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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妈妈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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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走过来,帮我整了整衣领,又帮我理了理头发,然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点了点头:“我们小爱真好看。”
我的脸有点热,别过头去:“妈……”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妈妈笑着,眼睛里有泪光在闪,“路上小心,到了记得写信。”
“嗯。”
手鞠走过来,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紧。
“小爱,”她在我耳边说,声音很轻很轻,“姐姐会想你的。”
“……嗯。”
“在外面要好好的,不许饿着自己,不许熬夜,不许不吃饭。”
“……嗯。”
“还有,”手鞠松开我,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如果有人对你不好,不要忍着,知道吗?你是砂隐村的小少爷,是风影的儿子,是一尾人柱力,你什么都不用怕。”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来:“知道了,姐姐。”
手鞠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你、你叫我什么?”
“姐姐。”我又叫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手鞠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连忙转过身去,用袖子擦眼睛:“讨厌,谁教你这么叫的……”
我看着她哭,心里酸酸的,但是又暖暖的。
勘九郎站在旁边,一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最后只是远远地朝我挥了挥手:“小爱,早点回来啊。”
“嗯。”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木叶的特产。”
“好。”
“不许只带手鞠的不带我的!”
“知道了。”
勘九郎笑了,那种傻乎乎的、毫无保留的笑。
爸爸最后一个走过来。他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
“我爱罗,”爸爸说,声音低沉而温柔,“爸爸为你骄傲。”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我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不想在他们面前哭出来。
“我走了。”我说,转身爬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沙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回头看向村口。
爸爸妈妈站在一起,妈妈靠在爸爸肩膀上,手帕捂着嘴,在哭。爸爸一手揽着妈妈的肩膀,另一只手举起来,朝我挥了挥。
手鞠站在他们旁边,也在挥手,脸上带着笑,但是眼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勘九郎站在最后面,手举得最高,挥得像风车一样快。
我看着他们,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落在手心里,温热的。
我放下帘子,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一会儿。
马车驶出村口,进入了风之国的沙漠。
窗外的景色从黄土砌成的房子变成了连绵起伏的沙丘,金色的沙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金。远处的地平线上,有几只沙漠蜥蜴在快速爬过,留下一串细小的脚印。
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气息,还有一点点骆驼草的味道。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心里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慢慢安静下来。
手心里还攥着那个粉色的小布包。
砂隐村的沙子,爸爸的护额碎片,手鞠的头发,勘九郎画的笑脸。
我把小布包举到眼前,看着它在阳光下轻轻摇晃。
“我会回来的。”我小声说,像是在对布包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马车在沙漠里走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慢慢爬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边滑下去。窗外的景色从金色的沙丘变成了褐色的戈壁,又从戈壁变成了稀疏的草原。
我第一次看到草地。
绿色的,软软的,一片一片地铺在地上,像是谁给大地铺了一层地毯。
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草地的颜色比书上画的要浅一些,但是在阳光下闪着光,比砂隐村任何一块石头都要好看。
我还看到了树。
真正的树,有绿色的叶子和褐色的树干,树枝上还站着几只小鸟。小鸟是灰色的,肚子白白的,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清脆得像妈妈的铃铛。
我盯着那些树看了很久,久到车夫老爷爷都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爱罗少爷,没见过树吗?”
我立刻把脸转回来,面无表情地说:“见过。”
其实没见过。
书上见过。
但是书上的树不会动,不会在风里沙沙地响,不会有小鸟站在上面唱歌。
马车继续往前走,窗外的绿色越来越多,越来越浓。草地变成了灌木丛,灌木丛变成了小树林,小树林变成了真正的森林。
天黑了。
车夫老爷爷把马车停在一个小镇上,找了一家旅店过夜。
旅店很小,只有三间客房,但是很干净。我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窗户正对着街道。
我坐在床上,把背包打开,重新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
换洗衣服,五套,都在。
洗漱用品,在。
零食,在。
蓝色毛绒小狐狸挂件,在。
勘九郎的小鸟傀儡,在。
围巾,手套,帽子,都在。
粉色小布包,在我衣服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我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回背包,然后拿出通讯水晶,对着它轻轻说了一句:“我到旅店了。”
水晶亮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光,表示已经把我的声音传回去了。
过了几秒钟,水晶又亮了,传来妈妈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哭过的痕迹:“小爱到了吗?路上辛苦吗?吃饭了吗?有没有晕车?”
然后是爸爸的声音:“别一下子问那么多,让孩子慢慢说。”
然后是手鞠的声音:“小爱小爱!路上有没有看到好玩的东西?”
然后是勘九郎的声音:“小爱!记得给我带特产!”
然后是妈妈的声音:“勘九郎你小声点!”
然后是爸爸的声音:“都安静!”
我听着水晶里传来的嘈杂声音,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我很好,”我说,声音轻轻的,“路上看到了树,还有鸟。”
水晶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妈妈惊喜的声音:“小爱看到树啦!好看吗?”
“好看。”我说。
这一次,我没有嘴硬。
因为真的很好看。
而且我知道,就算我说了“好看”,他们也不会笑话我。
“那就好,”爸爸的声音从水晶里传来,温和而安定,“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一天的路。到了木叶记得报平安。”
“嗯。”
“小爱晚安。”妈妈的声音。
“晚安小爱!”手鞠和勘九郎的声音叠在一起。
“晚安。”我说。
我把通讯水晶放在枕头旁边,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这个房间的天花板没有裂纹,白白的,平平的,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没有写过字的纸。
窗外的风不一样,不是干燥的黄沙味道,而是湿润的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远处没有巡逻忍者的口令声,只有虫子在草丛里唱歌,声音细细密密的,像是在说悄悄话。
一切都是陌生的。
但是我没有害怕。
我摸了摸枕头旁边的通讯水晶,又摸了摸胸口的小布包。
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地,在虫鸣声里,睡着了。
马车又走了一整天。
第二天下午,太阳开始往西边偏的时候,车夫老爷爷突然掀开了帘子,笑着对我说:“我爱罗少爷,快看,木叶村到了。”
我放下手里正在看的书——那是出门前爸爸塞给我的一本《五大国地理图鉴》,我本来不想带,但路上实在太无聊了,翻着翻着就看进去了——探出头去。
然后我愣住了。
木叶村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也要绿得多。
砂隐村是黄色的,土黄、沙黄、褐黄,所有的房子都用黄土砌成,跟周围的沙漠融为一体,像是从沙子里长出来的一样。
但木叶村是绿色的,深深浅浅的绿,大片大片的树木覆盖着整个村子,房子像宝石一样镶嵌在绿荫之间,屋顶是红色的、灰色的、蓝色的,在夕阳下闪着温柔的光。
村子的入口处有两扇巨大的木门,门上刻着漩涡状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木叶的标志。门的两边站着两个守卫,穿着绿色的马甲,头上戴着木叶的护额,表情严肃但不像砂隐村的守卫那样紧绷绷的。
马车在村门口停下来,车夫老爷爷跳下车,跟守卫说了几句话,递过去一张通行证。守卫低头看了看,又抬头往马车这边看了一眼,点点头,笑着说了句什么。
然后门开了。
马车缓缓驶入木叶村,我坐在车里,透过帘子的缝隙往外看。
街道很宽,两边种着整整齐齐的行道树,树干粗粗的,树冠大大的,像一把把撑开的绿色大伞。树下有人在散步,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牵着狗的老人,有三三两两追逐打闹的小孩子。
一个小男孩追着一个皮球跑,球滚到了路中间,他追上去捡球的时候正好看到我们的马车,停下来好奇地看着,然后朝我挥了挥手。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小男孩已经笑着跑回妈妈身边了。
“我爱罗少爷,我们先去接待处报到,”车夫老爷爷在前面说,“报到完了再去宿舍。”
“嗯。”我应了一声,把帘子放下来。
马车在村子里又走了大概十分钟,最后停在一栋三层的灰色小楼前面。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五大国少年忍者交流活动接待处”。
车夫老爷爷帮我打开车门,我背着背包跳下车,脚踩在木叶的土地上,感觉比砂隐村的沙地要软一些,带着一点点湿润的弹性。
“就是这里了,”车夫老爷爷指了指小楼的门,“我在这里等你,报到完了送你去宿舍。”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接待处的大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靠墙摆着一排椅子,已经有几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坐在那里了,穿着不同样式的衣服,应该是从其他村子来的。他们看到我进来,有的好奇地看过来,有的只是瞟了一眼就转回去了。
前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忍者,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梳着一条马尾辫,看到我就笑了:“你好,是来报到的吗?请问叫什么名字?”
“我爱罗,砂隐村。”我说,声音有点紧。
女忍者低头翻了翻桌上的名册,很快找到了我的名字:“啊,我爱罗同学,在这里。请稍等一下,我帮你办手续。”
她低着头填写表格,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很温和。
“我爱罗同学第一次来木叶吗?”她一边填表一边问。
“是的。”
“路上辛苦了,坐了多久的车?”
“两天。”
“哎呀,那真的很辛苦呢,”女忍者抬起头,露出一个同情的笑容,“不过来了就好了,木叶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一定要好好体验一下。”
“嗯。”我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忍者也不在意,继续低头填表。填完之后,她递给我一个小牌子和一张地图:“这是你的宿舍钥匙和木叶村的地图,宿舍在交流生宿舍楼三楼305房间。你的室友还没有安排,目前是一个人住。”
我接过钥匙和地图,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女忍者突然叫住我:“啊,对了,我爱罗同学。”
我停下来,回头看她。
她笑着说:“明天早上九点在训练场有一个见面会,所有参加交流活动的同学都会参加,记得准时到哦。”
“知道了。”我说,推门走了出去。
车夫老爷爷在外面等着,看到我出来,掐灭了烟杆:“办好了?”
“办好了。”
“那走吧,送你去宿舍。”
宿舍楼在村子的东边,是一栋四层的白色建筑,看起来挺新的。楼前面有一片小空地,空地上种着几棵矮矮的灌木,开着白色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