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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发去木叶 少爷准备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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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他什么都没送。
他只是站在我房间门口,靠着门框,手里转着他的傀儡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干什么?”我坐在床上叠衣服,头也没抬。
“小爱,”勘九郎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了,“你在外面……要好好的。”
我的手顿了一下。
“要是有人欺负你,”勘九郎的声音变得有点闷,“你就用沙子拍他们,别客气。”
我抬起头看他。
勘九郎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能看到他手指上的傀儡线在微微发抖。
“拍完了记得写信回来告诉我,”他继续说,“我远程操控傀儡去补几下。”
“……知道了。”我说,声音很轻。
勘九郎点点头,转身要走。
“勘九郎。”我叫住他。
他停下来,回过头。
我犹豫了一下,从床上拿起那只蓝色毛绒小狐狸挂件,递给他:“帮我把这个放进背包里,我忘装了。”
勘九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特别灿烂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笑。
“好!”他接过小狐狸,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最里面的夹层里,还用手压了压,确保它不会歪倒。
“放好了!”他拍拍背包,像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使命。
“嗯。”我低下头继续叠衣服,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来。
出发前那天晚上,妈妈做了一顿特别丰盛的晚餐。
桌上摆满了我爱吃的菜:红烧鱼、炸虾天妇罗、味噌茄子、腌萝卜、凉拌菠菜、还有一大锅热腾腾的豆腐汤。甜点是妈妈亲手做的红豆糯米团子,一个个圆滚滚的,撒了芝麻和黄豆粉,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
“多吃点,”妈妈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路上要坐两天车呢,车上的东西肯定不好吃。”
“妈妈,够了,吃不下了。”我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点无奈。
“吃得下吃得下,你还在长身体呢,”妈妈又夹了一块鱼放在最上面,“多吃鱼,补脑。”
“补脑?”勘九郎在旁边偷笑。
我瞪了他一眼,桌子底下的沙子悄悄缠上他的脚踝。
“我错了我错了!”勘九郎立刻投降。
手鞠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能不能好好吃顿饭?”
“小爱多吃点,”爸爸难得没有在饭桌上摆风影的架子,也给我夹了一块炸虾,“出门在外,别饿着自己。”
“我又不是不会自己吃饭。”我小声嘟囔,但还是把碗里的菜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吃完饭后,妈妈把背包拿到客厅,开始做最后的检查。
“换洗衣服,五套,够了。”她一边清点一边念叨。
“洗漱用品,毛巾,牙刷,梳子,虽然小爱不太用梳子。”
“我用的。”我小声反驳。
“好好好,用的用的,”妈妈笑着继续清点,“零食,豆沙包十三个,本来准备了十五个,被勘九郎偷吃了两个。”
“我没有!”勘九郎大喊。
“你嘴角还有豆沙呢。”手鞠指着他。
勘九郎连忙擦嘴,发现什么都没有,才知道被手鞠耍了:“手鞠!你!”
“安静。”爸爸淡淡地说了一句,两个人立刻闭嘴了。
妈妈继续清点:“蓝色毛绒小狐狸挂件,一个。勘九郎送的小鸟傀儡,一个。爸爸买的零食,全部打包好了。围巾,两条。手套,一副。帽子,一顶。还有……”
她从背包最底层拿出一个小布包,布包是粉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花。
“这是什么?”我问。
妈妈把小布包放在我手心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是妈妈做的护身符,里面有砂隐村的沙子、爸爸的护额碎片、手鞠的一根头发、还有勘九郎画的一张笑脸。”
“……画的笑脸?”我觉得这个组合有点离谱。
“勘九郎说他写字不好看,就用画的了。”妈妈忍着笑说。
我打开小布包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小爱加油!——勘九郎”
字写得跟蚯蚓爬的一样,但我还是把小纸条重新叠好,放回布包里,然后把布包贴身放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我会好好带着的。”我说。
妈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连忙别过脸去,假装整理背包:“嗯,好,那就好。”
手鞠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妈妈,轻声说:“妈,别这样,小爱会担心的。”
“我没有担心,”妈妈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来笑着看我,“我就是……就是有点舍不得。”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爸爸走过来,把手放在妈妈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妈妈点点头,眼泪还是掉下来了,“我就是忍不住嘛。”
我看着妈妈哭,心里那团堵了好几天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走过去,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妈妈。
妈妈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洗衣皂和厨房油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甜味,大概是做红豆团子的时候沾上的。我靠在妈妈怀里,闻着这些熟悉的味道,鼻子突然酸得厉害。
“妈妈,”我说,声音闷闷的,“我会想你的。”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把我抱得紧紧的:“妈妈也会想小爱的,每天都想,每时每刻都想。”
爸爸也走过来,伸手把我们两个一起抱住。他的手臂很长,很有力,把我们圈在中间,像一座安全的堡垒。
“别哭了,”爸爸的声音也有点哑,“让孩子开开心心地出门,好不好?”
“好,”妈妈擦了擦眼泪,笑着看我,“小爱要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我点点头,把脸埋进妈妈肩窝里,不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表情。
因为我的眼眶也红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很久很久都没有睡着。
守鹤在肚子里翻了个身,瓮声瓮气地跟我说话:“小鬼,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我闭上眼睛。
“骗人,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守鹤打了个哈欠,“不就是出个远门嘛,至于吗?”
“你不懂。”我说。
“我怎么不懂了?我在你肚子里待了十五年,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守鹤的语气带着一点不屑,但又有一点点……关心的味道,“你是不是怕外面的人对你不好?”
我没说话。
“我跟你说,”守鹤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外面的人要是对你不好,你就放我出来,我一口一个,全吃了。”
“……不行。”我皱眉。
“那就用沙子拍他们,拍成照片那么薄。”
“也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嘛!”守鹤急了,“总不能让人欺负你吧!”
“没有人要欺负我,”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我就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没有……没有这些。”我含糊地说。
守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鬼,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什么?”
“你想说的是,你不习惯没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在身边,对吧?”
“……嗯。”
“那你直接说不就行了,绕那么大弯子。”
“闭嘴。”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守鹤又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呢。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把你怎么样。”
“……嗯。”
“还有,”守鹤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风从耳边拂过,“小鬼,外面的世界……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我愣了一下,想问他什么意思,但是守鹤已经不再说话了,只是在我肚子里发出平稳的、有节奏的呼吸声,像是在告诉我:睡吧,别怕。
我闭上眼睛,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守鹤的呼吸。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和远处沙漠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然后是巡逻忍者换岗的口令声,再远处,是风之国无边无际的沙海在月光下沉睡的声音。
这些声音我听了十五年。
明天开始,会有三个月听不到了。
我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那个粉色的小布包。布包里有砂隐村的沙子,有爸爸的护额碎片,有手鞠的头发,有勘九郎画的笑脸。
我把小布包攥在手心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章启程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砂隐村的早晨来得总是很突然。太阳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一跃而出,金色的光线瞬间铺满整个村子,连空气中的灰尘都被照得闪闪发亮。
我睁开眼睛,看到窗台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颗糖果。糖果是牛奶味的,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这是妈妈的习惯。每天早上,她都会在我窗台上放一杯温水和一颗糖果,说是一天的开始要甜甜的。
我从床上坐起来,拿起那颗糖果,拆开玻璃纸,放进嘴里。
牛奶味的甜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带着一点点香草的余韵。
今天要出发了。
我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背上背包——妈妈坚持让我现在就背上,说是“提前适应一下”。背包比我想象的重,里面塞满了各种东西,压得我的肩膀往下沉了一点点。
我走出房间,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妈妈在厨房里做最后的早餐,煎蛋的滋滋声和味噌汤的咕嘟声混在一起,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是我注意到书拿倒了。勘九郎趴在桌子上,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脸上还印着枕头的褶子。手鞠正在检查自己的扇子,一把一把地擦拭,动作熟练得像做了无数遍。
“小爱来啦!”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快坐下,早餐马上好!”
我在桌子旁边坐下,勘九郎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早啊,小爱。”
“早。”我说。
“昨晚睡得好吗?”手鞠问。
“……还行。”
其实没怎么睡好,但是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早餐很丰盛:煎蛋、味噌汤、米饭、烤鱼、腌菜、还有一小碟纳豆。妈妈还在我面前多放了一碗红豆汤,上面飘着几颗小小的糯米团子。
“多吃点,”妈妈坐在我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看我吃,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珍贵的宝物,“路上要坐很久的车呢。”
“嗯。”我低头喝汤,没有抬头,因为我知道妈妈一定在看着我,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吃完饭,爸爸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我。
“这是木叶村的联系方式,还有这次交流活动的负责人的名字,”爸爸说,表情恢复了风影的严肃,“到了之后要先报到,我已经跟木叶那边打过招呼了,他们会照顾好你的。”
我接过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还有,”爸爸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通讯水晶,只有拇指大小,被一根细绳串着,“这是村子新开发的通讯水晶,你带在身上。想家的时候……就对着它说话,我们能听到。”
我接过通讯水晶,捏在手心里,感受着它微微的温热。
“好了,”爸爸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哑,“出发吧。”
我们一家五口走出家门,沿着砂隐村的主干道往村口走。
清晨的砂隐村很安静,大部分人家还没有起床,只有几个早起锻炼的忍者在路上跑步。他们看到我们,会停下来点头致意,然后继续跑。
路过的每一栋房子,每一棵枯树,每一块石头,我都看了又看。
这些景色我看了十五年,从来没有觉得特别。
可是今天,我觉得每一块石头都很好看。
村口到了。
送行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车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戴着草帽,嘴里叼着一根烟杆,看到我们来了,笑着挥了挥手。
“我爱罗少爷,准备好了吗?”老爷爷问。
“准备好了。”我说,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