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纸怪兽Ltd》阿司匹林石膏汤

17、二十四相/ Door by Door(3) 去我现在所

　　那之后咖啡屋里的工作忙碌起来，节日在前，带来了趁年末打折犒劳自己、或者挑选礼物的客流。络绎不绝的人来人往里，店员时旭与老板落单手脚不停。

　　日子旋转过，纸条一张接一张被找到。有时，发现它们的是落座的客人，有时是放学后蹭过来的小九，有时时旭打扫卫生时纸条才被从后窗揪出来……有的句子他一眼看出从哪本书里而来，有时他必须借助搜索引擎的帮助，有些话也许只有任间或者老板落单，或者鬼才会知道……
　　太多电子图书馆，档案室，个站，新闻业，博客平台……消失在引力大潮中了，轮廓都不曾留下，也许只有落单这种人形化石才放在脑子里……而落单从来不在乎故事高贵与否。他什么都捡，什么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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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能清楚，Snusmumriken心里明白，我是为了他去翻越这一些山的、在永夜深冬——那么我就能做的到。只身一人，我不能。”

　　*

　　乞丐马终于也搬出了自己的圣诞树。
　　很符合咖啡屋店设的是——如果“一处”可以拥有人设这种东西——乞丐马的圣诞树也是自己搭的，一摞摞一层层的书像一座没有被规划好的巴别塔，立在阳光室一角。
　　——
　　那天老板落单强行征用了任间的机器狗，然后借口腰不好，折腾彩灯去了，把建筑师的工作完全交给了时旭和小九。
　　小孩的脚还没有好利索，很夸张地又是单脚蹦进门，还坚持要帮忙。时旭无言，他觉得小九是来讨债的。
　　任间老迈的一代机器狗当然驮不动小孩，但可以驮书。
　　……
　　好歹是圣诞节呀。时旭挫牙。
　　时旭任命地半蹲下，示意小孩跳上来。
　　小九欢天喜地窜上了他的背。
　　——
　　小九于是挂在了时旭的背上到处走，指出他们想要的书，哼着歌（“山谷里所有的小动物，尾巴上都架着弓”），甚至挂在他的背上喝完了一杯奶茶。

　　他们在乞丐马的森林里钻行，从厚重的精装图册、博物馆目录，找到词典、字典，找到大开版的平装本，找到口袋书，找到巴掌大的诗集……乞丐马这方面很富饶，他们甚至可以只挑选绿色、红色、金色书脊的书。
　　唯一费时之处在老板的书不是按字母顺序排的，也不是按题材主题排的，更不按书的装帧与颜色排列、或者大小排列。时旭曾对乞丐马中的书籍排序毫无头绪，直到小九的到来，他看出了一点门道——落单似乎是按照自己初读那本故事的时间排的，所以小九能看的基本在一个书架上，所以不同版本的故事会散落在各处，所以某种语言的读物会集中出现。
　　乞丐马书之森展示着落单的一生。尽管时旭觉得老板这么排，只是为了自己摆起来方便。

　　转圈搭通天塔的时候，有小九帮忙，速度快多了，小孩递书，时旭摆，半小时不到，一米多高的圣诞树便立了起来，彩灯的线也埋好了。向书枝上摆玩偶费了一些时间，但最终毛茸茸们也各居其位。

　　外面下起了雨，刚过下午1点，天色已经吓人的要黑了，老板干脆打开了彩灯，脚步轻快给他们俩去煮今天的降临茶包了。
　　这种天气经常令时旭很恼火。
　　天没醒，天又要睡去。天都在旷工。这时候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活生生内分泌失调。
　　但单脚兔子僵尸小九无所事事得很自在，老板也很会利用这种准退休时光。时旭逐渐觉得他俩才是一伙的。
　　放轻松，小朋友。老板端起他的猴面包树果红灌木留兰薄荷茶，望着窗外开始横扫的雨。
　　这么差的天气，谁能干什么？休息一下，看看推理小说杀杀人吧。
　　……
　　听上去像个好主意。
　　事实上，听上去像个绝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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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时旭终于明白了令本地人津津乐道的那些悬疑推理犯罪心理神秘惊奇鬼怪邪神外星人绑架小说——之所以能横行的原因：
　　多么美妙的无法出门的天气啊，让我们读读书死个人吧。
　　……
　　小马利亚的冬太漫长了，又不够冷。
　　他终于翻开了那本备受好评、已经重新进货4次，连同作者去年圣诞出的书都进货过两次的《圣诞袜杀人夜》。
　　开篇的暴风雪将他吸了进去，
　　那满纸飞溅的墨汁般的幽默、轻快、又悲悯的基调，是与今年风雪一同到来的最应景的奖励。
　　老节奏的故事如大雪，棉被一样将他裸露的神经覆盖。
　　等待的日子可以什么都不做。
　　时旭出神地望着玻璃上一滴一滴的雨珠。他突发奇想，摸了一把机器狗的腹部。
　　然后胜利地展开今日的纸条：

　　“它将流向何方？——去我现在所不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