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2 章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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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本子，起身出门。
刚走到一层甲板，就听见喧闹声。
食堂门口排着长队，海贼们端着餐盘进进出出，空气中飘着浓郁的肉香。卡卡西顺着人流走进去，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食堂大得像个宴会厅，长桌能坐下五十人。此刻几乎坐满了，海贼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笑声、碰杯声、咀嚼声混成一片嘈杂但充满活力的交响。
取餐区更是壮观:整只的烤猪、堆成小山的烤肉排、直径半米的海鲜烩饭、各种没见过的水果和蔬菜……
“哟！卡卡西！”
艾斯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卡卡西转头，看见艾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堆着至少十人份的食物——字面意义上的“堆”，餐盘叠了三层。
艾斯招手:“这边！有位置！”
卡卡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他在艾斯对面坐下，看着那堆食物:“你……吃得完？”
“当然！”艾斯咧嘴笑，“我可是饿坏了！在推进城都没好好吃过饭！”他推过来一个空餐盘，“你要吃什么？我帮你拿！”
“……我自己来。”
卡卡西起身去取餐。他拿得不多:一块烤鱼，两个饭团，一碗味噌汤，几片蔬菜。回到座位时，艾斯已经消灭了第一层烤肉。
“你就吃这么点？”艾斯瞪大眼睛。
“够了。”
“不行不行！”艾斯从自己盘子里叉起一大块肉排，不由分说地放到卡卡西盘里，“多吃点！你救了我，我请你吃肉！”
“……谢谢。”
卡卡西看着那块比自己脸还大的肉排，沉默了三秒，然后拿起刀叉。肉质鲜嫩多汁，调味恰到好处，确实很好吃。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艾斯风卷残云，卡卡西慢条斯理，形成鲜明对比。
“呐，卡卡西。”艾斯突然开口，“你从哪儿来的？”
卡卡西切鱼的动作顿了顿:“很远的地方。”
“多远？”
“……另一个世界。”
“哦！”艾斯眼睛一亮，“像空岛那样？”
“……差不多吧。”
其实差很多。但卡卡西懒得解释。
“那你还会回去吗？”
这个问题让卡卡西沉默了更久。
“……不知道。”他最终说，“暂时回不去。”
“那就留在这儿吧！”艾斯说得理所当然，“老爹的船上很好的！大家都是家人！你会喜欢这里的！”
家人。
又听到这个词。
卡卡西抬眼，看着艾斯。青年笑得毫无阴霾，橘色帽檐下的眼睛干净得像晴朗的天空。经历了推进城的折磨，顶上战争的绝望，却还能露出这样的笑容……
“你的笑容，”卡卡西轻声说，“很像我的一个学生。”
“学生？你当过老师？”
“嗯。教过三个麻烦的小鬼。”
“他们现在在哪儿？”
卡卡西顿了顿:“……在很远的地方。”
艾斯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没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那你教我忍术吧！你之前用的那些！水啊雷啊土啊，还有那个让空间扭曲的能力！超厉害！”
“那需要查克拉。”
“查克拉？我有吗？”
“没有。”卡卡西说，“这个世界的人体内没有查克拉经络系统。”
“啊——”艾斯拉长声音，满脸失望，“那怎么办？”
“你可以继续开发你的火焰能力。”卡卡西叉起一块鱼肉，“烧烧果实很有潜力，你用得……太粗糙了。”
“粗糙？！”
“嗯。”卡卡西抬眼，“火焰的温度、形态、密度都可以精确控制。你只会大规模放火，浪费能量，而且容易误伤队友。”
艾斯愣住了。
从来没人这么评价过他的能力。大家都说“艾斯的火焰好厉害”“烧烧果实真强”，但“粗糙”……
“那、那要怎么改进？”他急切地问。
卡卡西想了想:“吃完饭，去甲板上，我演示给你看。”
“真的？！”
“嗯。”
艾斯立刻加快进食速度，三下五除二扫光剩下的食物。卡卡西还在慢悠悠地喝汤，他就已经站起来催促:“快点快点！”
“……急什么。”
话虽这么说，卡卡西还是加快了速度。
两人离开食堂时，天色已经暗了。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莫比迪克号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留下长长的白色尾迹。
甲板上有不少船员在散步、闲聊、保养武器。看到艾斯和卡卡西，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就在这里吧！”艾斯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怎么演示？”
卡卡西环顾四周，看到角落里有一堆训练用的木桩。
“用那些。”他走过去，挑了最粗的一根，“你的火焰，现在能达到多高的温度？”
“呃……不知道。”艾斯老实说，“反正能烧化钢铁。”
“试试只烧这根木桩的中心，外表保持完好。”
“啊？”
“控制。”卡卡西说，“把火焰压缩成细线，穿透木桩，只烧内部。能做到吗？”
艾斯盯着木桩，眉头紧皱。他伸出手，火焰在掌心腾起，然后……轰！
整根木桩被火焰吞没，三秒后变成焦炭。
“……做不到。”艾斯沮丧地说。
“意料之中。”卡卡西没嘲笑他，而是走向另一根木桩，“看好了。”
他结印，动作不快，让艾斯能看清每个手势。
“火遁·豪火球之术。”
直径两米的火球喷涌而出，击中木桩——但火焰在接触的瞬间收缩，凝聚，像有生命般钻入木桩内部。三秒后，卡卡西收手。
木桩外表完好无损，甚至树皮都没烧焦。
艾斯走过去，轻轻一碰。
木桩从内部瓦解，化作细腻的灰烬飘散。内部被彻底烧空，外表却毫发无伤。
甲板上一片寂静。
围观的海贼们都张大了嘴。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艾斯眼睛瞪得滚圆。
“控制。”卡卡西重复道，“查克拉的形态变化和性质变化。你的火焰是恶魔果实能力，原理不同，但控制力的概念是相通的。”他顿了顿，“明天开始，每天抽一小时练习。先从维持火焰的稳定形状开始。”
“好！”艾斯用力点头，然后想到什么，“那你教我查克拉吧！万一我也能练出来呢？”
“……我说了，你没有查克拉经络。”
“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
艾斯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卡卡西叹了口气。
“……手伸出来。”
艾斯立刻伸手。卡卡西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按在脉搏处，注入一丝微弱的查克拉。
查克拉在艾斯体内游走，很快遇到阻碍——这个世界的身体结构和忍界完全不同，经脉穴位的位置都对应不上，查克拉根本无法顺畅循环。
“果然不行。”卡卡西松开手，“你的身体不适合修炼查克拉。”
“啊——”艾斯又拉长了声音，肩膀垮下来，“真的没希望？”
“没有。”
“那你的忍术我都学不了了？”
“嗯。”
艾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振作:“没关系！那我就把火焰练到极致！练到比你的火遁还厉害！”
卡卡西看着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虽然被面罩遮住了。
“加油。”
夜色渐深。
卡卡西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穿越、救人、上船、被围观、吃饭、教学……信息量巨大。
他从怀里摸出小本子，就着舷窗透进的月光，写下新的日志:
穿越第一天(晚)
确认系统完全休眠，无唤醒迹象。
白胡子海贼团暂时安全，船员态度友善。
艾斯……确实很吵，但本性不坏。
尝试教授火焰控制，效果待观察。
本世界人类无查克拉经络，忍术无法普及。
晚饭烤鱼和饭团不错，肉排太大没吃完。
艾斯硬塞过来的，浪费了三分之一。
明天得跟他说清楚:不要随便往别人盘子里放食物。
写到这里，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卡卡西？睡了吗？”
是艾斯的声音。
卡卡西收起本子，打开门。艾斯站在门口，手里抱着枕头和毯子。
“……有事？”
“那个……”艾斯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能睡你房间吗？”
“？”
“我房间的舷窗坏了，漏风。”艾斯说得很诚恳，“马尔科说明天才能修。今晚我能睡你这里吗？我打地铺就行！”
卡卡西盯着他看了三秒。
写轮眼虽然不能用了，但基本的观察力还在。艾斯的微表情、呼吸节奏、心跳速度……都在说“我在撒谎”。
舷窗坏了？这种船上会缺维修工？
“……进来吧。”卡卡西最终还是侧身让开。
“谢谢！”
艾斯抱着铺盖卷进来，麻利地在床边的地板上铺好毯子，躺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卡卡西关上门，坐在床边:“为什么真想睡这里？”
“诶？”
“你的舷窗没坏。”卡卡西平静地说，“刚才经过你房间时，我听见里面有声音，有人在里面。”
“……”
艾斯沉默了。月光从舷窗照进来，照亮他半张脸。许久，他才小声说:“……我做了噩梦。”
卡卡西没说话。
“在推进城……还有处刑台上……”艾斯的声音很低，“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来。路飞差点死掉，老爹在战斗，大家都为我流血……我睡不着。”
卡卡西依然沉默。
“但是你在旁边的话，”艾斯翻了个身，面向卡卡西，“就觉得……安心。因为你救了我。因为你是能改变‘结局’的人。”
改变结局。
卡卡西想起系统给的原著剧情:艾斯会死，白胡子会死，顶上战争会以惨烈告终。
现在，至少第一个结局改变了。
“……睡吧。”卡卡西最终说，“我就在这里。”
“嗯！”
艾斯闭上眼睛。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卡卡西靠在床头，没有躺下。他看着舷窗外的月亮——海贼世界的月亮，和忍界的没什么不同。
但他回不去了。
至少现在回不去。
他低头，看了看熟睡的艾斯。青年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橘色帽子放在枕边，黑发乱糟糟的。
像太阳。
温暖，明亮，燃烧着生命力。
卡卡西轻轻叹了口气，拉过毯子盖在身上。
“晚安。”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再做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2 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