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山河》小尾牙

46、第 46 章 绝不碍眼

　　“你非要把那几天的荒唐当真吗？”他和萧霁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几天的荒诞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萧霁抓住沈珩的手，他不想跟沈珩再浪费时间了，再兜弯子，每每回忆起往事，没有温度的手指，冰凉的尸体，太疼了，他受不住的，他不能再次失去沈珩了：“我爱你，没办法看着你娶别人，我不想再重蹈覆辙，先帝重病难愈，驾崩在即，我会安排好我们两个人的未来，你不必忧心……”

　　他从未承诺过什么，萧霁凭什么自作主张，他的未来，由他决定的，跟萧霁有什么关系？难道就因为那个所谓的“情蛊”，他为什么要去赌，萧霁又怎样，谁能保证他一时的爱意能维持一世？
　　沈珩脸色沉了下来，打断他的话，“我的未来？萧余清，你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你又凭什么？我跟你有什么关系？那几日不过是意外，你非要揪着不放让人负责吗？”

　　“意外？”沈珩的手从萧霁手掌快速抽出，萧霁心口一阵闷疼，“那几日若不是我呢？你也这么大度？”

　　念起那几日，沈珩气急，眼神毒辣，带着凛冽的寒气，没有任何犹豫道：“我会杀了他。”

　　沈珩的性子，这个答案意料之中，可萧霁心中还是燃起了一丝丝的火焰，“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想吗？”沈珩冷笑一声，嘲讽道：“因为你是太子，弑杀太子，大不敬，要株连九族。”

　　萧霁眯起双眼，“你对我当真没有半点感情？”
　　“是。”

　　“那好。”萧霁怒道：“郁清，停车！”

　　“殿下，有什么吩咐？”
　　郁清耳力不差，但里面刚吵起来，他第一时间就用内力压制了部分耳力，免得殃及池鱼，因此听得并不清楚，此时面对太子和沈珩的双重视线凝视下，他亦表示他很无辜。

　　“你先出去，半个时辰后，再回来。”
　　郁清刚想问只用半个时辰吗？见萧霁脸色太差，被吓退了，“是。”
　　郁清刚走两步，一头雾水时，听见萧霁又吩咐道：“若我遇险，传令三军，任何人不得为难沈珩，为难丞相府，对待沈珩，如我亲临，如有违逆，立斩不饶！”

　　这是明晃晃的要把三军交到沈珩手里，郁清脚步顿了下，才领命退下。

　　萧霁这个命令是何意思，沈珩清楚得很，他瞪着萧霁，面色极差。

　　“这里只有你我两人。”
　　“那几日的事情那些人的交代不够，我欠你一条命，还给你。”
　　萧霁将匕首递到沈珩手里，“给，杀我。”

　　沈珩攥着匕首，一点一点握紧它，他杀过不少人，在战场上动作慢了，主动权就会被夺走。
　　沈珩在心里怪过，怨过，恨过萧霁，他想光明正大地赢过他，从未想过拿着利器杀他。

　　萧霁不是非死不可的敌人，他们之间也未必非要闹个一死一伤的局面。

　　若是上辈子有这种机会，他一定会扬眉吐气地站着，握着匕首，挑一个最疼且不容易断气死掉的位置捅上去，让萧霁好好躺个几个月，他在时不时去他的府上嘲笑，讥讽他几次，好好报报仇，解解恨。

　　可此刻，沈珩笑不出来，他必须承认，他下不了手。

　　“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

　　萧霁递刀，是在逼他，沈珩明知如此，还是下不了手，他最终愤愤地将匕首插在离萧霁身侧咫尺距离的马车上，语气中不知是哀恨多些还是愤怨多些。

　　“你为什么非要打破这一切？”

　　“沈珩。”萧霁若是想用谁，必然是不露痕迹，让人乖乖送上门，可面对沈珩，是真正的无计可施，他连做沈珩的后盾，都没有资格，上辈子他脾性太差让宁琮捷足先登，可这辈子他再三忍让，仍旧得不到沈珩的青睐。

　　“匕首给你了，为什么不动手？”

　　说到底，宁琮还在活着。
　　沈珩还留着宁琮。

　　沈珩清冷的眉眼扫向萧霁。

　　沈珩的心思比那深海细针难捞，任凭他如何做，都无法撬动他那颗心：“接受我，有那么难吗？”

　　“你别碰我。”沈珩一点点掰开他的手，冷冷道：“我对你从前没那种感情，以后也不会有，太子殿下前路平坦，怕是不缺我这个朋友，想必也是因为这个，才会屡屡想着试探。”

　　眼前人是那么坚定，萧霁心中的一根弦摇摇欲裂。

　　“我沈珩立誓，此行归京，钱货两讫，我与萧霁便彻底两清，从此两世清白，各自欢喜，若殿下觉得我在你的面前碍眼，待殿下登基时，我便自请南下，绝不在太子殿下眼前碍眼！”

　　沈珩的话说的不留余地，他的心很乱，宁琮的背叛，让他已经无法再掏出心来信任别人，哪怕这个人是萧霁。

　　沈珩赌输过一次，那么狼狈，那么痛苦，凭什么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又要他再赌一次？

　　但凡萧霁不糊涂，他的高傲也不会容许他低下头，沈珩自觉不能在马车上再呆着了，至少不能跟萧霁一辆马车。

　　萧霁当然清醒，他盯着沈珩，恨不得将人的心掏出来看看，这么嘴硬这么狠心的人，他的心究竟是怎么长的？他不信，沈珩看不出他的情义，他可以荡平一切障碍，但若是沈珩不给他这个机会呢？

　　“别走。”
　　萧霁不能让沈珩走，他这一走，或许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才不会放手，紧紧将人抱在怀里，“我连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我不想只跟你做朋友，上辈子不想，这辈子亦是！”

　　萧霁的话里带着哀怨和委屈，沈珩怔了下，没有第一时间推开，“萧余清，放手。”

　　萧霁抱得更紧了些，埋怨更深：“你对我未免太残忍了些。”

　　沈珩被他的手臂环着，只能坐在他的怀里，沈珩宁愿萧霁与他决裂，狠狠地骂他，打他一顿，他也能过了心里那个坎，现在的场面，沈珩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些什么，巨大的无奈和歉疚萦绕在他的心中。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要的什么。”

　　除了复仇，手刃敌人，保护相府，揪出叛徒，一统山河，沈珩再想不到他想要些什么了。

　　可这对萧霁未免太不公平了，若是真答应他，两人更像是因为那几日的靡乱而被迫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