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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山楂   开学之 ...

  •   开学之后过了一段平淡的日子,然后就是月考,不出意外的,苏衔秋还是第一名,但谢烛时与他倒是越来越近了,仅差一分,苏衔秋竟然还没有第一次见到谢烛时成绩时焦虑。

      可能是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确实觉得谢烛时是有实力超过他的,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下一次考试谢烛时超过他的准备。

      在操场北角查完成绩后,苏衔秋一副了然的样子,看起来危机感并不是很重,在一众吵闹声中淡淡地转头往回走。

      身后走来的谢烛时见苏衔秋已经查完了成绩,便匆忙上前看了一眼,随即回身追了上去。

      但追上了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怎么了?”苏衔秋问道。

      “你不着急吗?”谢烛时斟酌了一下词汇,发现没什么好斟酌的,“我快赶上你了。”

      苏衔秋听见这话沉默地走了一段,随后转头看着谢烛时的脸说:“可你本身就很优秀,很聪明,超过我是迟早的事,我担心只会造成焦虑。”

      谢烛时听后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生气,苏衔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刚想要问他为什么皱眉,他便自己转头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了。

      苏衔秋疑惑地快步跟了上去,一直到上课,谢烛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下一节的数学,就是讲卷子,苏衔秋考的很好,基本没什么错题,改完后就转头看谢烛时。

      他改的也很快,正“专注”的听着自己已经会的题目,并没有转头看回来。

      苏衔秋叹了口气,撕了张便签写道:你生气了吗?是因为我吗?

      递到了谢烛时桌上,对方看见纸条,犹豫了一下拿了过来。

      终于看向苏衔秋。

      谢烛时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对不起。”苏衔秋小声说。

      “对不起什么?”谢烛时立刻回答,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是生气你自己觉得自己不如我。”

      “你明明很优秀却放任我要超过你,你应该和我竞争啊,你怎么变得这么佛系?你很优秀这一点还需要怀疑吗?”

      “你到底哪里不如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苏衔秋沉默地听着,对方说完后就不再说了,转头继续听他的课了。

      只剩苏衔秋一个人凌乱,他是在生气自己不愿意当他的竞争对手,失去了那种不服输的劲,还是生气他自我贬低。

      如果是前者,他完全可以解释,他不是想服输,他只是不想给自己太多压力,适当减少压力,他发现世界比之前美好了不知几个度,但他不是不愿意竞争了,谢烛时仍旧是他的竞争对手,没超过他时是,超过了,那就是自己的目标。

      但后者,谢烛时确实可以为之生气,因为他就是那样想的。

      剩下一整节课谢烛时都没有与他有交流,他尴尬地拿着一本习题册刷了一节课的题,直到下课,苏衔秋才闷闷地来了一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我的问题,你不要生气了。”

      谢烛时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后无奈地看着他:“我不生气,我只希望你可以自信一点啊。”

      随后他就出门打水了,留下苏衔秋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思考,过了一会谢烛时回来顺便又带了一个小面包,顺手就放在了苏衔秋桌子上。

      刘元元走进教室,站上讲台,拍了拍讲台桌,教室里就安静了下来。

      “这节课临时换成班会,”她笑着说道。

      一般班会就是他们班集体写作业的时候,苏衔秋刚准备拿出练习册,就听刘元元说道:“下周元旦,大家早就开始期待了吧。”

      一听这话就知道绝对有好事要发生,刘元元继续说:“咱们级部有个大型的元旦晚会,想报名节目的可以来,不想报名的也要买好零食啊,好啦,报名找文艺委员,没事的自习吧。”

      虽然自己不会报名,但他还是隐隐有些期待,在无聊的学习生活中穿插这样一个活动无疑是全体学生的兴奋剂。

      下课走廊里都格外的热闹。

      剩下的几天仿佛按了快进键,一下就到了当天晚上。

      时间定在元旦那天的晚自习,刘元元自费给班里每一个人发了一支干花。

      人人手里拿着干花,四十多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还蛮壮观的,苏衔秋手里是干樱花,谢烛时手里是一支干山茶,林沃竹的是玫瑰,温松月的是茉莉。

      六点半,礼堂里已经挤满了人,后台也很吵闹,林沃竹拉着温松月、谢芸淇、苏妍佳四个女生扒了一支韩娱的舞,正在后台化妆,苏衔秋去后台给她们几个送了水和小面包。

      前两天她还在求自己和谢烛时上台镇场子呢。

      晚会开始,第一个就是林沃竹他们的开场,场子热得很好,气氛很足,全场一千多人像开演唱会一样非常热闹。

      期间苏衔秋偷偷观察了谢烛时好几次,对方第一个节目还在认真看,后面就有点心猿意马了,不停地低头摆弄手里的干花。

      后面的节目就略显无趣了,除了古筝、唱歌,偶尔有个小品还蛮有意思的,他又转头看谢烛时的反应,对方没有在看小品,还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干花,带着耳机。

      “你在听什么呀?”苏衔秋凑近一点问道,刚问完就后悔了,是不是有点没边界感了。

      谁知对方却笑了笑,将耳机摘了下来,亲手塞进了苏衔秋耳朵里,一瞬间,外界的嘈杂都被隔绝了,耳机里正在播放着音乐,刚好放到一句:“恋人怀中樱花草。”

      苏衔秋握着干花的手骤然一紧,抬头看向谢烛时,对方正双目含笑地望着他,苏衔秋感觉自己喉口一紧,心脏控制不住地碰碰狂跳。

      怎么就这么巧,自己手里恰好拿着干樱花,他就在听樱花草。

      万一是恰巧呢,应该是随机播放吧,他怎么会特意去听这首歌呢。

      苏衔秋摸了摸自己有点热的脸颊,努力镇静了下来,回头强迫自己认真地看演出,但却控制不住地走神。

      突然,他感到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胳膊,身旁人突然靠近了自己,随着自己越来越大的心跳声,谢烛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好听吗?你拿的也是樱花诶,莫名感觉很配,所以找了这首歌。”

      热气扑在苏衔秋的脸上,他感觉自己的脸几乎要烧起来,慌不择路地低头不知道该看哪里。

      这首歌是他特意找的,只是因为樱花吗?他没有听到前面的恋人两字吗?

      还是说他是故意的,他其实……

      不可能!苏衔秋晃了晃脑袋,把这荒诞的想法赶出脑海。

      怎么会呢。

      如果谢烛时突然向自己表白,那他只能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大冒险输了。

      不然一个京城来的少爷,为什么会喜欢一穷二白的他?

      苏衔秋没敢再往那个方向想下去,只是把耳机往耳朵里又塞了塞,假装自己还在听歌。可那句“恋人怀中樱花草”已经唱完了,下一首是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耳道里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回声,砰砰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谢烛时倒是收回了身子,若无其事地靠回椅背,继续低头摆弄那支干山茶。山茶花的花瓣已经有些脆了,他捻着其中一片,指腹轻轻蹭过边缘,像是怕把它弄碎了。

      苏衔秋余光瞟见这个动作,心里没来由地一紧——那支花是山茶,他的是樱花,樱花和山茶是不同季节开的花。可谢烛时刚才说,他特意找了《樱花草》,因为樱花。那山茶呢?山茶花也有它的歌,他怎么不去听?

      这么一想,苏衔秋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一首歌而已,能说明什么。

      台上的小品演完了,下一个节目是古筝独奏,弹的是《春江花月夜》,雅是雅,但放到元旦晚会上总有种走错片场的感觉。底下有人开始窸窸窣窣地拆零食包装袋了,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在礼堂里此起彼伏,像一群老鼠在开年会。

      苏衔秋被这个念头逗得弯了一下嘴角,又赶紧收住。

      耳机里换了一首歌,旋律很轻,像是钢琴加了一点弦乐,他听了一会儿没听出来是什么。正犹豫着要不要摘下来还给谢烛时,旁边的声音又靠了过来。

      “这首也好听。”谢烛时没有凑太近,但近到能听清他在说什么,“叫《冬日》,一个小众歌手的,你回去可以搜搜。”

      苏衔秋点了点头,把耳机摘下来还给他:“谢谢你,确实好听。”

      谢烛时接过耳机,手指擦过苏衔秋的掌心,带起一阵微凉的触感。苏衔秋条件反射地收回手,攥成拳头塞进了口袋里。

      晚会进行到后半段,气氛已经松散了。台上的节目越来越水,底下的学生也越来越随意,有人已经开始串座了,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聊天拍照。王子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包薯片,正挨个座位分发,到苏衔秋这里的时候顺手抓了一大把塞到他手里:“秋哥,尝个鲜,番茄味的,可香了。”

      苏衔秋还没来得及道谢,王子豪已经转到了下一排。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薯片,红彤彤的碎屑沾在手指上,又看了看旁边——谢烛时正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笑什么?”苏衔秋问。

      “没什么。”谢烛时伸手从他的掌心里拈起一片薯片,放进嘴里,“挺脆的。”

      苏衔秋低头看着自己少了一片薯片的手掌,又看了看谢烛时若无其事转过去的侧脸,心跳又漏了一拍。他把剩下的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像是要把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礼堂里的人流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涌,苏衔秋被挤在人群里,几乎是被推着往前走。他下意识回头想找谢烛时,但身后全是陌生的面孔,黑压压的一片,连方向都辨认不清。

      他只好随着人流往门口走,刚挤出大门,就看见谢烛时正站在台阶下面等他,手里还握着那支干山茶,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路边等了很久。

      “你怎么出来的?”苏衔秋走过去,有些意外。

      “从侧门。”谢烛时说得轻描淡写,“礼堂侧门连着教职工通道,不堵。”

      苏衔秋“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夜风灌进领口,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谢烛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让他走在自己背风的那一侧。

      校门口人群散得很快,住校生往宿舍方向去,走读生三三两两往校外走。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空气冷得能看见呼吸。

      “你怎么回去?”谢烛时问。

      “公交,末班应该还有一趟。”苏衔秋往公交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你呢?”

      “司机来接。”谢烛时低头看了眼手机,“刚到。”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沉默了几秒。旁边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有人认出了他们,多看了两眼,又匆匆走开。

      苏衔秋想说“那我先走了”,但又没说出口。他低头看见自己口袋里露出的一截干花梗,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你的山茶花,回去怎么放?”

      谢烛时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后答道:“插瓶子里吧,放桌上。”

      “干花插瓶子里?”

      “嗯,枯着也挺好看。”谢烛时说,“看习惯了就不会枯了。”

      苏衔秋没听懂这是什么逻辑,但也没追问。远处公交车的灯光已经从街角亮起来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对谢烛时说:“车来了,我先走了。”

      “嗯。”谢烛时点了下头,“路上慢点。”

      苏衔秋转身往公交站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元旦快乐!”

      谢烛时站在路灯下,手里握着那支干山茶,笑着回了一句:“元旦快乐。”

      苏衔秋转身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公交车启动的时候,他看见谢烛时还站在原地看着车的方向,手里那支山茶在路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收回视线,低头把外套口袋里那支干樱花拿出来看了看。花瓣完整,边缘微微卷起,颜色是淡粉色的,在暗光里看不太出来。

      他把花梗轻轻转了一圈,然后小心地放回了口袋。

      公交车拐过街角,谢烛时的身影看不到了。苏衔秋靠着窗,耳机里什么都没有,但脑子里还在转那首歌的旋律——“恋人怀中樱花草”。

      他闭了一下眼。窗户上起了薄薄一层雾,他用指尖划了一道,外面街灯的光就透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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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要鸽啦,鸽一段时间,下次更新可能是夏天啦,也没啥人看我,就鸽一会啦,绝不弃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