好吃不要钱!”
货郎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哎,这饼不错啊!外焦里嫩,还挺清香,一点都不糙,比白面饼还合胃口!”他说着,掏出十文钱,“给我来十个!赶路吃,顶饱!”
这是李星沉赚到的第一笔钱,十文钱,捏在手里温温的,比那五两碎银更让她开心。有了货郎的带头,路过的人也纷纷围了过来,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二十个荠菜饼,没一会儿就卖光了,还有人没买到,催着她明天多做些。
李星沉攥着那二十文钱,心里乐开了花,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她没想到,第一次摆摊就这么顺利,看来这荠菜饼,还真的有市场。
回到破屋,李星瑶见她回来,立刻迎上来:“姐姐,饼卖出去了吗?”
“卖光啦!”李星沉笑着把二十文钱递到李星瑶面前,“你看,这是姐姐赚的钱,以后我们有钱买吃的了!”
李星瑶看着那二十文钱,小脸上满是惊喜,伸手小心翼翼地摸着,像摸着什么宝贝:“姐姐好厉害!”
看着妹妹崇拜的眼神,李星沉心里更坚定了想法。她要靠着自己的双手,做吃食赚钱,不仅要让瑶瑶吃饱穿暖,还要攒钱把这破屋修一修,让她们有个真正的家。
接下来的几天,李星沉每天天不亮就带着李星瑶去挖荠菜,回来烙荠菜饼,然后去西街口摆摊。她的荠菜饼味道好、价格低,生意越来越红火,从一开始的二十个,到后来的五十个、八十个,每天都被一抢而空,有时候去晚了,都抢不到。
她还悄悄改良了做法,在荠菜饼里加了点磨碎的花生,更香更有嚼劲,生意就更火爆了。短短几天,她就赚了三百多文钱,不仅付了房租,还买了点白面和鸡蛋,给李星瑶做了白面鸡蛋饼,小姑娘吃得眉开眼笑,连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日子渐渐有了起色,破屋里也有了烟火气,可李星沉却半点不敢放松。她知道,荠菜饼只是暂时的,等过些日子,荠菜老了,就做不了了,她得再琢磨点新的吃食,才能长久做下去。
这天,她卖完荠菜饼,正准备往回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哟,这不是被小魏将军赶出来的李姑娘吗?没想到竟沦落到街边摆摊的地步了。”
李星沉回头,见是那天在荒地欺负她们的泼皮王二,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正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她,手里还把玩着一根木棍。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赶紧把装钱的布包攥紧,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冷了下来:“王二,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别来找事。”
“井水不犯河水?”王二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西街可是老子的地盘,你在这摆摊赚钱,是不是该给老子交点保护费?不然,这摊子,你也别想摆了!”
说着,他身后的两个小弟就上前一步,作势要掀她的摊子。李星沉心里一急,伸手就去拦,却被王二一把推开,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她看着王二几人嚣张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这几天赚的钱都是她起早贪黑换来的,岂能让这些泼皮抢走?
“王二,你别太过分!”李星沉咬着牙,眼神里满是倔强,“这钱是我凭本事赚的,休想拿走一分!”
“凭本事?”王二挑眉,扬手就要打她,“在老子的地盘,老子就是王法!今天这保护费,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木棍带着风声朝她挥来,李星沉下意识地闭上眼,心里暗叫不好,可预想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反而听到了一声闷哼和一声熟悉的冷喝:“住手!”
李星沉猛地睁眼,只见一道玄色身影挡在她身前,手握马鞭,眼神冰冷如霜,正是魏时音。她的马鞭轻轻一扬,就打落了王二手里的木棍,力道不大,却带着慑人的威压,让王二几人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魏时音回头,冷冷地瞥了李星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几分不耐,仿佛在说:真是麻烦,走到哪都能惹事。
李星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有感激,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她怎么也没想到,两次身陷困境,竟都是被这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救下。
而王二几人,见是魏时音,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魏将军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魏时音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像淬了冰:“再敢在西街欺凌弱小,再敢收保护费,本将军就废了你们的手脚,滚!”
王二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那狼狈的模样,看得李星沉心里一阵解气,却也忍不住捏了把汗。
巷口的行人见没了热闹,也纷纷散去,只剩李星沉和魏时音站在原地,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魏时音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李星沉,本将军倒是小看你了,被赶出来还敢在西街摆摊,倒是有几分胆子。只是你这性子,走到哪都惹事,迟早把自己作死。”
李星沉攥着布包,咬着唇,没有说话。她知道,魏时音说的是实话,可她若不摆摊赚钱,她和瑶瑶就活不下去,
她没得选。
“拿着你的东西,滚。”魏时音皱着眉,像是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别再让本将军在西街看到你,否则,休怪本将军不客气。”
说完,她不再看李星沉,转身翻身上马,扬鞭一挥,马蹄声哒哒远去,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和那消散在风里的凛冽气息。
李星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堵得厉害,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荠菜饼,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包好,转身往破屋的方向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斑驳的青石板路上
路上李星沉攥着手里的布包,里面的铜钱硌着掌心,眼泪在眼眶打转,心里却在暗暗发誓,哪怕这里有魏时音的厌恶,旁人的冷眼,泼皮的刁难,我也一定要靠着自己的双手,在这里活出个人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