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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凤谋天下局初展,两月围关定苍天 ...

  •   公主府内。

      谢守拙的指尖轻叩桌面,谋士陈衍山点上一支安神的香。

      “衍山,孤若是效仿圣上当日举旗入京,胜算几何?”

      谢守拙说的是当今天子谢民普,原是前朝亲王而后举起谋反,亲手斩了自己侄儿,方引起天下换了新天。

      陈衍山敛着眸子沉吟片刻,“若是凤鸣卫未暴露在圣上面前,至少还有七成余地。”

      “那现在呢。”

      谢守拙剥开一只通红荔枝,露出内里乳白果肉。

      “如今..即使圣上并不知晓凤鸣楼的虚实,也不知那在外陈兵的底牌。可今日一遭,多少也对殿下起了有些许防备。”

      “京城的五千凤鸣卫胆敢举旗,无异于蚍蜉撼树。”

      “即使那十万大军自千里之外奇袭京城,圣上手中的兵马在京畿附近驻扎之卒也远超五万。”

      “京城易守难攻,就算是一路打到城下做消耗的攻防战,我方数倍于敌,在城墙之外也要消磨数月光阴。”

      “更何况,圣上在关中设立了二十六个鹰扬府,这意味着陛下随时可以拉起一支超过二十万的大军。”

      “到了如此境地,圣上势必在京城内调五万禁军固守,外调关中二十万府兵在外夹击。”

      “加之您以女反父,有违天理。天下义士举旗伐我,必然四面受敌,局势沧海横流。”

      “殿下请万般三思。”

      谢守拙咬开荔枝肉,汁水四溢。头上的珠钗轻晃。

      “那依先生所见,孤又该如何?”

      陈衍山垂下头颅。

      “殿下,依某愚见。只有一字之息。”

      谢守拙轻笑一声,指尖沾向茶水,在桌上写下一字。

      陈衍山也有样学样,在桌上留下一个字。

      两掌抬起,案桌上赫然是相对的同一水字。

      ——等。

      是啊,现下局面,最优解便是等。

      谢民普现在正值壮年,再等个十年谢守拙也才不到三十岁。

      谢民普则垂垂老矣,只要等到他驾鹤西去。

      十年的光阴,足够南路军和郑国公军积蓄实力,一南一北兵力合兵必然超百万。

      南路军从边疆向中原腹地侵蚀,未尝不可见得将谢民普的将士腾笼换鸟。

      到时候只要谢民普一死,即使不能一鼓作气登临大宝,也绝可以在这万里河山里瓜分下十之八九。

      等到那时候,这天下还有哪位能与百万雄兵拍案叫板?

      更何况这副女儿身是最好的遮掩。

      谢秋沉,谢宝琛二龙夺珠,谁能顾得上身后还有一个姐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要沉得住气,等下去。

      她必然可以君临天下。

      “殿下圣明。”

      谢守拙轻笑着,擦掉桌面的水字。

      “衍山先生,此等非彼等。”

      “夏陇,拿舆图来。”

      谢守拙提高声量,门口拱卫的凤鸣卫将夏陇飞速走入后殿,将一幅巨大的舆图推至殿前。

      “衍山先生,您看。”

      谢守拙拆下头上珠钗作笔,在舆图上虚画三道。

      第一道,自巴蜀北上宛洛。

      第二道,自阴山向南穿晋阳。

      第三道,汉中向西北至陇西。

      陈衍山矗立当场,心中不禁也跟着这三道线激动起来。

      他最初甘愿给谢守拙做幕僚正是因为谢守拙的手笔之大,胆气之豪。

      谢守拙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气概。

      古人常言,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军死。不过如此。

      这三条路线,像三道锐利的剑气将这千里江山割出一个洞。

      一旦达成这三路目标,那么谢守拙就已经实际的困死了关中。

      哪怕当今天子坐拥关中二十六府,却依旧如同困兽之斗。

      关中只要被彻底围困,那么关中四方那原本的拱卫京畿的关隘,就成了皇帝脖颈上的一根白绫。

      陈衍山惊骇,怵然看向谢守拙。

      “殿下..陈某佩服。”

      “但陈某还有一言,若如此行动,必然是瞒不住天下,圣上也势必有所行动。到那时..”

      谢守拙将凤钗重新插入发髻,轻笑一声。

      “孤现在不怕他动手,就怕他因为不知道孤身下有多少势力,反而对孤下死手。”

      “他一旦重视孤,必然会小心谨慎。”

      “孤只需要让他知道,谁争取到了孤,谁就能把皇位坐稳就够了。”

      谢守拙知道,自己现在危机四伏。

      她现在如同锦衣夜行,是个人就敢骑在自己脖子上,千金之体也命如草芥。

      这就是许多人愚蠢的地方。坐在牌桌上永远只想着如何将手里的牌打到极致,再出格一些的,还要想着如何手法巧妙的去出千。

      殊不知,这天下之事从来不像打牌一样守规矩。

      你牌打的再好,甚至再会出千也没用。人家一旦不和你讲规矩了,直接掀了牌桌不跟你玩了,还再掀桌后打了你一顿抢走你所有的筹码和底牌。

      你的牌技玩出花又给谁看呢?

      那在这种情况下,想和他们平等的坐在一桌上打牌,首先就要有本事让对方不敢掀桌子。

      说到底,朝堂上党争不断,除郑国公府却从来没有人将谢守拙划进政治斗争的圈内。

      她要做那一把高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柄剑。

      她要借这个机会亮出自己的底牌和砝码,告诉所有人。

      我谢守拙,从这一刻坐上牌桌了。

      谁敢动了掀桌子的念头,就别怪我和你翻脸。

      陈衍山是个聪明人,自然听懂其中真意。他望着舆图心下盘算。

      “殿下,您准备多久去兴这三路兵马的围困之策?”

      “三个月。”

      “不,还是太久了。两个月。”

      谢守拙斩钉截铁。

      “殿下,是否太急了?兵马粮草调动怕是..”

      “衍山先生,天子已然知晓了凤鸣卫,纵然是理由合情合理。他还会如平日里那般轻视于孤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陈衍山摇头。

      “以孤对圣上的了解,他定然会在不久后查出孤的全数底牌。”

      “圣上虽然轻视于孤,孤却从未轻视圣上。只要他想查,顺着凤鸣楼摸下去,自然会查到柳心文斋。”

      “接着便是商会。哪怕你们做的再干净,还是会留些许蛛丝马迹,这点蛛丝马迹已经足够治孤的罪了。”

      “无论是南路军还是郑国公军都瞒不下去了。”

      “如此以来,所谓的底牌也就成了明牌。”

      “我们的牌最多三个月,就会被拉到青天白日下暴晒。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一旦我们所有的牌在圣上面前掀了面,那就是摊牌的时候。”

      “只有我们做的越快,对圣上的威胁越强。那摊牌的时候,我们的筹码就越多。”

      陈衍山俯身行礼,声音顿挫。

      “善奕者谋势,不善者谋子。陈某愿为殿下谋子,成就千秋伟业,凤鸣九霄。”

      谢守拙望向那张巨大舆图,轻笑一声。

      “传令下去,南路军和郑国公府兵,两个月时间内,全速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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