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前世:缘起 ...
-
朝会散去,萧霁如往常往外走,快上马车时,被人拦下。
“殿下,留步。”
“杜御史。”匆忙抓住的衣袖,差点被侍卫拦下的人正是当今丞相之子,御史大人。
萧霁站定,斜看了他一眼,压下不耐:“找我何事?”
杜兰特看了看四周的官员,如芒在背,但萧霁的永乐王府,他若是送拜帖,必是对外界明示丞相府站队永乐王,父亲若是知道,必定打断他的腿不可。
他见父亲早早离去,才来找萧霁,笑呵呵地跟人一道上了马车。
沈珩毕竟还小,不懂官场残酷,如今的名次不尴不尬,除了殿试前三,其他留京的十几名贡士,为谋一个好差事,早早便给丞相府,或是王府送去拜帖。
沈珩倔强,先前还固执地与丞相府断了关系,留在京城,能落得个什么好差事?让沈珩受气,他身为他舅舅,没法袖手旁观。
不如跟在萧霁身边,至少性命无虞,沈珩性子傲,恐怕得罪不少人,萧霁能护着他,也不必看谁的脸色。
“沈珩?”萧霁手指慢慢敲着桌案,“在我手里难免是要吃些苦的,他不是你的外甥吗?这也忍心?”
杜兰特听出萧霁话中推脱之意,“沈珩性情乖戾,有劳殿下多多费心。”
“我很好奇,丞相为什么不把他送到刑部,那才是真正锻炼心性的地方。”凡是进刑部的二世祖,进去一趟,后来都老实不少。
“这怎么行?殿下既然知道,便知道他这些年已是受苦了。”杜兰特眉头皱起,叹了一口气。
沈珩。
这个名字,萧霁倒不算很陌生,上次去军营,底下人汇报说,这人虽在黄魉营,性格却是很要强,夜里常常偷偷去天魑营的地方加练。
萧霁去看过一次,根骨尚可,若是有好的老师勤加练习,日后定能成一番事业。
“沈珩我见过,据我了解,他现在并未送出拜帖,许是另有打算?”沈珩要强,未必会接受他们的安排。
“他在外多年,我们亏欠他甚多,他本就跟我们不甚亲近,初见时又因为皇后的侍女产生了误会,殿下有交代,那侍女另有用处,不能打草惊蛇,让他受了委屈。”
“又因为宁琮和他交往的事情吵过几架,闹得不甚愉快,我同父亲仔细斟酌过,那宁琮狼子野心,贪图世子之位,想利用沈珩,逼迫丞相府替他夺位,心机之深沉,令人发指,沈珩心思纯净,两人实不相配,可恨我们无计可施。”
宁琮表面谦虚恭谨,内里是个不折不扣的多情种,他的风流情债,精彩程度怕是能写一本书了。
但凡是高官的儿子,都被他勾搭过,离国虽然开放,但都好颜面,没人会把感情秘闻广而告之,这就使得宁琮有空子可钻。
想必沈珩是丞相外孙,御史外甥这事早被他查到了,这么好的条件,他一定不会放过。
杜兰特此次来,显然是带了诚意来的,连关系僵化,无计可施都搬出来了,显然是黔驴技穷了。
萧霁那日被其他事情绊住脚步,没能亲自去丞相府,后来影卫来报,沈珩与丞相府断绝关系,萧霁一笑置之,今日看来,是真的。
“丞相府门生众多,沈珩又不知道,你指派一个他不知道的,放在自己手下岂不是更安心?”
“父亲的门生大多数是京城的文官,武职方面,只有刑部,兵部,刑部血腥,兵部虽好,可宁琮作为武状元,亦入了兵部。”言下之意,不放心沈珩和宁琮在一个地方,若不及时遏制住这种关系,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沈珩本就有意,宁琮再撩拨,再想后悔就晚了。
萧霁明白他的意思,“我安排他进英武卫,你就不必担心两人私会一事了。”
“殿下,英武卫不论身份高低,管理严苛,可沈珩性子桀骜,向来不受管教,恐怕不适合进英武卫。”
萧霁很不客气道:“我身边不缺人,真要是缺,跟前最多缺个添茶研磨的书童,让沈珩进英武卫已经是破格录用,真要因此叫苦叫累,不妨让他弃武从文。”
杜兰特不愧是吏部侍郎,便宜都让自己占完了,“侍郎若是没有其他事,本王要回王府了。”萧霁闭上眼睛,直接下了逐客令。
杜兰特身体僵了下,少顷道:“书童,也未尝不可。”
萧霁没想到杜兰特为了将人送到自己跟前,竟让他的外甥做自己的书童,“你说什么?”他冷冷地看着杜兰特,讥讽道:“御史这么聪明,就不怕把他亲手送到了我的手里,入了虎穴,那时候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殿下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与宁琮相比,不近女色的萧霁没那么令人担忧的。
“御史这么自信?可你敢夸,本王却没那么厚颜认下。”
“跟在殿下身边,总能历练一番。”
杜兰特下车又鞠了一躬,“那便有劳殿下了。”
——
沈珩看着跟他一同进王府,却离府进英武卫的人,忍不住问:“殿下,英武卫的选拔条件是什么?”
萧霁抬眼,沈珩眸光泛光,脸上的渴望的表情尽收眼底。
本来想说的话噎住,一时怔然,不知作何答复,杜兰特可是害怕他这外甥成了自己的亲卫,他转移话题:“今日的字帖可练了?”
“殿下,我……”沈珩垂下头,有些羞于启齿。
他从前只在书堂呆过几日,老古板教的太无趣,他整日睡觉,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萧霁给的字帖太复杂,很多字他不认识,练了几遍,也没写好一副满意的,气急便将字帖撕了,在萧霁审视威严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如实说。
“我没写好。”
“殿下恕罪,是那张纸太薄了,沾了墨,我一擦就破了。”
萧霁笑了笑,挑眉,说道:“那纸是专供皇子用的,没想到过了你的手,就变薄变软,不堪使用了?”
沈珩轻咳了一声:“抑或是,我力气太大了,发现时已经来不及补救了。”虽然表面顺从,但沈珩暗自腹诽,没了正好,他根本不想练,他将来是要当将军的,到时候也养一堆门生,有的是人替他誊写。
萧霁见沈珩不再追问进英武卫的事,“你没写完的,拿来让我看看。”
“殿下……”沈珩难为情地看向萧霁。
萧霁皱了皱眉,难以置信地问:“一个字也没写,字帖就毁了?”
沈珩点了点头。
萧霁向来雷利风行,对着沈珩,又耐着性子给人一次机会:“我再问你一遍,你可要说实话?”
沈珩这说法骗骗别人也罢了,对付萧霁,太低端了。
萧霁大手一挥,也不顾沈珩脸上的难堪,叫人去沈珩的房间找,侍从捧着几张揉的纸团进来,那张揉的稀烂快看不出内容的字帖,但不难辨认出那张纸与其他犹如蚂蚁乱爬的字不同。
沈珩生无可恋地站着,眼神紧紧盯着萧霁。
他写的东西不是不愿交,是拿不出手,单纯不想丢人。
萧霁完全是强人所难。
侍从将纸张铺整在桌案上,萧霁就看着那些不成样子的字迹,一张张看去,全程紧皱眉头,试图从中找个能看的,最后放弃了。
萧霁伸手按了按眉心,压了压脾气,才看向他,耐着性子叫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