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前是直的》月游枝

5、儿童卡丁车

　　［这就是你们说的“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乔序咬牙切齿地给西蒙发消息，还贴心地附上那张儿童趣味卡丁车的活动截图。
　　难怪他刚才总觉得西蒙在电话里笑得不对劲，合着是因为憋不住了。

　　西蒙上来的时候，乔序的脸还是臭的，他看着跟在西蒙身后进来的造型团队，道：“一会要戴头盔，造型做了也是白做，算了吧。”
　　要早知道是去陪一群小豆芽开车，他就直接随便从衣帽间里扯一套休闲装出门了。

　　西蒙：“那怎么行，你第一次和我一起参加活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笑，又在乔序威胁的眼神中收敛住，正色道：“莱恩说了，这是你官宣加入F1后的首次露面，他已经跟出席的那几家媒体打过招呼了，要把你拍得帅一点。”

　　说完，他在背后轻轻推了乔序一把：“好了，过去坐着吧。”

　　因为不是正式场合，而且还要开车，造型师没有给乔序穿累赘的西服，她们在推进来的几排衣架中挑挑拣拣，很快搭出来一套夹克和工装裤，然后给乔序的脸上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发型上倒是花了点功夫。

　　造型师们的动作很利索，收拾完后，乔序整个人精神了许多，他臭屁地站到客厅的落地镜前，来来回回照了又照。

　　西蒙看着乔序满意的表情，暗自发笑，莱恩说的果然没错，这小子真好哄。

　　“帮我把这几根头发再往旁边分一分，有点挡眼睛了。”
　　乔序指着其中一簇刘海，对造型师比划着大概的弧度。

　　西蒙看着乔序在那扒拉头发，问他：“你怎么在客厅里装这么大的落地镜？”

　　乔序住的这套公寓是一层一户，西蒙曾经也在这里买了一套，前几年他搬去摩纳哥常住后，就把这里的房子卖了。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就觉得乔序家的结构过于清奇，和他之前的家完全找不到相似之处，再加上那块几乎嵌满了整面墙的大镜子，整个空间在视觉上扩大了一倍多，令人如同置身音乐厅一般。

　　乔序微微弯腰，闭着眼睛任由造型师在他头上捣鼓，回答道：“哦，你说那个啊？之前这里借给我朋友住了半年，他是个大提琴家，我找人重新设计改造了一下，方便他在这里练琴，镜子也是练琴用的。”

　　西蒙：“怪不得，声音听起来不一样。”

　　乔序：“是吧？我还定制了一套音响，晚上在客厅听着睡觉特别爽。”

　　这话西蒙完全没法接，他也没想到情境会转变得如此之快，上一秒还在品味高雅，下一秒直接快进到睡觉。
　　他只能干巴巴地应声：“啊？是吗？”

　　造型师们憋笑憋得手都在抖，收拾衣服的动作都不利索了。

　　乔序闭着眼睛，丝毫没有察觉，还在那念念有词：“当然了，后面那套沙发也是定制的，我最喜欢中间那个，侧着睡非常舒服……”

　　发型师最后喷了几下定型喷雾，打断了乔序的吟诵，让他睁开眼感受一下视野。

　　乔序晃了晃，确认过后，扭头看向西蒙：“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西蒙：“现在。”
　　再说下去，西蒙怕乔序直接拉着他躺平，开始感受这个客厅究竟有多么适合用来睡觉。

　　入场前，西蒙带着乔序在后台转了一圈，向众人介绍了一遍，接着又递给乔序一个徽章，让他别上。

　　乔序摆弄着徽章，问道：“这什么？”

　　西蒙：“今天这场是公益性质的活动，我的出场费会捐赠给儿童保护组织，这个是活动方要求佩戴的，采访完后拿下来就行。”

　　乔序接过来，找了个位置准备别上，奈何夹克太厚，他又站在背光处，试了几次，别针总是会被弹回来。

　　西蒙看到后，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道：“你别扎太深，在一半的位置就直接穿出来，我帮你扯着衣服，你再试一次。”
　　他靠近乔序，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揪住外套，替乔序抻开，动作熟练得仿佛曾经做过很多遍。

　　这回穿是穿过去了，奈何西蒙的胳膊挡着，乔序没法将别针扣上。
　　见状，西蒙直接站到乔序身前，低头替他扣别针。

　　两人的脑袋几乎贴在一起，乔序只要稍稍偏头，鼻尖就能碰到西蒙的侧脸。

　　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乔序很少和别人这么亲密接触过，身体微微绷紧，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几下。

　　“好了。”
　　短短几秒，西蒙就别好了，他直起身，见乔序僵着不动，道：“怕什么？我又不会扎到你。”

　　台上叫到了他俩的名字，西蒙拍拍乔序的肩膀：“放轻松，该出场了。”

　　采访是在户外进行的，今天的气温不算太低，但也有些许寒意，或许是怕台下的小朋友等太久，采访格外的简短，只象征性地问了几个问题，就直接宣布可以去开车了。

　　乔序已经很久没有开过卡丁车了，这会还真有点怀念，他看向西蒙：“你上次开卡丁车是什么时候？”

　　西蒙回答得很快：“去年。”

　　乔序有些意外：“去年？”

　　西蒙：“嗯，车队组织的小活动，只有我和队友两个人开。”
　　他又补充：“除了卡丁车，还有很多奇怪的车，比如清扫车、三轮车、巨型越野车之类，车队每年都会举办一次这种娱乐活动。”

　　乔序脑补了一下西蒙骑三轮车的样子，笑出了声，他追问：“怎么没见我哥开过。”
　　赛勒斯偶尔也会去参加车队活动，乔序跟着去过几次，但都是一些酒水派对或者烧烤聚餐，次数多了乔序就不乐意去了，他宁愿在家开模拟器。

　　西蒙摊手：“只有我们车队这样。”

　　卡丁车的场地离得不远，工作人员带他们过去，乔序和西蒙换好赛车服，戴好头盔，两人先后上了车。
　　活动很简单，工作人员在路上已经提前告知过流程，他们二人需要先在比赛专用的赛车场上跑一圈，然后主办方会抽选两位小朋友，乔序和西蒙各带一位，换乘双人卡丁车，去娱乐赛道上再开一圈，最后和大家合个影，就能结束了。

　　从维修区出来后，乔序先跑了一圈暖胎，等他停在发车格的时候，看台上已经挤满了小孩，一颗颗脑袋错落有致地凑在一起，贴得密不透风，被挡在后面的则是蹦蹦跳跳，试图从缝隙中找到乔序他们的身影。
　　乔序兴冲冲地朝看台那边挥了挥手，不出意料地收获了一片尖叫和呼喊声。

　　“加油！乔！”
　　“乔第一！乔第一！”
　　“西蒙第一！西蒙第一！”
　　“乔才是第一！”
　　“你胡说！西蒙是第一！”

　　看台上一片混乱，乔序赶紧收回手，西蒙看在眼里，拱火般地也挥了挥手。

　　眼见那边彻底沸腾，乔序赶紧给他打手势，让他老实点。
　　这人怎么比他还不靠谱？

　　绿旗挥动，比赛开始。

　　乔序这两年虽然一直专注在方程式赛车上，但毕竟曾经开了十几年的卡丁车，一圈暖胎圈结束后，他就找回了感觉，几个关键的弯道也都记在了心里，等比赛正式开始，赛车刚启动，他便已经进入了曾经比赛时的状态。
　　起步阶段，乔序稍微落后西蒙，西蒙抓住机会，切内线先一步过弯，又在直线道上截住乔序，没有留给他超车的机会。
　　乔序并不着急，比赛才刚刚开始，而且前半段的弯道不多，没有什么超车的空间。

　　看台上的小孩们急得不行，在那里又叫又跳。
　　“乔！快点呀！”
　　“不要啊！乔！加油啊！”
　　“让乔过去！不要挡住乔！”
　　喜欢西蒙的那几个小朋友站在人群最前面，一脸得意。

　　在经过第四个弯道的时候，西蒙失误了一下，没有抱住弯心，乔序立马抓住机会，直接走内线超过了西蒙，在接下来的几个连续弯道中，西蒙不停地走交叉线，试图超越乔序，但都被乔序稳稳地守住了。

　　直到最后的一段长直道，乔序都一直处于领先位置，这可把那群小孩高兴坏了，抱在一起开始提前庆祝。
　　“耶！我们赢了！”
　　“赢了赢了！乔赢了！乔是最厉害的！”
　　“第一！第一！第一！我们是第一！”

　　事实证明，半场开香槟容易乐极生悲，在即将到达终点的时候，乔序的赛车突然出了故障，速度大幅度降低，西蒙本来就在后面咬得很紧，趁此机会，提前冲过了终点线。

　　看台上正在呜哇乱叫的小孩们直接傻眼了，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抱着头不可置信，接受度低的直接开始飙眼泪。
　　哭声立马开始漫延，此起彼伏，工作人员也没想到短短的一圈比赛会这么有戏剧性，顿时手忙脚乱，哄完这个哄那个。

　　直到主持人站出来：“好了小朋友们，比赛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抽签环节，被抽到的小朋友可以和两位赛车手一起上场，和他们驾驶同一台赛车，但是得等你们安静下来才能抽签哦。”

　　场面立马就被控制住了，刚才还在张着嘴巴嚎的立马收声，有几个脸上还挂着一半眼泪。
　　一群人挤在一起，手举得高高的。
　　“我！抽我！”
　　“选我！我要去！”

　　主持人抓了两张纸条，开始念他们入场证上的数字：“16号，还有33号。”

　　被抽到的两个小孩高高兴兴地走到台前，其余没抽到的眼看又要开始哭，主持人立马打断施法：“没有被抽到的小朋友也不用伤心，等结束后还可以和赛车手们合影留念。”

　　一场暴风雨就这样平息了。

　　两个小朋友很快就穿好装备被带到赛车前，乔序和西蒙已经换好车了，等工作人员替小朋友扣好安全带后，赛车才开始启动。

　　娱乐赛道要比正式赛道短得多，也没有几个弯道，正常情况下一脚油门就能结束，但因为车上有小孩，乔序没有把油门踩到底，只松松地在场上滑行。

　　小孩不乐意了： “叔叔，我们能快一点吗？”

　　乔序闻言有些恍惚，自己已经到了做叔叔的年纪了吗，可是他才19岁啊？

　　这种恍惚在经过西蒙那辆车的时候到达了临界点，乔序清楚地听见那个小孩和西蒙说：“哥哥，你刚才好帅哦！”

　　乔序后槽牙都咬紧了，什么哥哥！天杀的，那人都25了！

　　他阴测测道：“要快是吧，坐稳了。”

　　话音刚落，他伸出手，拉下自己和对方的护目镜，脚下发力，赛车直接弹射起步。

　　身旁，小孩的尖叫声沉默地回荡在他的头盔里。
　　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