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前是直的》月游枝

6、他会后悔的

　　“家长说没关系，他自找的。”乔序从后台晃悠回来。

　　刚才一停车，他神清气爽地掀开护目镜，然后眼睁睁看着两分钟前还在嫌弃他开得慢的小孩一边瞪他，一边抖着腿被工作员牵走。
　　乔序爽了，只要不被小孩耍，耍小孩就是很爽。

　　不过下车后乔序还是去了趟后台，对体验了一把速度与激情的小孩进行了人道主义关怀。
　　当然了，他绝对不会承认这是他鳄鱼的眼泪。

　　乔序凑近西蒙，在他耳边嘀咕：“我还手下留情了呢，要是全油门的话，我30秒就结束了。”

　　到时候车在前面飞，小孩的魂在后面追。

　　西蒙听着有些头痛，他道：“你还记得我们参加的是儿童趣味卡丁车吗？”
　　他在儿童和趣味两个词上加了重音，然后他突然就悟了，其实真正的儿童是乔序才对，今天的这场活动应该被称为乔序趣味卡丁车，毕竟放眼全场，当属他玩得最开心。

　　西蒙的脸上带着参透后的沧桑，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莱恩说的那句——“没有人比乔序更合适”是真的，枉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莱恩在故意取笑乔序。

　　乔序摸了摸鼻子，理不直气也壮：“他都诚心诚意地要求了，那我肯定大发慈悲地满足他啊。”

　　其实这还真不能怪乔序，毕竟他小的时候，赛勒斯就是这么玩他的，只能说是家风如此。

　　活动已经到了尾声，工作人员领着一个个小豆丁，将他们依次往乔序和西蒙的中间一塞，对面的摄影师快门按得噼里啪啦响。

　　流水线般的合影结束后，二人提前离场。

　　乔序亮出手机，“莱恩让我转告你，你接下来还有没有别的安排，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忙活了一整天，乔序一顿饭都没吃，正巧莱恩说他已经忙完了，给乔序发了个餐厅地址，让他带上西蒙一起过去。

　　西蒙：“没有了，走吧，我去把车开出来。”
　　这里离停车场还有一段路，乔序懒得走，西蒙干脆让乔序站在路边等他。

　　“叔叔。”

　　虽然乔序非常不想承认这句叔叔是在叫自己，但这条路上现在除了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大人，这个叔叔他是当定了，
　　乔序无奈地转过身，低头看去。

　　等西蒙从停车场绕过来的时候，路边已经没有了乔序的身影，他正准备给乔序打电话，就看见人从场馆里出来了。

　　西蒙摇下车窗，“干什么去了？”

　　乔序：“捡了个小孩，顺便给人当叔叔去了。”

　　西蒙已经习惯了乔序的跳脱，这人一向梦到哪句说哪句，他只当乔序又在说胡话，也没打算和他深入探讨，直接换了个话题：“你接下来准备在伦敦待几天？”

　　除了要参加比赛以及去车队总部外，乔序很少会来伦敦，他的商务重心也不在英国，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柏林，偶尔会跟着赛勒斯跑去摩纳哥度假，因此每次只要事情一办完，最迟第二天他就返程了。

　　乔序靠在座椅上打了个哈欠，道：“明天就回去了，之后就是在家等季前测试。”

　　西蒙：“那正好，明天我送你回去，上午的飞机，你要是起不来我可以改时间。”

　　乔序知道西蒙去年定了架私人飞机，每次比赛结束后，那群车手们经常蹭他的飞机回家。
　　但他没有这个打算，于是拒绝道：“不了，你飞摩纳哥，我要飞柏林，临时转线太麻烦了。”

　　莱恩定的地方是他自己名下的一家餐厅，乔序已经来过很多次，只是这次乔序刚推开包厢门，就被里头的陈设吓了一跳，要不是看见里面坐着的莱恩，他真的会以为是自己走错了。
　　餐桌上花团锦簇，烛火摇曳，等他坐下后才发现，就连餐具和菜单也全都是定制的。

　　乔序看向莱恩，“我记得之前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莱恩捡起桌上的菜单，一把塞到乔序手里，“请人吃饭，肯定要正式点，你先自己上一边点菜去，我和西蒙出去说点事。”
　　没等乔序发表意见，莱恩就拽着西蒙出去了。

　　“来之前我已经都问过了，你的队友、还有以前和你一起跑卡丁车的朋友，他们今天全都在伦敦，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找不到人。”
　　“而且你也没有想过要求助别人，你直接通过内部把消息递到我这里，让我自己去联系你，你想做什么？”
　　隔壁包厢的房门紧闭，莱恩倚靠在墙边，质问一旁的西蒙。

　　西蒙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慌乱，大方承认道：“我知道你肯定会查，所以我根本没有花心思去隐藏，毕竟让你知道也没什么。”
　　“你大可以放心，我对你、你们的车队、赛勒斯家族，包括还有你背后的弗雷德家族没有任何企图。”
　　“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帮助乔，仅此而已。”

　　莱恩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行为，他问：“为什么？”

　　乔序和西蒙，一个是新秀车手，一个是四届世界冠军，在他的印象里，这两个人别说是挚友了，就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二人之间唯一的枢纽——赛勒斯也已经去世，实在是找不到西蒙帮助乔序的理由。
　　况且以西蒙如今的身价和影响力，带乔序一起出场，完全是单方面在给乔序喂流量。
　　这对乔序来说当然是好事，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曝光度，可是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免费的午餐？总不能因为西蒙是个不求回报的老好人吧？这话说出去谁会信啊？

　　西蒙：“具体的原因我现在不方便说，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乔，以后除了我的个人商务和车队合作，其他但凡可以带乔一起出席的活动，我会直接联系你的。”

　　莱恩震惊了，不是，他还真是不求回报的老好人啊？

　　一直到回包厢的时候，莱恩的脑子还是恍惚的。

　　乔序早就点好菜了，顺便也给莱恩点了一些，他对西蒙道：“我不知道你的喜好，所以没给你点，你看一下你想吃什么，等你选好后我再让他们来收菜单。”

　　西蒙在菜单上随意圈了几道菜，交给乔序，“我不吃鸭子，其他的没有忌口。”

　　乔序：“啊？好的。”

　　西蒙点头：“那以后就都交给你点了，省得你一直坐着等。”

　　乔序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他只是客气一下而已，这话说得怎么好像他们以后要经常一起吃饭一样？

　　莱恩坐在对面狂喝水，时不时地用眼神警告西蒙，被死亡视线锁定的西蒙视若无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乔序交谈。

　　这顿饭只有莱恩吃得心不在焉，到最后他干脆放下叉子，盯着只留给他一个额头在那埋头苦吃的乔序，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的这声叹气实在是令人难以忽视，乔序听到后直接抬头，“怎么了？你吃不下了？吃不了你把你那盘苹果塔给我，我看你一口都没碰。”

　　莱恩恨铁不成钢，“吃吃吃，我干脆再给你上两盘得了。”

　　乔序喜闻乐见：“可以吗？”
　　很快他又否决了：“算了，一盘就够了，我还要控制体重呢，再过一个月就要测试了，不然到时候还要减重，太麻烦了。”

　　西蒙本来想把自己手边的苹果塔也递给乔序，见他这么一说，又默默地收回去了。

　　这一切都被莱恩看在眼里，他在心底不停地咆哮。
　　西蒙·霍华德！我信你个鬼的没有企图！你最大的企图就在你旁边坐着呢！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临走前，莱恩冲着西蒙道：“ 总之，今天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你，以后再联系。”
　　说完，他火急火燎地提着乔序走了。

　　刚上车，莱恩就一脸严肃道： “你对西蒙到底什么想法？”

　　乔序：“你在说什么？我能有什么看法？”

　　他顶着莱恩的目光，坦白道：“好吧，我承认，我还是看不惯他，但是我也答应过你会和他好好相处的，你放心好了。”

　　莱恩：“你别糊弄我，我也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除了你哥，我是第二了解你的人。”
　　“或者我换个说法。”
　　“乔·赛勒斯，平时你想做什么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次你得和我说实话。”

　　乔序久久不语。
　　他突然笑了：“莱恩，你上次叫我这个名字，还是在我提着枪出门的时候，这次是为什么？西蒙有这么重要吗？”

　　莱恩抹了把脸，骂了句脏话。
　　“靠，我就知道！”
　　“你从墓地回来的时候就不对劲，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乔序摇下车窗，点了支烟，缓缓道：“我没有骗你，我们真的只是随便说了几句。”
　　“但是莱恩，你知道吗？有几个瞬间我从他身上看到了哥哥的影子，真的很神奇，明明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但是他的脾气，还有说话时候的神态，对某些事情的看法，简直一模一样。”
　　“太像了，莱恩，他还说要当我的哥哥，他竟然想当我的哥哥？”
　　“我的哥哥，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