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指南》春上江

8、争执 值不值得

　　放完暑假刚上一个周的课，心思勉勉强强收回来，结果又是为期一周的军训打乱了一切。

　　零零散散一算，还有两个周就要第一次月考了，可是总觉得才开学就马上要月考似的，总是心里不踏实。

　　接下来的两个周里，老师加快课程进度，学生们虐成狗。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两眼一闭就是睡，所有其他事情都通通让道，上个厕所接个水，整个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宋佳乐已经不知道打的是第几个哈欠了，她眼睛眯起望着满是字迹的黑板，手中还倔强地攥着笔勾勾画画。

　　她回头间刚又想打个哈欠，嘴巴才张开到一半却硬生生停下。

　　“你俩干啥呢？”

　　宋佳乐双手撑在段衍安和周黎桌子上，正好一手撑一个，她探身往近瞄。

　　周黎和段衍安两人凑在一起，斜面对对方，各自拿着魔方快速转动。

　　宋佳乐瞬间清醒过来，她睁大眼睛努力探身看：“我天，梨子，你竟然会玩魔方？！”

　　她没等周黎回答，又自顾自的小声嘀咕：“难怪一新一旧……”

　　周黎转动的手指一顿，转了个反向又继续转动，不久成形。

　　周黎笑了笑，看着手中的魔方，话语中带着些许失而复得的喜悦：“这次快多了。”

　　段衍安点头附和：“是的，感觉你越来越顺手了。”

　　周黎抬眼看向宋佳乐，她眨眨眼，晃了晃手中的魔方，微微一笑：“我好久没玩了，才接手。”

　　“好厉害，天啊，你们一个两个都会魔方。”宋佳乐撇了撇嘴，她开玩笑说道，“这显得我很low，我就不会，但真的好酷。”

　　“你会的，我有些也不会，人无完人。”段衍安接过话来。

　　“哼，那是。”宋佳乐骄傲的说。

　　“你如果想学，我可以教你。”周黎顺着话说道。

　　“嗯？真的？”宋佳乐凑近询问，话刚落下，整个人又干瘪下来，“算了，我以前努力学都学不会，现在再学也是浪费时间，有这时间还不如开发我的新乐趣。”

　　周黎微微仰头看向宋佳乐，嘴里附和：“是的，你已经很厉害了，至少我小时候还想学滑板，只是后来没有机会，我在朋友圈里看你发的视频，也超级酷的。”

　　“我也会滑板。”段衍安收好魔方插嘴道。

　　周黎来了兴趣，侧头看向他，捧场道：“好厉害。”

　　宋佳乐“嘿”了一声：“梨子，可以来教你，免费的。”

　　情绪上来了，周黎刚想答应，理智又跑回来，她叹了口气：“没有时间吧，我们不住在一起，我放假是一定要回家的。”

　　激动的强烈情绪来得快，消失得也快，但巨大的落差感又会猛烈地席卷开来，周黎情绪不免有些低落。

　　段衍安欲言又止，刚想要出声安慰。

　　宋佳乐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没事，来日方长，高考后有的是时间。”

　　宋佳乐说完看向还不做声的段衍安，张了张嘴，瞬间闭上。

　　“那什么，我……”宋佳乐开口想缓和气氛。

　　“是哦。”周黎猛地抬起头，嘴角噙着笑，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段衍安，“我等着。”

　　段衍安极力遏制住想挪开的眼睛，他扯起嘴角接下。

　　宋佳乐看着两位都笑了，也只好跟着笑笑。

　　“诶，你们来填个表，马上要运动会了，有没有想要参加的，出个力，为班级争争光呗。”

　　蒋任安拿着个表，半趴在段衍安桌子上，宋佳乐被他突然这么一个动作，只能收回撑在段衍安桌子上的手，改为双手撑在周黎的桌子上。

　　宋佳乐没太在意，自认为也没多大点事，顺着他的动作没再说什么。

　　“我看看，还有什么项目。”宋佳乐眯着眼往纸上凑。

　　“一个项目可以多报几个人，但是每个项目必须要有人。还有团体比赛，最后所有人的成绩折合下来算成班级成绩去排名。”

　　蒋任安侧身，背对着段衍安，把纸往宋佳乐身前移动，手指点着八百米那一行：“你看看，还要跑八百米吗？这里没人，留着空的。”

　　宋佳乐虽然看着身高不算很高，也就1米65左右，但800米是她的强项，随随便便跑进三分钟。

　　上一学年的校运动会里，她就拿了800米冠军。

　　“那写吧。”宋佳乐不带思索，朗声回答。

　　蒋任安提笔在那一行写下宋佳乐的名字。

　　“周黎，你要报哪个？哦，还有你，”他侧头瞥向段衍安，“同学，你要报什么项目？”

　　“我还是报跳远吧。”周黎想了想，温声说道。

　　“行。”他快速写下周黎的名字。

　　“那你还可以和宋佳乐一起报一个六人七足，你俩不是上一次也报的这个吗，有没有兴趣再来一次？”

　　他回头看宋佳乐：“怎么样？”

　　宋佳乐没立即点头，而是抬眼看向周黎，她开口询问：“梨子呢？”

　　周黎点点头：“可以的。”

　　“成。”他写下两人名字，见段衍安半天没出声，他头也没抬出声问，“同学，你呢？怎么也得报点项目吧。”

　　段衍安的视线从蒋任安一系列动作移开，似笑非笑地对上他的眼睛。

　　“我身体不太好，大部分运动项目估计不太行，”他停顿半秒，缓缓开口，“我……”

　　“身体不好？”蒋任安发出不明的轻笑，他立即开口打断段衍安的话，随手丢下笔，微眯起眼看向段衍安，“怎么个不太好？”

　　周黎听完蹙眉看向蒋任安，双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嘿，”宋佳乐不忍插嘴，“你问这么细致做什么，人家身体不好就不好嘛，还有其他的项目，他又没说不参加。”

　　蒋任安侧头偏向宋佳乐，嘴里发出个不明气音，他笑笑：“我也没说什么，瞧你急的。”

　　“我去，你这叫……”

　　“宋佳乐。”段衍安笑了笑，温声叫住宋佳乐，他抬眼淡淡看向蒋任安，复又垂眸轻笑一声，“难道不是你急什么吗？”

　　“什么？”蒋任安直起身，皱着眉头。

　　“你又在着急什么？你心里想的那点事就没人知道吗？”段衍安面无表情，视线直直地钉向蒋任安的眼睛，原本平缓的眉眼间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可却平白带着压迫和审视。

　　段衍安没再管他，把自己的名字匆匆签在几个项目后面，笔盖盖好，连笔带纸推回去：“你可以走了。”

　　“有病。”蒋任安恼羞成怒地低骂了一句，抽起纸和笔去找其他人填写。

　　“抱歉，影响到你们了。”

　　段衍安回头看向周黎和宋佳乐，眼中带点歉意。

　　“说什么呢，他才有病。”宋佳乐蹙眉，烦躁地坐下，“不知道抽什么疯。”

　　“不气了，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而烦心。”周黎出声安慰。

　　“周黎说的对。”段衍安看了眼周黎笑笑，很快又收回视线，“要为在乎你的人笑，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占据你的内心，扰乱你的情绪，毕竟你的内心和情绪都是那群在乎你的人精心呵护下的。”

　　“行了，怎么变成你俩来开导我了。”宋佳乐看到两人一副非得让自己的开心的模样有些局促，“我就觉得他这人怎么平白无故释放恶意，说话这么难听，以前也不这样啊，算了算了，说正事……”

　　“梨子，快快帮我，要倒了。”宋佳乐怀中抱着高高的一沓书，瞪大眼睛喊道。

　　“你去帮她吧。”段衍安接过周黎手中的书放进教室外她的柜子里。

　　北高每间教室外面都有一面柜子，每个人可以把多余的书或者私人物品放进柜子里，还附带锁和钥匙。

　　这次考试，周黎所在班级的教室被设置为考场，教室内所有个人物品需要清空。

　　教室里都是乱哄哄的，现场一片混乱，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把书籍等物品往外搬。

　　周黎从宋佳乐怀里的书中抽出一半抱在自己怀里：“抱太多的话，会很重，可能轻微拉伤，明后天手臂可能会疼。”

　　“没事。”宋佳乐将书籍重重推进自己的柜子里，长呼出一口气，“终于搬完了。”她半靠在柜子上平复呼吸。

　　“梨子呢，你搬完没有？需要帮忙吗？”

　　周黎摇摇头，她微微一笑：“我搬完了。”

　　宋佳乐曲折的“哦”了一声，来来回回看了圈周黎，最后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她捏了捏周黎的脸，故作生气道：“我就说你为什么不叫我，原来是有其他人了，你个喜新厌旧的负心汉。”

　　“什么负心汉。”段衍安从教室走出来，搬着最后一沓书放进柜子里。

　　“没什么。”周黎抢先回答。

　　“对。”宋佳乐松开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没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对了，你们饿了没有，要不一起去吃饭，晚上可是要来一场酣汗淋漓的脑力战，我们得吃点东西补补脑子。”

　　北高考试时间都很赶，老师阅卷速度也很快。

　　正常情况下，第一天从晚自习前半个小时开始考试，考完语文和物理刚好十点半晚自习下课。

　　第二天上午接着考数学和英语，下午再连着考生物和化学，正好当天晚自习还能把卷子讲了。最迟第四天早上，卷子讲完了，成绩也就出来了。

　　“你要吃什么？”周黎有预感，问了跟没问一样，绝对是记忆里的那样东西。

　　段衍安也是嘴角一抽，欲言又止。

　　“麻辣烫！”宋佳乐脚尖轻跃，摩拳擦掌，“我好久没吃了，走吗？一起啊，去不去！”

　　“呃……”周黎和段衍安相顾无言，对视一眼，两人满眼无奈。

　　“哎呀，你俩可以一起去吃其他的，不用管我，我保证不打扰。”她推着两人离开，“趁现在食堂没多少人，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