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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冠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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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直视着萧霁,固执道:“我犯的错我一力承担。”
“沈珩,这是军令。”
僵持了片刻,沈珩站了起来。
行刑侍卫面面相觑,为难声音被萧霁一个眼神劝退,“殿下得罪了。”
沈珩盯着行刑侍卫手中的厚重漆红长棍,嘭嘭嘭犹如不停歇的雨点狠狠砸向萧霁挺直的后背,声音疾若长风。
杨三刚挤开人群就看见要走的沈珩,抓住他,困惑地看着挨打的萧霁,追问。
“沈珩,你去哪?”
“殿下这是怎么了?”
沈珩:“殿下替我受了二十杖军棍,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把人扶住,我去叫一辆马车。”
杨三立刻道:“好。”
沈珩脚步没停,弄来医师和马车时,萧霁已先被人带到帅帐。
杨三追人他问:“为什么不叫太医?”
沈珩:“太医院太远了,我已经让赵昱述去宫里传唤了。”
掀进大帐,沈珩看着躺在床上的萧霁,直长的黑发飘散在受伤的腰肌,忍不住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差点跟血黏糊在一起的时候黑发拨到胸前。
萧霁低头,沈珩福至心灵,手顿了下,一缕青丝被他掐断,捏在手里,视线正跟他撞在一起。
沈珩慌乱起来,握紧掌心,让出一个宽阔的位置:“医师,麻烦你了。”
沈珩站在一边,屏息凝神,盯着医师处理,上药,包扎的每一个细节,毕竟萧霁是因他而伤。
他宁愿这伤是打在自己身上,他不喜欢欠别人的,当时故意出言激怒他们为萧霁做个顺水人情,就是想还萧霁救他中毒的恩情,没想到最后还是萧霁受了这二十杖军棍。
沈珩走出帅帐才发现手掌已被汗浸透了,贴着手心还有一根细长的黑发。
武试在即,沈珩也不能松懈,白日里跟着正常训练,夜里休息时拿出一早向李砚要的一块儿玉,学着上次观察李砚的样子,一点一点雕刻,沈珩赶工,两夜都给完成了。
盯着桌案上帐友的精巧机关,心中有了想法。
次日清晨,沈珩站在帐外求见,得到准许进入帅帐。
走近就见萧霁平静地解开了纱布,露出精壮的腹背,带着杖刑残留不消的红痕。
“殿下怎么自己换药?”沈珩决定先出去:“我去叫太医来。”
“不必,又没伤到手,更不是残废。”萧霁将药摁在伤口,语气低沉:“我自己可以做,何必麻烦其他人?”
沈珩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更不合适。
萧霁打破僵局,率先发问:“你来应该有事商量,说吧,什么事?”
沈珩直言:“我去澜川时,想带几个天魑营的人一起去。”
萧霁幽幽地看向沈珩,“还有吗?”
沈珩:“没了。”
萧霁眯起眼睛,又问:“澜川非去不可?”
“我给了你这么久时间,能告诉我必须去那里的理由了吗?”
殿前要觐见时,沈珩对萧霁说他要去澜川,被萧霁沉着脸拽到一旁的墙沿边。
萧霁:“澜川?武试在即,朝中又不是除了你没人了。”
沈珩:“宁王一旦离京,对离国很不利。”
萧霁:“你以为陛下看不出来吗?”
沈珩沉默了。
少顷,萧霁拉着沈珩返回大殿,边走边说:“我可以答应你去,但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吧。”
萧霁停了手中上药的动作,胳膊倚在床栏,极有耐心道,“你有没有想过,留在京城未必是件坏事,丞相是你的外翁,好不容易将你寻归,是想让你常伴膝下,你给我一个理由,将来你不会想起后悔的理由。”
沈珩看着萧霁,口吻极其认真:“我没有退路,澜川,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在京城,天子脚下,宁王是天子的弟弟,就是尊贵的宁王,澜川就不一样了,那里荒芜寒冷,阙族狡诈心狠。
死一个皇亲,朝廷痛心疾首,于他们而言,无甚关紧。
萧霁似乎被说服了,松口问:“带谁去?”
“之前的三位帐友,一个擅长机关,一个擅长练毒,还有一个擅长鸟语。”
“可。”萧霁神色难辨,语气淡淡:“陛下既然许你两千精兵,你找个时间,去兵部一趟,亲自选些人。”
“是。”沈珩拱手道。
正事说完,沈珩没走,见萧霁背脊许多伤口未能涂上药便要拿新纱布包扎,伸手制止了他:“殿下后背许多伤还没上药,现在要是包扎起来,恐怕会发炎,殿下稍候,我去传太医进来。”
萧霁撩起眼皮,声音凉凉道:“止步。”
沈珩没走两步,脚步被萧霁叫停。
萧霁不咸不淡地说道。
“二十军棍,一点小伤,不至于兴师动众的,我又不是要死了。”
“沈昭尉既然无事,也瞧见我不方便,不如劳烦昭尉帮我上药?”
沈珩:“我动手没个轻重,还是让太医过来吧,他们不会乱说的。”
萧霁:“无妨,下手再重,能有二十军杖疼?”
沈珩脚步踟蹰。
萧霁偏头去拿新的纱布,无所谓道:“若是让沈昭尉觉得为难,便算了。”
沈珩劈手夺走新纱布,扔在桌案上,“我来吧。”
萧霁脊背在红痕的映衬下更加白皙,沈珩用修长的手指涂抹上药膏慢慢摩挲在他的后背,发现许多额外的伤疤,浅的,有凹有凸,还残留在后背。
萧霁清冷的眉眼露出温柔的余光,一瞬而过,站在背后的沈珩没看见:“让槐序跟着你一起去澜川。”
派人盯着他,沈珩手一顿,拿起新纱布,沉声:“不必。”
萧霁:“他力能扛鼎,让他跟着你,我也放心些。”
沈珩语气冷硬:“我武功不差。”
萧霁笑了笑:“多一个多一个照应,你带去澜川的人,你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他们身边,他们总要有人保护。”
萧霁说的不无道理,他捆上绳结,拱手道谢:“多谢殿下。”
沈珩走之前,掏出装在胸腹前的玉佩,“殿下冠礼在即,想必身边什么也不缺,上次皇后赐臣玉佩,臣意外夺走殿下喜爱的一枚玉佩,这次冠礼就送还殿下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