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山河》小尾牙

44、第 44 章 我句句真心

　　“行了，别当这我的面欺负他。”萧霁趁机搂住他的肩膀，“这次回程着急，先带我们去你们住的房间看一眼吧。”
　　“公子是想看看我们的房间，还是说想看看沈珩的房间呢？”说着，赵昱述狡黠地眨了下眼睛，周遭百姓见没危险，渐渐散了。

　　“赵兄，还是那么英明神武，精神焕发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可是想念得紧啊，哈哈哈哈”
　　郁清从背后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虽然嘴上夸赞，却是一副受冷落的样子。

　　赵昱述这才看到郁清也跟来了，就站在萧霁的后面，“郁清？”
　　“你竟然也跟来了？”

　　“你这厮”郁清拿手指了指他，“天魑营时，咱们好歹是一个营的，当初你跟沈珩将军换营帐的事我们兄弟可是瞒的好好的”
　　赵昱述赶紧认错：“是是是，我的错。”

　　“到了你的家乡，可要好好宰你一顿。”
　　“宰宰宰，不过你要狮子大开口，我们可弄不起。”赵昱述举手表示投降。

　　“不过，就我们这地方，最多给你……”

　　“你可别被赵昱述给骗了。”沈珩低笑道：“正好，赵昱述养有一头狼，又肥又大，这次人多干脆宰了吃全狼宴吧。”

　　那头狼崽赵昱述可是稀罕的紧，小时候睡觉都要抱着，沈珩观察着赵昱述又青又黑的表情，那幽怨的眼神，逗的他差点笑出来，轻咳一声，继续说：“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够郑重，那就把你从小到大从捡来收藏起来的石头都拿出来摆盘，那样，又精致又漂亮，赵昱述，你不会不舍得吧？”
　　赵昱述捡回来的石头，送你一颗两颗行，要让他都拿出来，那简直要了他半条命。

　　“沈珩，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赵昱述幽幽地看着沈珩，恨不得跟小时候扑上去小鸡互啄，可他清楚他打不过沈珩，扑上去，别说沈珩，太子还在呢。
　　沈珩欺负够了，催促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赶紧滚去做饭。”

　　“你变了，沈珩，咱们这几个月没见，你已经六亲不认了。”说着，赵昱述又看了一眼萧霁，点评道：“恃宠而骄。”

　　沈珩：“？”

　　“恃宠而骄？”萧霁低低的笑着，看着沈珩的耳根泛红。

　　沈珩抓住试图逃跑的某人，黑着一张脸，冷冷地问：“你再说一遍？”
　　“怎么，几个月不见，回来就要杀人灭口啊？”
　　沈珩踹了他一脚，松开他，“几个月不见，你更欠揍了。”

　　他们这里不过是个小村庄，走到屋门口，脚下踩着乡亲们铺着的干草，发出吱吱的响动，沈珩的脚步在眼前的屋子停下。

　　萧霁：“这是你的房间？”
　　沈珩静静地取下头冠，散下乌黑长发，用别簪打开门，看向赵昱述，抬脚进门。
　　赵昱述默契地拦着郁清和萧霁，摇头解释道：“不是，是沈叔的房子，我们两人住在后面。”

　　“公子留步吧。”
　　萧霁吃了闭门羹，“什么意思？”
　　“自从沈叔过世，沈珩祭拜时都不喜有人打扰。”

　　郁清惊愕道：“我们连祭拜都不行吗？”

　　赵昱述再次摇了摇头，除了下葬那几日，沈珩便将这道门锁起来，钥匙只有他们两个人有。

　　沈珩是被沈叔捡回来的，沈叔的前二十年都以为他是沈叔的亲儿子，直到沈叔去世，那一夜，暴雨倾盆，沈珩冷静地跪在他的坟前，任他如何劝都不起。
　　七日后，赵昱述便随着他去了京城：“每每此时，沈珩的心情总是不好，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饭到最后也没吃成，毕竟离王病重，此时能见到一面便很是可贵了，他们不能耽搁太久时间，接过赵昱述塞过来的几个饼就走了。

　　萧霁忍不住伸出手臂，想将人抱进怀里，好好哄一哄。
　　从房间出来的沈珩带着诡异的平静，他似乎还能看到沈珩脸上未消的泪痕，“我以为你会带着他一起走。”
　　沈珩摇了摇头，掀开马车的一角，呆呆地望向一片茫然的远方，不知是在问萧霁，亦或是在自言自语，“京城，有那么吸引人吗？”

　　他若是只是沈叔的儿子，就能在他临了时光明正大叫他一声父亲，他或许根本不会去京城，也不会有后面的曲折。
　　命运总是这么爱捉弄人。

　　郁清抓着缰绳，还是没能躲过那块石头，“殿下，将军，小心”他的提醒声刚起，马车犹如摇篮晃动着。
　　沈珩头抵在马车的窗角处，这一下突然的动静，来不及躲闪，他的头骤然腾空，沈珩原以为要重重砸在窗角，他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袭击。

　　身体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意料之内的疼痛没有落下，那人动作不算温柔，甚是有些急，手掌捂着他的头顶，从背后将他抓了回来，急急地抱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声音还有几分颤抖，“怎么不躲？”

　　沈珩被人攥着的手指一顿，簇然睁眼，喉咙滚了滚，实话实说：“来不及。”

　　“不试试怎么来不及？”
　　“不来京城，怎么知道京城为什么吸引人？”

　　“歪理邪说，我就不该问你。”沈珩冷静下来，又讥讽道：“明明知道躲不过去，何必手忙脚乱，让旁人耻笑？”

　　“你难受，有人比你更难受，你不躲，有人比你更着急，你疼，有人比你更疼，你早知我心意，又何必折磨我？”萧霁牢牢抓着沈珩的手，强迫他抚上他的心脏，“沈珩，你若愿意，我以后愿意一直护住你。”

　　沈珩狠狠地瞪了萧霁一眼，抽回自己的手臂：“萧霁，你在胡说什么？”

　　“我做了这么多，你扪心自问，还不能相信我吗？”
　　“我句句真心。”

　　“从前，跟在你身边，做你书童那几年，我是恨你的。”恨他大材小用，恨他看不上他，痛恨他永远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不食肉糜。

　　“那是杜侍郎求我收下你的。”

　　杜兰特对他说的好听，萧霁答应把他安插进英武卫里悉心培养，杜兰特又不乐意，不想让沈珩成为他的亲兵。

　　萧霁原只是应下，随后胡乱找个理由将人安排到营里作罢，可这人偏偏那么耀眼，明明那么瘦，却能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犹如坚韧的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军营里，萧霁忍不住为他停下脚步，只见了一面便再难忘怀。

　　在沈珩不甚相信的目光下，萧霁继续说，“我府上原先从没设过什么书童，全是暗卫选拔而来的近侍，这你是知晓的。”

　　萧霁身边的近侍都是隔一段时间一换，萧霁许是看出沈珩眼中的困惑：“你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