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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西海 偃舒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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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舒宗回程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回家的路已经备好了”——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配上喜庆的唢呐BGM。她甚至开始盘算:等回去述职的时候,是交个《论修仙界灵植在星际农业中的应用》呢,还是写《异界盲盒经济可行性分析报告》?哪个更能评职称?
不过兴奋劲儿过了三分之一炷香,她就冷静下来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是什么意思?那个前辈说话怎么跟谜语人似的?最烦这种说话说一半的,要不是看在他留了碎片的份上,真想顺着网线过去给他一拳。
还有那个元婴期的秘境信息——她一个炼气期的小透明,上哪儿找这种高端情报?总不能去大街上拉个元婴老怪问:“前辈,您家秘境在哪儿,借我抄抄?”
“愁啊。”偃舒宗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回赶。
回到洞府时,夜色已深。棋甜甜的院子静悄悄的,禁制完好——她还没回来。
偃舒宗设下自己的简易禁制,把两块碎片并排放在桌上,托着腮帮子看了半天。
两块碎片拼在一起,已经能看出大致的轮廓——六边形,巴掌大小,中间有个凹陷,像是镶嵌什么东西的。
“定位信标?”偃舒宗喃喃自语,“还是身份令牌?”
她尝试用联邦的能量共鸣法激发,两块碎片同时亮起微弱的蓝光,在空气中勾勒出残缺的立体投影。
投影闪了闪,忽然蹦出几个字:
【能量不足,无法读取完整信息】
然后灭了。
偃舒宗:“……”行吧,搁这儿玩集卡呢,还得继续收集碎片才能解锁剧情。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棋甜甜和羚决出去狩猎了,为祭典巡游做准备。这种级别的任务,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等她回来,自己得汇报多少事啊——黑市、暗棚、闻息客、碎片、百年前的前辈、还有那个两年内要找到的元婴秘境信息……她得隐瞒一点关于星际的事情,得美化成老家前辈。
“她会不会觉得我能惹事?”偃舒宗喃喃自语,“应该不会吧,她比我还能演。”
想到棋甜甜那张温柔微笑的脸,偃舒宗忽然有点想她了。不是那种想,是——有个人能商量,总比自己瞎琢磨强。
算了,先睡。明天去找阿木。
接下来几天,偃舒宗忙得像陀螺。
白天,她往黑市跑,通过阿木的渠道打听各种小道消息——哪个宗门最近死了长老、哪个散修失踪前留下遗物、有没有人听说过元婴秘境。
得到的只有一些零碎模糊关于西海可能有的消息。
晚上,她缩在洞府里研究那两块碎片,尝试各种方法激发,但除了那句“能量不足”,什么也得不到。
第三天晚上,她正蹲在院子里发呆,忽然感应到储物袋里的传讯符震动。
是棋甜甜发来的。
偃舒宗连忙打开,符纸展开,是棋甜甜清隽的字迹,但和平时不太一样——笔画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
“狩猎出了点状况,归期推迟。你那边如何?另有一事需你帮忙——速去棋藤族找我一个心腹,名唤棋苓,问她‘母亲的事查得如何’。此事紧急,回头再解释。”
偃舒宗盯着这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母亲的事?棋甜甜的母亲不是棋藤族族长吗?
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没时间多想。她回了个“收到”,立刻起身往棋藤族赶。
棋藤族的族地在羚牛族领地东侧,隔着两座山脉。偃舒宗现在的身份是棋甜甜的“随从”,进族地倒是不难,但大半夜的鬼鬼祟祟摸进去,还是费了不少功夫。
棋苓住在族地边缘的一个小院子里,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修,面相普通,眼神却很锐利。商舒宗敲开门,报上棋甜甜的名号,她二话不说就把人让进了屋。
“小姐让你来的?”棋苓关上门,开门见山。
偃舒宗点头,把传讯符递给她看。
棋苓看完,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小姐临走前托我查的东西。”她把玉简递给偃舒宗,“她一直以为老族长是她亲生母亲,但前段时间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些疑点,让我暗中查访。我刚查出来,还没来得及传讯给她。”
偃舒宗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一份族谱,还有一些零星的记录。她快速浏览,瞳孔逐渐放大——
棋甜甜的母亲,确实不是现任族长棋离。
现任族长棋离,是棋甜甜的姨妈。棋甜甜的亲生母亲名叫棋若,是棋离的妹妹,一百多年前的棋藤族天才,本该继承族长之位。但在某次外出后失踪三年,归来时已怀有身孕,修为大减,被剥夺继承权,软禁在族中。没过几年,就“病故”了。
而棋甜甜,一直以为棋离是自己的母亲。
偃舒宗看完,脑子嗡嗡的,这什么狗血剧情。
“所以……她一直叫‘母亲’的人,其实是姨妈?”
棋苓点头:“老族长对小姐确实不错,但这些年,小姐能得到的资源一直不如少族长。老族长的说法是她资质不够,现在看来……”
她没说完,但偃舒宗懂了,也理解,人之常情嘛。
棋甜甜的资质,可能不是因为“不行”才被放弃,而是因为——她不是族长血脉。
“这事,她知道吗?”偃舒宗问。
“我刚查出来,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棋苓看着偃舒宗,“你回去告诉她吧。顺便带句话——她母亲当年失踪那三年,可能和西海那边有关。我查到一些线索,但还不确定。”
偃舒宗心头一跳。
又是西海。
她收好玉简,连夜赶回羚牛族。
又过了五天,棋甜甜终于回来了。
偃舒宗听到动静就冲了出去,正好看见棋甜甜从飞舟上跳下来。她脸色有些苍白,衣裙上有几处破损,但精神还好。
“你回来了!”偃舒宗跑过去,上上下下打量她,“没受伤吧?”
棋甜甜看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撑腰。”偃舒宗嘴硬。
棋甜甜笑了笑,没戳穿她。
两人进了洞府,偃舒宗设下禁制,把玉简递给棋甜甜。
“你先看这个。”
棋甜甜接过,神识探入。
偃舒宗看着她,发现她的表情从平静,到凝固,到——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是一种过于平静的、让人害怕的表情。
很久,棋甜甜放下玉简,让她汇报最近的情况。
偃舒宗隐瞒了一部分,剩下的一股脑的汇报完之后,半晌没听见声音,她疑惑的看向棋甜甜,棋甜甜这才回过神来。
“所以,我一直叫‘母亲’的人,是我姨妈。”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我亲生母亲叫棋若,一百多年前失踪三年,回来后生下我,然后被软禁,然后死。”
偃舒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头。
棋甜甜沉默了很久,忽然问:“棋苓还说了什么?”
“她说……”偃舒宗犹豫了一下,“你母亲失踪那三年,可能和西海有关。她查到一些线索,但还不确定。”
棋甜甜的手指微微收紧。
“西海。”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又是西海。”
偃舒宗看着她,心里有点发毛。
“你没事吧?”
棋甜甜摇摇头,把玉简收进怀里。
“没事。”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早就知道族里对我没那么好,只是没想到——原因在这儿。”
她顿了顿,看向偃舒宗:“你那边呢?闻息客怎么说?”
偃舒宗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也不戳破,顺着说道:“闻息客那边没问题,渠道他愿意出,条件是两年内给他一个元婴期的秘境信息。我用陆续打听到的有关西海的模糊线索编了个故事,先稳住他。”
“什么故事?”棋甜甜挑眉。
偃舒宗把编好的故事大纲说了一遍。
棋甜甜听完,点了点头:“不错。真假掺半,细节充足。不过——”
她顿了顿:“现在这个故事,可能不只是传说了。”
偃舒宗一愣:“什么意思?”
棋甜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残破的兽皮,上面有模糊的图案和文字。
“这次狩猎,我们在西海附近遇到了一场风暴。”棋甜甜说,“风暴过后,我在海边捡到了这个。”
偃舒宗接过兽皮,仔细辨认上面的图案。
然后她愣住了。
那图案——和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她抬头看向棋甜甜。
棋甜甜点点头:“所以我说,现在这个故事,可能不只是故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西海,真的有问题。
而且,问题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