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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办法 西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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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必须去。
但怎么去、什么时候去、以什么身份去,眼下真正要命的三个问题。
棋甜甜此刻还是羚牛族少主的鼎炉,身上契还热乎着,巡游祭典又在即,羚决那个走火入魔的炮仗随时都可能炸,她这个“人形灭火器”要是敢跑,第一个被碾碎的就是她自己。
两人回到洞府,设下禁制,偃舒宗这才有机会问出憋了一路的话:“狩猎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晚回这么久?”
棋甜甜往贵妃榻上一瘫,平日里温柔端庄的腿此刻毫无形象地叉着,活像一条被晒干的鱼。
“别提了。我跟着羚决去南边林海猎风翼兽,本来顺风顺水,结果半路杀出来一窝黑衣蒙面人,二话不说就下死手。连我都分到了三四个筑基啊!”她翻了个白眼,“我当时脑子都空了——我一个被送出来的鼎炉,也那么谨慎嘛?”
“羚决呢?”
“羚决?他当场突破了。”甜甜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人把对面全反杀了,帅是真帅。但问题也来了——”
她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他临阵突破,根基不稳,被暗算伤了经脉。表面上修为涨了,实际上暴躁程度翻了百倍不止。我之前给他压制一次能管十天,现在三天都撑不住。”
第二,他现在觉得我这个鼎炉太柔弱。”棋甜甜模仿羚决的语气,压低嗓子,煞有介事,“‘甜甜你太单薄了,每次给我治完看着都要碎了,不如多找几个草木族来分担一下。’”
偃舒宗沉默了三秒,然后没忍住:“……这不就是嫌你不够用,想招新人吗?”
“对。”棋甜甜面无表情,“而且这话偏偏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名义上还是‘体贴’我。你说我怎么反驳?我说我不柔弱?那我之前演的柔弱人设当场崩盘。我说不找人?那万一我哪天没压住他,他发疯伤了我的根基,我哭都没地儿哭。”
偃舒宗懂了。
这不仅是宫斗,还是那种领导打着“关心你”的旗号给你加活儿降薪的职场阳谋。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偃舒宗总结,“第一,你要是拒绝新妖进来,就是‘不识抬举’;第二,你要是同意,资源被分薄,地位被稀释;第三,你之前立的人设,让你没法突然变强。”
“精辟。”棋甜甜叹口气。
两人对坐了一会儿,府里安静得能听见山穿过沉香树叶的沙沙声。
偃舒宗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等等“羚决这次突破,是元婴期对吧?”
棋甜甜抬头看她,那双碧绿的眼珠闪了闪:“你想说什么?”
“元婴期。”偃舒宗重复了一遍,语速越来越快,“一个刚突破元婴的修士,最关键的是什么?稳固根基、搜罗资源、机缘。而西海——”
棋甜甜猛地坐直了。
“西海有秘境。”她接上了后半句,眼睛亮得像两颗琉璃珠子,“如果有消息,说西海有上古秘境即将出世,羚决会不会动心?”
“他会。”偃舒宗笃定道,“他刚被暗杀,不知道仇家是谁,肯定也想查线索。我们可以撺掇他借此引蛇出洞,再加上急需资源稳固修为,于情于理,他都该去。”
棋甜甜不住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榻沿:“而且他是少主,出行带着随从是常事。只要让他带我去最合适……”
“对。”偃舒宗接过话头,“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个消息送到羚决耳朵里,还不让他起疑。”
棋甜甜手指一顿。
两个人都沉默了。
羚三?
这个名字同时浮上两人心头。羚三是羚决的人。让他去散,等于直接告诉羚决“这消息是我们专门为你准备的”,羚决看着暴躁,实则精明他不会信。
棋苓?
棋苓是棋藤族的人,敏感,贸然来羚牛族的地散布消息,容易被人盯上。
偃舒宗自己倒是生面孔,但她修为太低,黑市那种地方,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贸然兜售“上古秘境”的消息,只怕消息没卖出去,人先被人当肥羊宰了。
“我们缺人。”棋甜甜下了结论,“而且我们时间不多。羚决既然动了心思要找新草木族,肯定不会拖。说不定明天就开始让人物色了。等他找来了人,我们再去西海,那就是‘一个鼎炉加一堆鼎炉’的模式,资源分到我嘴里剩多少,全看运气。”
偃舒宗牙疼。
刚才还觉得有了方向,现在发现方向是有了,腿却迈不出去。
她靠在墙边,脑子里飞速转着。
忽然想起闻息客那张脸。
“等等。”她开口,“我们不需要自己放消息。”
棋甜甜看她。
“闻息客需要什么?他需要元婴秘境的信息,来给他的大客户续命。西海的消息,对他来说也是刚需。我们把这个消息给他,他自然有办法去验证我们的真假,元婴秘境可遇不可求,只要他知道了,有资格买消息的人自然也会知道……而我们要做的是让羚决自己有想出去历练打探消息的心,自己主动打探来的,一定比别人设计来的让人放心。”
棋甜甜一点就通:“你是说,借闻息客的渠道,让羚决自己‘打听到’。这样他就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和谁做生意不是生意呢?”偃舒宗。
棋甜甜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了半个担子。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山轮廓在夜色中如墨痕一般铺开。
“那消息内容呢?不能编得太细,编得反而假。要留白,让他自己去。”
“就说西海方向有异象,疑似上古秘境波动。来源模棱两可,指向某个百年前失踪的修士遗迹。”偃舒宗顿了顿,“最好再加上一些卜算内容,不然太似是而非反而让人不信。”
棋甜甜回过头看她。
偃舒宗没回避她的目光:“你母亲失踪那三年可能和西海有关。借着这个信息本身,就是最好的‘敲门砖’。让羚决觉得西海值得去让他带着我们去西海,他有好处我们才有机会。一石二鸟。”
棋甜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她走回榻边坐下,重新看向偃舒宗,比方才清明得多。
“那我们分工。你去黑市,找闻息客,把西海的消息递给他。同时让阿木那边继续留意,看关于百年前修士在西海活动的传闻。”
“你这边呢?”
“我去找棋苓。”棋甜甜说,“让她继续查我母亲的事。另外——”她顿了一下,“我得在羚决面前,增强对那些暗杀他的人的厌恶,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引蛇出洞。”
棋甜甜歪了歪头,弯出一个温温柔柔的弧度。
“少族长的暴躁越来越压不住了,我这么一心为主的人挑拨几句,想必会忍不住想要将人碎尸万段的吧。”
偃舒宗挑了挑眉。
“他如果决定去西海,我再说:‘少族长既然要去,不如带上我吧,万一路上身体不适,我也好随时为您压制。那几味药我也认得,不会错过。’顺理成章。”
棋甜甜笑的越发甜蜜,像一条吐着信子的美人蛇。
偃舒宗看了半晌,由衷道:“棋甜甜,过去没有人发现你的才能,绝对是她们的损失。”
“彼此彼此。”棋甜甜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你也不像个炼气期的小修士。”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羚牛族的夜风穿过山头,带来远处祭典巡游彩排的隐约鼓点。
时间紧迫。但至少现在,她们有了一个可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