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杨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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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衔秋乖了十七年，还真就从来没有犯过校规，以前在平行班的时候，他没少见到爱犯规的纨绔子弟，来了素养班后道真再也没见过这种现象，大家虽然也皮，但也是知道做事情有个度的。
这样中规中矩的青春，过起来很安心，但说真的，以前苏衔秋看小说的时候，最喜欢看的就是犯规情节，因为他感觉，犯规的禁忌和自由感，拥有着超脱规矩的、青春的荷尔蒙。
自从生日后，他就重拾了以前的爱好，在书店买了两本正版的言情，然后在某不知名网站淘了几本未删减版原耽和百合。
但他看的也很少，只有周末看，平时的时间要用来学习，而且小说这东西，一看起来就没完，如果不是苏衔秋的自制力不错，还真的不要随便开始看小说。
看了几本校园文后，他开始更加期待每天的上学，还萌生出了住校的想法，但住校要交住宿费，自己有房子不住放在那里浪费跑来花钱住校，他是想不开吗？
正巧马上就要到了第二次住校统计，苏衔秋已经思考了好几天了。
他暗戳戳地问过谢烛时，对方说有住校的打算，说那样比较省时间，南礼的环境也很好，不比他住的地方差，林沃竹也准备陪温松月住校了，就苏衔秋一个人没有住校的条件。
苏衔秋纠结了好几天，终于做了决定——不住。
理由很简单：他算了一笔账，住宿费一学期要两千多，够他吃两个多月的饭。他有房子住，虽然旧了点、远了点，但热水还能烧、暖气还能用，冬天多盖一层被子也就过去了。花这个钱没必要。
他趴在桌上发呆，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如果住校的话，就能和谢烛时一起下晚自习走回宿舍，路上能多待十几分钟。宿舍楼应该离得不远，说不定还能串个门。晚上熄灯前可能还会有人来敲他的门，说“走啊，去小卖部”。冬天的夜里几个人挤在一间宿舍里聊天、分零食，那种画面他在小说里看过很多次，每次都觉得又俗又心动。
可是两千多块。
这钱他上哪里来找？
下节体育课，他准备去更衣室换运动服了，正准备去储物柜拿衣服，就听班长廖祝安叫他：“秋哥，班任让你去趟办公室。”
苏衔秋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就起身朝办公室走了。
办公室暖气开的有点足，苏衔秋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正在玩手机摸鱼的刘元元身躯一颤，慌忙把手机放下动作十分熟练的就将手搭在了键盘上，然后从容回头。
见是苏衔秋，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是你啊，吓死我了，我以为领导来了。”
“进来啊，愣着干嘛？”说着刘元元拉开了身旁的椅子，还贴心地拿了个新纸杯倒了点热茶。
“什么事啊老师？”苏衔秋坐下后并没有喝茶，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啊，是这样的，”刘元元解锁手机，放在苏衔秋面前，“联邦政府对教育局下了新政策，你家庭特殊我也不好在班里说，就把你叫来了。”
“你十二岁后在福利院待过半年，也是计入过福利院的档案的，所以本次政策改革推出福利院儿童免费住校服务，但我记得你离开福利院就是因为自己有房子，所以你还需要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就上报了，住处环境与普通同学没有区别。”刘元元用手指着屏幕上的文字，向苏衔秋解释道。
“需要的，”苏衔秋直接回答道，“麻烦老师了。”
刘元元愣了一下，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要考虑考虑呢，没想到答的这么快，好的，给你张表把信息填一下晚自习前交给我就行。”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特殊学生住宿申请表”。
以往苏衔秋是不愿意看见“特殊学生”这几个字的，但今天他没管那么多，拿起表就决定回教室写。
这个点已经上课了，他本以为教师应该是空无一人的，结果空荡荡的教室里，就他的座位旁坐着人。
好嘛，这三人等他呢。
这可咋整，虽然和他们一起住校是件开心的事，但是他也确实不想直接把自己是特殊学生的事情摆在别人面前，他也是在意尊严的。
“回来啦？”林沃竹听见后门的声音就抬起了头，“上课五分钟啦，就等你了，走啊。”
其余两人也站起了身。
“内个，”苏衔秋支吾了一下说道，“我放个东西，你们先下去吧，用不着等我啊，我又丢不了。”
“这不是他俩想陪你嘛，”温松月说道，“那我们先走啦，你快一点昂。”
苏衔秋点了点头，偷瞄了一眼谢烛时，对方也正在看他，眼神示意自己在下面等他。
随后三人便走了，苏衔秋松了口气，掏出口袋里的报名表填了起来。
要填的不多，很快就填完了，苏衔秋直接把它还回了刘元元桌上，然后就下了楼。
苏衔秋到操场的时候，刘宇杰和王子豪已经占好了半场。两人正站在三分线外轮流投篮，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被空旷的操场放大，砰砰的，一下接一下。
“秋哥来了！”王子豪远远就看见他，把球往地上一拍，弹起来接住，“打不打？三缺一。”
苏衔秋愣了一下：“三缺一？”
“谢哥说等你，”刘宇杰指了指场边的谢烛时，对方正坐在温松月旁边的台阶上系鞋带，听他名字抬头看了一眼，“林姐也算一个，加上咱俩，正好四个。”
林沃竹已经把外套脱了扔在场边，里面穿了件宽松的短袖校服，正原地蹦了两下热着身：“我打不了一会儿，菜得很，你们别嫌弃。”
温松月坐在台阶上，旁边放了两瓶水，自己手里也拿了一瓶，朝苏衔秋点了点头，意思是“水够的”。
谢烛时系好鞋带站起来，走到苏衔秋旁边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校服外套，搭在台阶边上，动作自然得很。
苏衔秋还没开口，刘宇杰已经把球塞进了他怀里。
“走啊秋哥，缺人。”
操场边的风挺大的，吹得球网哗啦响。苏衔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球，又看了一眼对面等着开始的几个人，忽然觉得两千块的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行。”
二对二，苏衔秋和林沃竹一队，谢烛时和刘宇杰一队。王子豪自告奋勇当裁判，站在场边举着一只手装模作样地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别受伤啊，受伤了我可背不动你们。”
苏衔秋运球过半场的时候刘宇杰贴了上来，手张开得很大，眼神跟着他的重心走。
苏衔秋侧身护球，余光里谢烛时站在罚球线附近，没有伸手要球，也没有压上来逼抢，就那么站着看他。苏衔秋被他看得有点走神，球在□□换了一次手，刘宇杰就趁这一下伸手去掏，球被打歪了，滚出边线。
“哎哟，秋哥走神了啊。”刘宇杰笑着把球捡回来，抛给苏衔秋，“再来。”
第二球苏衔秋没再走神。他压低重心把刘宇杰卡在身后，往底线运了两步，余光扫到林沃竹在弱侧做了一个无球切入的动作，他直接把球从头顶传了过去。林沃竹接球的时候有点犹豫，调整了一步才出手，球打在前沿弹了出来，被谢烛时抢到。
谢烛时拿球没有急着出，站在底线看了苏衔秋一眼，然后才把球传给刘宇杰。
苏衔秋退回去防守，刚好对上谢烛时。两人在三分线外对视了一秒，谢烛时弯了弯腰做出接球姿势，刘宇杰把球传过来。苏衔秋压低重心挡在他前面，谢烛时没有直接突破，而是侧身护球，肩膀微微下沉，虚晃了一下，又收回来。
“防我啊？”谢烛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苏衔秋能听见。
苏衔秋没回话，膝盖又弯了一点。谢烛时见他不接茬，笑了笑，右手把球往地上一拍，身体往左一晃，苏衔秋重心刚移过去，球已经从背后换到了右手，他整个人擦着苏衔秋的左边过去了。
两步上篮，球擦板入网。
落地的时候谢烛时回头看了苏衔秋一眼，嘴角还带着笑，呼吸都还算平稳。
“这球防到位了，没跟上。”苏衔秋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边林沃竹已经跑去捡球了，拍了两下又传回给他。苏衔秋接住球，站在三分线外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运球往里走。这次他没躲着谢烛时，而是正面迎上去，在罚球线附近急停，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进网里的时候带起“唰”的一声。
谢烛时站在他面前，伸手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这不挺好的。”
苏衔秋吸了吸鼻子，转身往回跑的时候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一个回合，林沃竹在三分线外接到了苏衔秋的传球。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起跳出手，球刚离手，落地的时候左脚踩到了自己松开的鞋带，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场边的王子豪“哎”了一声，眼看她就要摔下去——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温松月。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台阶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场边。那只扶住林沃竹的手还没有收回来，另一只手抬了一下，恰好接住了从篮筐方向弹回来的球。球落在她掌心的一瞬间，她手腕顺势往回一推——球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落进了篮筐。
唰。
全场安静了一秒。
王子豪张着嘴：“……我靠。”
刘宇杰看了看篮筐又看了看温松月：“月姐，你管这叫不会打球？”
温松月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篮筐，语气十分平静：“……它自己进的。”
林沃竹已经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松开的鞋带，又抬头看了一眼温松月，耳朵红了一片。她蹲下去系鞋带，系了两遍才系好，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苏衔秋站在旁边，看见温松月退回了台阶上坐好，拿起那瓶水喝了一口，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沃竹接下来两个回合都没怎么说话，运球的时候耳朵尖还是红的。
打了大概二十分钟，几个人都在喘了。冬天里出汗不容易，但呼吸出来的白气越来越重，刘宇杰第一个摆手说不行了，直接坐到了场边。王子豪终于逮着机会上了场，颠了两下球，投了个三不沾，被刘宇杰笑了回去。
最后剩下苏衔秋和谢烛时两个人还在打，一对一，半场。林沃竹也退了场，坐在温松月旁边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你看他俩，像不像在较劲？”
温松月看了两秒：“不像。像在玩。”
球场上谢烛时运球过了一次苏衔秋，三步上篮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把球放进篮筐的时候几乎是侧身从苏衔秋旁边蹭过去的。
苏衔秋站在篮下，抬头看着网还在晃，然后低头捡起球，沉默地运回三分线外，重新开始。他投了一个中距离，没进。谢烛时捡了球没有直接攻，而是站在三分线外颠了两下，忽然说了一句：“你住校吗？”
苏衔秋顿了一下：“……住。”
谢烛时点了下头，运球往里走。苏衔秋这次没让他过去，侧身卡住位置，伸手挡在他前面。谢烛时被防停住了，脚底下多迈了半步，球往外传给了空气——没人接。他自己也笑了，把球拿回来，抛给苏衔秋：“不打了，歇会儿。”
两人走到场边。温松月递过来两瓶水，谢烛时接了一瓶，拧开喝了一口，看了一眼苏衔秋，又看了一眼别处。
“那以后晚上一起回去。”谢烛时说，像是随口一提，“宿舍应该挨着。”
苏衔秋站在旁边，低头拧矿泉水瓶盖，拧了好几下没拧开，谢烛时伸手拿过去拧开，又递还给他。
“嗯。”苏衔秋接过水，声音闷在瓶口里，“……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杨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