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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青梅 ...

  •     住校手续很快就批了下来,学校旁边的楼在苏衔秋上高一时就竣工了,到现在才终于开放入住。

      因为温松月是第一批住校生,所以她在旧宿舍楼,林沃竹几人都在新宿舍楼,但说是新旧,宿舍环境都一样很好,温松月他们还是单人单间,新楼反而是二人间。

      宿舍是按班级分配的,如果有不满可以申请调配,苏衔秋的舍友是他们班的乔梓墨,同为alpha,但乔梓墨并不歧视他,反而为人很细致,说话做事都很讲究,很考虑别人的感受,虽然给人一种始终隔着层屏障处不熟的感觉,但是他始终很斟酌自己的措辞,一直也没有给苏衔秋带来不适感,甚至苏衔秋有一些自己都不在意的词汇他也尽量地避开了。

      谢烛时是omega,在别的宿舍,但离得也蛮近的,串起门来很方便。

      因为南礼是贵族学校,学生间除了学习以外,大部分人还牵扯到了自己背后的家族,就像一个小型社会,亦或是小型商圈,家长经常会授意自己的孩子去结交权贵家的孩子,都是心照不宣的,所以几乎没有人会管串寝的事。

      搬宿舍那天是周日,苏衔秋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书包。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摞书、一个笔袋、一支干花,干樱花被他小心地夹在了笔记本里。

      乔梓墨比他先到,床铺已经铺好了。苏衔秋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桌边看书,见他进来点了点头:“床靠窗那张是你的,柜子左边我用,右边空着。”

      苏衔秋应了一声,把行李箱放倒。乔梓墨没有多寒暄,也没有帮他收拾的意思,只是把桌上自己的东西往另一边拢了拢,给他腾出空间。苏衔秋反而觉得这样挺好,不用费心找话聊。

      他刚把床单铺平,门就被敲了两下,没等回应就推开了。林沃竹探进半个身子:“秋!收拾完没?谢烛时说他那边搞定了,问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宿舍,顺便把汤淮也叫来认认路,他今天下午不是要来吗?”

      苏衔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下午来?”

      “你上周说的啊,你忘了?”林沃竹靠在门框上,“你说他周末要来帮你搬东西,顺便看看新宿舍长什么样。”

      苏衔秋确实忘了。上周和汤淮打电话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小孩记着呢。

      他转头看了一眼乔梓墨,对方已经重新低头看书了,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苏衔秋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八点前回来。”

      乔梓墨头也没抬:“嗯,门我不会锁。”

      苏衔秋跟着林沃竹出了门,走廊里暖气很足,空气里有一股新装修过的味道,不刺鼻,混着点木质家具的气味。新宿舍楼的走廊很宽,地砖是浅灰色的,日光灯管亮得均匀,不像筒子楼楼道里那种忽明忽暗的灯泡。

      谢烛时的宿舍在走廊另一头,门开着。苏衔秋还没走到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一听就知道王子豪和刘宇杰来串寝了,听动静像是在抢什么东西。

      “我先拿到的!”

      “你放屁,明明是我先看见的!”

      苏衔秋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房间格局和他那间一样,但谢烛时的东西明显多得多。床铺已经铺好了,被套是深灰色的,桌上摆了一排书,还有一盆绿萝,旁边放着那支干山茶,插在一个窄口的玻璃瓶里。

      谢烛时正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什么,看见苏衔秋在门口,笑了一下:“来了?进来啊。”

      苏衔秋走进去,王子豪和刘宇杰正为一张迈克尔杰克逊的海报争得面红耳赤,谢烛时说那张海报可以贴墙上,两个人就开始抢谁先贴。最后谢烛时说了句“你俩一人一半,剪开”,两人居然真的开始找剪刀了,现在已经在思考谁可以分得大头照,谁只能拿身子。(没有对杰克逊不尊重的意思)

      苏衔秋站在桌边看着他们,没绷住,笑了几声后低头看了一眼那支干山茶。玻璃瓶是干净的,插得比上次在礼堂看的时候稳当多了。

      “你室友呢?”苏衔秋问。

      “还没来报到,好像也是咱们班的,叫什么来着……”谢烛时想了一下,“王俊翔?还是路维,我记不太清。”

      “王俊翔。”苏衔秋说,“咱班的概率更大。”

      “对,应该是他。”谢烛时伸手把桌上的书又理了理,“他好像周末才搬。”

      苏衔秋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那支山茶上。谢烛时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很随意:“干花一直放桌洞里怕压坏,就拿了个瓶子插着。”

      “嗯。”苏衔秋收回视线。

      林沃竹在门口喊了一声:“汤淮说他已经到校门口了,我去接他,你们收拾完直接食堂见啊!”

      她说完就跑掉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苏衔秋在谢烛时宿舍里又站了一会儿。窗台上放着那支干山茶,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玻璃瓶上折了一道浅浅的光。床铺收拾得整齐,衣柜门关着,桌面上没有多余的东西。整个房间看起来像是提前收拾好等谁来验收的。

      “你那个室友,”谢烛时忽然开口,“人怎么样?”

      “挺好的,”苏衔秋说,“乔梓墨,话不太多。”

      谢烛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苏衔秋注意到他转过去整理窗帘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在口里欲言又止,但又像是没有。

      另一边王子豪和刘宇杰终于想出了一个“完美的方案”,他俩决定用石头剪刀布解决那张海报的归属问题,刘宇杰输了,但他说三局两胜。

      经过一番精彩的对决后,王子豪说五局三胜。

      苏衔秋和谢烛时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吵,抿着唇笑,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衔秋的兜里震了一下,是林沃竹发来的消息:“汤淮接到了,食堂二楼靠窗,速来。”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对谢烛时说:“走吧,食堂开了。”

      谢烛时把窗帘最后捋平,转身拿上了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日光灯的光从头顶均匀地铺下来,落在肩膀上一片安静的白色。

      下楼的时候苏衔秋快走两步,推开楼道的门,冷风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谢烛时走在他后面,伸手把他身后的门推住,让它慢慢合上。

      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几个人。汤淮坐在林沃竹旁边,面前放了一杯热饮,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一亮:“哥!”

      苏衔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谢烛时坐在他旁边。汤淮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又长高了一点,外套拉链拉到顶,下巴缩在领口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怎么穿这么少?”苏衔秋一边问,一边替他整了整衣领。

      “不冷,”汤淮把拉链往下拉了一点,“学校暖气可足了,我跑过来的还有点热。”

      林沃竹在旁边装作面无表情的拆台:“他刚才在校门口冻得直跺脚,我说带他去食堂等他还非要在门口站着,说怕你找不到他。”

      汤淮的脸红了一下:“我没有。”

      苏衔秋没忍住笑了一声,林沃竹终于绷不住开始无情嘲笑,汤淮的脸更红了,低头喝了一口热饮,装作没听见。

      刘宇杰和王子豪也到了,端着餐盘挤过来坐下。王子豪还在纠结那张海报的事:“凭啥我拿身子啊?我要我男神的帅脸!!”

      刘宇杰呛了他几句,没呛过,就换了个话题,问谢烛时宿舍有没有多的插座,谢烛时说有,让他晚上自己去拿。

      汤淮左右看了看,凑近苏衔秋小声问:“哥,你住哪个宿舍啊?”

      “312,”苏衔秋说,“走廊中间那个。”

      汤淮点了点头,在心里默记了一遍。苏衔秋注意到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两下,小孩记得还挺认真。

      “周末能来找你吗?”汤淮又问。

      “能,”苏衔秋说,“不过周末我有自习,你可能得在图书馆等我。”

      “行。”汤淮答得很快。

      林沃竹在旁边插话:“你弟弟怎么这么乖啊,我弟要是这么乖我做梦都能笑醒。”

      温松月坐在她旁边,闻言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有弟弟?”

      “表弟,”林沃竹摆了摆手,“别提了,上个月来我家住了三天,把我的护肤品全嚯嚯了,用来做起泡胶!还他娘的成功了!我研究一辈子没成功!然后我妈还说我小气。”

      几个人聊着天,桌上的菜慢慢在变少。汤淮不怎么说话,但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笑一声,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抬头看看说话的人。苏衔秋看见他好几次在看谢烛时,不是那种好奇地打量,更像是在观察。

      谢烛时也注意到了,在汤淮第三次看他的时候,他主动开口:“怎么了?”

      汤淮被问得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谢哥哥跟我哥之前说的不太一样。”

      苏衔秋筷子顿了一下:“我之前说什么了?”

      “你说他学习特别厉害,很聪明,”汤淮认真地说,“但你没说他还挺……好说话的。”

      谢烛时闻言笑了一下:“你哥说我不好说话?”

      “没有,”汤淮赶紧摆手,“他就是没提过你是什么样的性格,只说你成绩好。”

      苏衔秋低头扒了一口饭,耳朵有点热。他确实没跟汤淮多说过谢烛时的性格,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多了怕被看出来什么,说少了又觉得不对,干脆就只说成绩。

      谢烛时倒是没追问,只是看了苏衔秋一眼,然后转了话题,问汤淮初中作业多不多。

      一顿饭吃到了天黑。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了深蓝,路灯亮起来,在玻璃上映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二楼只剩下零星几桌。

      汤淮把最后一口饮料喝完,把杯子放回桌上:“哥,我该回去了,末班车七点半。”

      苏衔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送你到校门口。”

      “我也去。”谢烛时说,把外套拉链拉好。

      林沃竹和温松月说她们先回宿舍,王子豪和刘宇杰还在争论那张海报到底贴谁的墙,一边吵一边往外走。苏衔秋、谢烛时和汤淮三个人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盏路灯下叠在一起,然后又分开。

      汤淮走在中间,左边是苏衔秋,右边是谢烛时。他看着地上三个人的影子交替重叠,忽然说了一句:“哥,你学校真大。”

      “还行吧,”苏衔秋说,“走久了就习惯了。”

      “我以后也想考这里。”汤淮说。

      苏衔秋转头看了他一眼。汤淮的语气很平,不像是在表决心,更像是在画大饼,啊不……

      苏衔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校门口到了,汤淮停下来转身:“哥,你回去吧,我自己等车就行。”

      “我陪你等一会吧。”苏衔秋说。

      汤淮看了一眼谢烛时,又看了一眼苏衔秋,没有再坚持。三个人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冬天的风从街口灌进来,把汤淮的头发吹乱了。他抬手按了按,没按住,遗憾放弃了。

      公交车从街角转弯过来,车灯晃了一下。汤淮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哥,生日快乐那天我没说太多,那天真的很开心。”

      苏衔秋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汤淮笑了一下,转身上了车,边走还边试图压制他那几撮倔毛。车门关上,公交车重新启动,车窗后面汤淮朝他们挥了挥手,隔着玻璃上的水雾所以看不太清表情。

      苏衔秋站在原地,直到公交车转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谢烛时站在他旁边开口:“回宿舍?”

      “嗯。”苏衔秋说。

      两个人转身往校门里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重新拉长,这一次没有第三个人了,只有两道影子并排往前,在每一盏路灯下短暂地重叠,又分开,再重叠。

      苏衔秋走着走着忽然开口:“汤淮挺喜欢你。”

      谢烛时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他很少跟第一次见面的人说那么多话,”苏衔秋说,“他跟林沃竹第一次见面就只叫了一声姐姐。”

      “那是他没跟你的时候,上次来学校他就已经跟他们混熟了,”谢烛时说,“你弟弟比你想象中会社交。”

      苏衔秋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谢烛时停了一下:“明天早上,你几点起?”

      “六点二十。”

      “那六点十分我叫你。”

      “不用,我感觉乔梓墨起的比我早。”

      两人在楼道口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苏衔秋走回312,推门进去的时候乔梓墨已经洗漱完了,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回来点了点头:“你弟弟走了?”

      “嗯,走了。”

      “下次可以带他来坐坐,”乔梓墨把书翻了一页,“宿舍地方虽然不大,但坐两个人还是够的。”

      苏衔秋应了一声。他把外套挂好,从行李箱里拿出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脸颊被风吹得微微发红,但是眼睛里是亮的。

      他低头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响起来,盖过了走廊尽头不知哪个宿舍传来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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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要鸽啦,鸽一段时间,下次更新可能是夏天啦,也没啥人看我,就鸽一会啦,绝不弃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