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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凤鸣兵败局已定,守拙策谋渡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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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衍山走后,谢守拙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夏陇身上。
夏陇当即跪倒在地。
“请殿下降罪。”
凤鸣卫暴露一事,凤鸣卫总指挥使夏陇难辞其咎。
可以说,若不是谢守拙在殿前掉了几滴眼泪,又拿皇后当由头绑架天子的道德。京城内所有的凤鸣卫都会被禁军斩草除根。
谢守拙垂下头,望着跪在近前请罪的夏陇,心中却并无愠怒。
实话讲,京城的情况谢守拙最清楚。
当然她也早就做好被天子察觉后的预案。
这种私兵是藏不住的,只是被发现的时间早晚而已。那五千凤鸣卫能在天子脚下潜藏两年已经超出谢守拙的心理预期了。
说到底还是谢守拙没有政治资本,太子党和二皇子党谁不豢养私兵呢?
只不过是将私兵藏进京畿大营里,按官面上册,让人难察觉而已。
由于近几年边境扩张的压力,谢守拙也不得不加快步伐扩充凤鸣卫。她两年前下令将五百的凤鸣卫扩充到三千。一年前又下令京城的凤鸣卫分散到地方各处,建立各州府的凤鸣楼持续扩张。只在京城留守了一千凤鸣卫,让他们继续扩充到五千人。
其实这样算下去,两轮扩充在京城的凤鸣卫人员已经近万了。
凤鸣卫暴露也是难免的事儿了。
这种指挥层面的责任肯定是谢守拙的,但执行层面肯定是挂着鹓雏玉牌的京城指挥使夏陇的。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第一道谕旨十分顺利,夏陇的警惕心逐渐减少。
谁能想到,圣上发现后竟然亲自部署战略。
派了当年与自己一同起事的左将军吴佩汝带一千精兵奇袭城南凤鸣楼。
在一千披甲精兵眼下,这一百个连甲都没着的凤鸣卫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这里的原因,也是由于谢守拙的谨慎,京城的凤鸣卫没有披甲的。
因为披甲了,被抓到就真的坐实了豢养私兵。可若没披甲,自然也算不得私兵。只要谢守拙咬死是护卫,那就是护卫。
堂堂一个大周的长公主,连护卫都养不得了?。
最终城南凤鸣楼内的一个鸿鹄,三个鸑鷟被俘。
只有一个鸑鷟带着不足十人的突围报信。
谢民普也就是因此成功的撬开了鸿鹄的嘴。
这个鸿鹄的上级是一个青鸾,巧的是这个青鸾是夏陇的直属下级。
这个青鸾本身就是死守公主府的禁卫,那么凤鸣卫背后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所幸这一批暴露的凤鸣卫都是近一年来扩充来的新鲜血液。
知道的信息不多,对长公主的忠心也可见一斑。
谢守拙心里明白,其实自己最大的倚仗就是最开始从死人堆里捡回来,同吃同住过的那五百凤鸣卫。
还有就是皇后死后,被权力中心忌惮正在被逐渐边缘化的郑国公府。
当然还有那个便宜老娘在乱世里死守崇州的,因此留下的一路南路军。
只要抓紧这三股力量,哪怕被逼到了绝地,谢民普实在忍不了自己,要拿她的头颅。
她也依旧能从这座京城里逃出去,最差的情况也能凭借着手里的兵杀出个藩镇割据。
谢守拙心里很清楚,南路军效忠的其实并不是她,而是那已经升天了的恭翼皇后。
南路军都是崇州子弟,当时败局已定,四面楚歌。
被谢民普抛弃的南路军,是靠一个表面柔弱的女子,依靠着三座孤城在战火中苟延残喘。
她那时候还不是现在的谢守拙。
但她在记忆里看到,那个被百姓们称为珍娘子的女人披甲上阵。
她扛着一面军旗,死守在城墙上,几支弩箭已然扎进甲里,她将羽箭掰断,高举于空中,向身后的城池里喊。
“崇州!胜了!”
城下百姓纷纷放下手里的建石壕的扁担箩筐,山呼海啸地高呼珍娘子。
崇州百姓不识谢民普,但知珍娘子。
南路军是由残兵和难民组成的一支军队,是靠珍娘子一路沿途收拢而来的,崇州百姓的军队。
所以,真的到了鱼死网破走投无路的时候,谢守拙就扛起珍娘子的大旗直奔崇州。
崇州的百姓必然会拥戴她这个珍娘子唯一的女儿。
若再放出珍娘子被谢民普毒杀的消息,崇州就成了谢守拙绝地翻盘的最后一张牌。
谢守拙想罢,面向夏陇开口。
“凤鸣卫之事,主责在孤。你也有行事不严之过。”
闻得此言,夏陇胸中一口浊气吐出。
既然说了这话,殿下自然也不会重罚。
“既然如此,便罚你三年半俸。”
夏陇闻言,躬身叩首。
“殿下仁慈。”
谢守拙开口道,“目前当务之急便是妥善安置后续事宜。”
“那些突围报信的凤鸣卫均追加一等,那些阵亡的凤鸣卫,抚恤金按最高规格发放给家人。”
“伤者一律奖俸禄半年。医治方面去找柳心文斋。轻伤者,养好伤后便回来继续做凤鸣卫。期间俸禄照常发放。”
“重伤者,无法继续担任凤鸣卫。整理好名册,养好伤全部移交给衍山先生。让他为重伤者在柳心商会安排岗位。”
“确保所有重伤者不至于滑落赤贫。”
言到此处,谢守拙目光一移。
“平日里凤鸣楼私下的账目做到什么程度,孤不清楚。但抚恤金和奖赏必须一分不少的按人头给孤放下去。”
所有团体走到这个地步都不可能干净,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
谢守拙当然也知道,平日里她甚至还会预留出部分分食勾兑的空间。
但这次,谢守拙眼里容不得沙子。
话音刚落,夏陇再度叩首拜谢。
“卑职替凤鸣卫诸位同袍拜谢殿下。”
谢守拙颔首,“这次祸端,因孤而起。何谢之有?”
“对了。左武卫那还有几个被俘的凤鸣卫吧?”
夏陇点头称是。
“拿孤的手谕去领人。就说是长公主来要回公主府的护卫了。”
死伤的凤鸣卫要管,那活着的更要管。
“殿下..您这是让凤鸣卫彻底暴露在人前。”
谢守拙轻笑一声,“从养心殿回来后,现在京城谁不知道凤鸣卫是我的人。不必顾忌,放心去吧。”
“卑职领旨。”
“对了,那个管不住嘴的鸿鹄。”
“就杀了吧。”
夏陇得令抱拳后撤出书房,旋即直奔左武卫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