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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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卡卡西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艾斯正趴在他床边，脸凑得极近，橘色帽檐都快戳到他鼻子了。
“……你在干什么？”卡卡西死鱼眼。
“观察你睡觉的样子！”艾斯理直气壮，“你睡觉居然不摘面罩！不闷吗？”
卡卡西坐起来，揉了揉额角。查克拉恢复了一些，但大清早被这么盯着看，还是有点头疼。
“艾斯。”
“嗯？”
“正常人类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趴到别人床边观察。”
“可我不是正常人类啊。”艾斯咧嘴笑，“我是海贼！”
“……行吧。”
卡卡西起身洗漱，艾斯就像条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从房间跟到走廊，从走廊跟到洗漱间，最后跟到食堂。
“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卡卡西在取餐区前停下。
“跟到你让我看你长什么样！”艾斯双手叉腰。
“那你可以跟一辈子了。”
“那就跟一辈子！”
周围排队取餐的海贼们发出“哦——”的起哄声。
卡卡西面无表情地拿了烤鱼和饭团，找了个角落坐下。艾斯立刻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坐他对面。
“呐，卡卡西。”艾斯边往嘴里塞肉边说，“昨晚我做了个梦。”
“嗯。”
“梦见你摘了面罩。”
“嗯。”
“然后下面还有一层面罩。”
卡卡西夹鱼的手顿了顿。
“然后摘了那层，还有一层。”艾斯继续说，表情认真，“我一层层摘，摘了十几层，最后发现——”
他凑近，压低声音:“你脸长得像老爹！”
“噗——！”
隔壁桌一个正在喝汤的船员喷了。
卡卡西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我长得不像白胡子。”
“那像马尔科？”
“不像。”
“那像萨奇？比斯塔？乔兹？”
“谁都不像。”卡卡西说，“我就长我自己的样子。”
“那你让我看看！”
“不要。”
“为什么！”
“个人隐私。”
艾斯瘪嘴，把一整块牛排塞进嘴里，嚼得恶狠狠的，像在嚼卡卡西的面罩。
这时马尔科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医疗箱:“卡卡西，该换药了yoi。”
“好。”
换药在医务室进行。艾斯又跟来了，被马尔科拦在门外:“医疗重地，闲人免进yoi。”
“我不是闲人！我是病人家属！”
“你是哪门子家属？”
“我是……”艾斯卡壳了，然后灵机一动，“我是他室友！”
马尔科挑眉:“你什么时候成他室友了？”
“昨晚！我睡他房间了！”
走廊里路过的几个船员脚步齐齐一顿，眼神变得微妙。
马尔科扶额:“……算了，进来吧yoi。别捣乱。”
换药过程很快。马尔科拆掉旧纱布，看了看伤口:“恢复得不错yoi。今天可以不用敷药了，但暂时别用那只眼睛的能力。”
“好。”
艾斯凑过来看卡卡西的眼睛。猩红的写轮眼已经褪去，变回普通的青灰色，但眼角还残留着淡淡的血痂。
“这眼睛到底怎么回事？”艾斯好奇，“会流血，会变红，还能用那些奇怪的术……”
“血继限界。”卡卡西说，“天生的。”
“酷！”艾斯眼睛发亮，“我也想要！”
“你要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宇智波一族的血脉。”
“那是什么？”
“……解释起来很麻烦。”
“说说嘛！”
卡卡西看着艾斯闪闪发光的眼睛，叹了口气。这家伙的好奇心简直是个无底洞。
“简单说，就是一种特殊的眼睛，能使用特殊的瞳术。”卡卡西尽量简化，“代价是用多了会失明。”
艾斯的表情严肃起来:“那你还会用吗？”
“必要时会用。”
“不行！”艾斯突然抓住他的肩膀，“不准用！会失明的！”
卡卡西愣了愣。
“你救了我，我很感激。”艾斯认真地说，“但我不准你为了我或者其他任何人，用会伤害自己的招数。听到了吗？”
医务室安静了几秒。
马尔科轻咳一声:“艾斯，你抓太紧了yoi。”
艾斯这才松手，但眼神还是很严肃。
卡卡西揉了揉肩膀，笑了——虽然面罩遮着看不见:“知道了。”
“真的？”
“嗯。”
“发誓！”
“……我发誓，尽量不用。”
“尽量？”
“尽量。”
艾斯还想说什么，被马尔科打断了:“行了，换药结束。卡卡西，老爹让你去船长室一趟yoi。”
“现在？”
“现在。”
船长室还是那么大，白胡子还是那么有压迫感。
但这次，卡卡西发现桌上多了盘仙贝。
“坐。”白胡子推过来一盘仙贝，“尝尝，儿子们孝敬的。”
卡卡西坐下，拿了一块。味道不错，咸香酥脆。
“旗木卡卡西。”白胡子开口，“昨天的问题，想好了吗？”
卡卡西放下仙贝:“关于加入的事？”
“嗯。”
“我……”
“别急着回答。”白胡子抬手打断，“老夫换个问法——你喜欢这艘船吗？”
卡卡西想了想。
喜欢吗？
吵闹的海贼，没完没了的宴会，永远在燃烧的艾斯，还有这个巨型像个移动小镇的船……
“不讨厌。”他最终说。
“咕啦啦啦！”白胡子大笑，“那就是喜欢！老夫的船，没人会讨厌！”
这逻辑有点霸道，但卡卡西没反驳。
“艾斯那小子，”白胡子继续说，“从昨天到今天，已经来烦了老夫五次。每次说的都是你——‘老爹，卡卡西好厉害’‘老爹，卡卡西教我控制火焰’‘老爹，卡卡西睡觉居然不摘面罩’……”
卡卡西死鱼眼。难怪今天早上艾斯那么执着。
“那傻儿子，很少这么在意一个人。”白胡子看着卡卡西，“所以老夫再问你一次——要不要留下来？”
这次，卡卡西沉默得更久。
他想起昨天艾斯睡在他房间地板上，无意识散发的暖意。
想起今天早上艾斯趴在他床边，眼睛亮晶晶地说要跟一辈子。
想起艾斯抓着他的肩膀，严肃地说“不准用会伤害自己的招数”。
“我……”卡卡西开口，“可以暂时留下吗？”
白胡子挑眉:“暂时？”
“嗯。”卡卡西说，“等我找到回去的方法，或者……或者决定不回去的时候。”
“咕啦啦啦！可以！”白胡子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莫比迪克号的客人，想住多久住多久！”
“谢谢。”
“不过——”白胡子突然压低声音，“你得帮老夫一个忙。”
“？”
“劝劝艾斯，让他别再开赌局了。”白胡子头疼地说，“现在全船都在赌你面罩下是什么，连厨师长都参与进来了。昨天厨房差点因为下注太多耽误做饭。”
卡卡西:“……”
“老夫也押了点。”白胡子补充，“押你长得像罗杰。”
卡卡西:“？？？”
“开玩笑的。”白胡子大笑，“老夫押你是个美男子。马尔科说你的骨相不错yoi。”
卡卡西觉得自己上了条不太正经的船。
离开船长室时，艾斯果然等在门外。
“怎么样怎么样？老爹说什么？”
“让我留下。”卡卡西说，“作为客人。”
“太好了！”艾斯欢呼，然后一把抱住卡卡西，“欢迎加入！”
卡卡西被抱了个措手不及。艾斯的体温很高，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暖意，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火焰和海洋混合的气味。
“放开。”卡卡西推他。
“不嘛！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你留下来啊！”艾斯松开手，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走！我教你钓鱼！”
“昨天不是教过了？”
“昨天那是基础！今天教你钓大的！”
然后卡卡西就被拖到了甲板上。
今天艾斯准备的渔具比昨天大了一号，鱼饵是整只的鸡腿。
“这是钓海王类的配置吧？”卡卡西看着比他还高的鱼竿。
“对！”艾斯兴奋地说，“这片海域有小型海王类出没，钓到了今晚加餐！”
“我觉得我钓不上来。”
“没关系！我会帮你！”
事实证明，艾斯所谓的“帮忙”，就是两个人一起被鱼拖着跑。
“坚持住！”艾斯在后面抱着卡卡西的腰，“它快没力气了！”
“我觉得是我快没力气了……”卡卡西死命抓着鱼竿，查克拉已经用来强化手臂了，但海里的那个东西力气大得离谱。
甲板上围满了看热闹的船员。
“加油啊卡卡西先生！”
“艾斯队长你别光喊！用力拉！”
“开盘了开盘了！赌能不能钓上来！”
最后，在两人合力（主要是卡卡西用查克拉，艾斯用蛮力）之下，一条三米长的、长得像带鱼但长了腿的奇怪生物被拖上甲板。
“这是什么？”卡卡西喘着气问。
“步行鱼！”艾斯眼睛发亮，“好吃！肉质鲜嫩！”
萨奇闻讯赶来，看到鱼后吹了声口哨:“不错啊！今晚可以做刺身！”
“我要吃烤的！”艾斯说。
“一半烤一半刺身！”
鱼被拖走了。卡卡西瘫坐在甲板上，查克拉又见底了。
艾斯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累了吧？”
“嗯。”
“但很开心吧？”
卡卡西想了想。
被鱼拖着满甲板跑，被全船围观，累得半死……
“……还行。”
“那就是开心！”艾斯笑了，“在海贼船上，累就是开心！冒险就是开心！和伙伴一起就是开心！”
他的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他指尖跳跃的火焰。
卡卡西喝了口水，嘴角微微扬起。
也许，留下来也不错。
至少暂时。
晚上果然开了宴会。
甲板上摆满长桌，食物堆成山，酒桶开了一个又一个。音乐响起，海贼们唱歌跳舞，热闹得像过节。
卡卡西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
艾斯在人群中心，被船员们围着灌酒。他笑得很开心，火焰在指尖跳动，像另类的烟花。
马尔科端着酒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不习惯吧yoi？”马尔科说，“这么吵的场合。”
“还好。”卡卡西说，“以前……也参加过类似的。”
木叶的祭典，任务的庆功宴，虽然规模没这么大，但热闹程度差不多。
“艾斯那小子，”马尔科看着人群，“从推进城回来后就一直很紧绷。虽然笑着，但眼神里有东西。”他喝了口酒，“但今天，他是真的在笑。”
卡卡西没说话。
“你救的不只是他的命yoi。”马尔科轻声说，“你救了他的灵魂。”
远处，艾斯似乎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朝卡卡西用力挥手，笑容灿烂。
卡卡西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呐，马尔科。”卡卡西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暂时回不去……”卡卡西说，“在这艘船上，我能做什么？”
马尔科笑了:“什么都行yoi。想打架就打架，想睡觉就睡觉，想教艾斯就教艾斯。白胡子海贼团没有那么多规矩。”
“那……”卡卡西想了想，“我教大家一些基础体术和战术吧。”
“哦？”
“作为客人白吃白住不太好。”卡卡西说，“总得做点贡献。”
“咕啦啦啦！说得对！”白胡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手里拿着巨大的酒碗，“小子，从明天开始，你就是莫比迪克号的特别战术顾问！负责教那群笨蛋怎么打架！”
“老爹！”马尔科无奈，“别随便给人安头衔yoi……”
“有什么不好！就这么定了！”白胡子大手一挥，“来！小子，喝酒！”
他递过来一个酒碗，里面的酒多到能淹死一个人。
卡卡西看着酒碗，沉默了三秒，然后接过，掀开面罩一角——只掀起一点点，刚好能碰到碗沿——仰头喝了一口。
辛辣，浓烈，带着果香。
“好！”白胡子大笑，拍了拍他的背，“爽快！”
卡卡西被拍得往前踉跄一步，差点把酒喷出来。
艾斯从人群里挤过来，脸上红扑扑的，显然喝了不少:“卡卡西！你喝酒了！你摘面罩了！”
“没摘全。”
“我看到了！下巴！我看到你下巴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艾斯凑近，眯着眼睛仔细看，“你下巴……长得不错嘛！”
卡卡西把他推开:“你喝醉了。”
“我没醉！”艾斯嚷嚷，“我还能喝！还能打！还能——”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卡卡西倒去。
卡卡西下意识接住他。
艾斯靠在他肩上，嘿嘿傻笑:“卡卡西……你身上……有木头的味道……”
“……那是甲板的味道。”
“不对……是你的味道……”
艾斯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睡着了。
卡卡西僵在原地，抱也不是，推也不是。
周围的海贼们发出善意的哄笑。
马尔科走过来，从卡卡西手里接过艾斯:“交给我吧yoi。这小子一喝多就睡。”
他轻松地把艾斯扛起来，朝船舱走去。
卡卡西站在原地，看着艾斯垂下的手，还有他睡梦中依然带着笑意的脸。
月光洒在甲板上，宴会还在继续，音乐、笑声、碰杯声交织。
卡卡西抬起头，看着海贼世界的月亮。
然后他笑了。
虽然没人看见。
但确实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