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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国 哎呦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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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九点,翁韫卡点到高铁站。
她找了个不接近人流通道又不会被接客的人挤到的位置站着。今天穿了身简单的白色的棉麻布料半袖,下身搭配一条薄牛仔裤,帆布包斜跨在肩膀上,里面只放了一瓶水和一把遮阳伞。
昨天晚上熬夜改文改到凌晨,睡过去的时候已经快要三点,结果刚躺下又被恭喜的梦话吵醒,这只鸟现在睡觉都不闲着,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她翻来覆去快到天亮才睡着,现在在高铁站困得直打哈欠。
不过熬夜写东西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于翁韫来说,好的灵感一般会在两个时间段出现,一是有事的时候,二是晚上的时候。
熬夜赶稿已成常态。
出站口的人逐渐密集,各种寒暄声交织成一片,家长喊孩子、孩子喊孩子、出租车司机喊孩子和家长,还有各种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惊天巨响。
最近可能赶上学生放假,来往的大多是年轻人和陪同的朋友家长。
翁韫倚着柱子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手机,五分钟前张昂发来最新消息,说马上到站。
又等了约莫十几分钟,一个巨大行李箱和一个超小行李箱同时出现在她向下看的视线里......
巨大的行李箱上贴满了各种表情贴纸,红红绿绿的巨丑无比,配色杂乱又抢眼。旁边纯黑色小箱子倒是朴素一点。
她抬起头,终于看到了这位重要“客人”。
张昂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色彩鲜艳的夏威夷风短袖衬衫,依然彩色图案铺满所有,搭配一条黑色短裤,头发剃地短的可怜,墨镜架在鼻梁上,正朝着她笑容爽朗地挥手咧嘴。
......
翁韫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来着何人......?
从何处而来?
看起来像是去热带雨林深处逛了两年回来的。
几年不见,张昂黑了不是一星半点,整个人跟在酱油缸里腌了三年又捞出来晒了两年是的,黑的均匀、黑的发亮、黑的彻底。
和记忆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翁韫!我回来了!”
“等等,”翁韫抬手,“你再笑一下。”
“啊?”
张昂一头雾水地扯扯嘴角。果然如翁韫所料,皮肤黑就是会衬得牙很白......
张昂半点不介意调侃,顺手把墨镜摘下来别到领口上,“走吧走吧,这一路折腾累死我了,昨天到的省城,吃了顿饭就赶高铁去了,转来转去累死我了,腿都要断了。”
说完他后退半步,从头到脚把翁韫大量了一遍,“呦,可以啊你,几年没见越发有那种闲云野鹤的气质了?就是看着太惨白了点,一猜你就整天熬夜作息不健康吧?”
“别乱说,我作息健康着呢。”翁韫白了他一眼,从帆布袋里把矿泉水掏出来递过去,“喝点水,箱子要帮你拿吗?”
张昂拧开瓶盖猛灌几口水,“不用不用,这点重量小意思,里面没什么东西,快走快走,这人也太多了。”
翁韫还是主动接过来一个行李箱,两人并肩朝出口走。
果然不负期待,张昂嘴跟上了发条似的,一句话没说完第二句就跟上了。
“你是不知道,我昨天一下飞机就去吃了麻辣烫还点了几串烧烤。在国外待几年我都瘦了,等我今天倒倒时差,明天咱叫上几个朋友陪我去吃街口那家小笼包,还有电嘴米线,那给我馋的,都想好几年了,半夜做梦都在吃。”
紧跟着他又换了个话题。
“诶对了,我昨天不是在微信上跟你说我这次回来打算开个店吗?正愁没什么资源人脉呢。结果你说巧不巧,刚在高铁上认识一朋友,聊了几句才发现她有一朋友在邻市刚投资了一家宠物医院,还认识咱们市一个流浪动物救助站的负责人,你说说这不巧了,人家当场就把微信推给我了。”
翁韫推着行李箱,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所以你是说,你在高铁上坐了两个小时,就把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联系方式工作经历以及交友情况全问出来了?”
“还顺便帮她分析了一下她家金毛最近不爱吃饭的问题,”张昂把喝空的矿泉水瓶拧上盖子,顺后往后一扔,精准丢进垃圾桶里面,“当然了,作为交换我肯定也把我的一些信息告诉人家了。”
“人家还说回头带狗来我店里做体检,虽然我店都还没影呢。”
翁韫彻底没话说,她一直觉得张昂的交友能力属于人类发展过程中变异出来的某种超能力,这种人在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待上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能和当地居民建立熟人关系网,而且认识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靠谱。
就算是遇到语言不通的野人也能与其和平愉快相处。
现在张昂又动物医学学有所成,估计和动物也能聊上几句。
她安静听着张昂一路唠叨,偶尔能找到机会插上两句话,问几个问题,两人几年没见面的生疏感在那两个行李箱出现在翁韫眼前的那一刻就全部消失。
翁韫见到了张昂的变化,张昂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诶?怎么感觉你比以前开朗了不少,以前高冷范足足的。”
“啊?没有吧?”翁韫回。
“真的,感觉你变化可多了,整个人看着起色都很好,最近遇上什么开心事了?”
翁韫心头一动,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回声甜品店的模样,里面暖黄的灯光、小意毛茸茸的脑袋、那个神奇的冰箱,还有头上的吊灯罩......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
“你笑什么,问你最近有什么开心事,你光笑不说。”
“也算不上什么开心事,就应该......反正日子过得挺舒心的。
张昂敏锐的眼睛一眯,眉毛挑起来,“欧呦——,这个‘应该’里面的信息量很大啊,待会儿你得跟我好好说说啊。”
这个时间点打车是最不划算的,高铁站到家这段路百分之一百会堵车,两人索性决定做地铁回去,反正也就五六站。
等车的时候,张昂坐在巨大的行李箱上歇脚,他搓了搓脸,眼下有点青色,脸上的疲惫终于显露出来,“说真的,回来的感觉真是不一样,心都觉得踏实了不少,这几年家里应该没太大变化吧?”
“这是你家,肯定会觉得踏实了,”听着张昂的话,翁韫又想到那个甜品店,“变化嘛,我觉得大体还是老样子吧,不过肯定多少也是会有一点变化的。”
“嗯?哪里变了?跟我说说。”
地铁进站,车门打开,两人上了车,幸运地找到了两个并排的空位置。张昂把他的巨无霸行李箱夹在两腿之间,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
“你还记得怎么以前初中旁边那条老街吗?”翁韫侧过头看着他。
“老街?”张昂努力回忆,想了几秒,“有点印象,早上上学从那边穿过去,晚上放学再穿回来,有一家卖煎饼的小摊特别好吃,老板娘还多加一包辣条。我记得那附近好像还有一家炸串吧?他们家炸烧饼和炸金针菇好吃”
“炸串店早没了,煎饼还在。”翁韫笑道:“那条街上还有一家蛋糕店,叫回声,蜂蜜小蛋糕特别好吃。”
“回声?啊——我想起来了,”张昂一拍大腿,“是巨香,你以前不是最爱吃那个,经常买,我管你要一个有时候你还不给。。”
“什么我不给你,你小时候牙齿不好阿姨不让你吃甜的我才不给的好吗。”翁韫不想跟张昂一般见识,“回声那间店后来不是也关了吗?前段时间又重开了。”
“重开了?关了多久我都不知道了,还是原来那个老板?”
“不是啦,是那个阿姨的儿子,阿姨去世了店就关了。现在是他儿子接手,还把隔壁店盘下来打通了,重新装修了一下。”
说起回声甜品店,翁韫语气自然又熟悉,“店主叫何序,人特别好,就是话不多,还收养了一只流浪猫,叫小意,名字好听吧?橘色的,特别乖特别好看。我现在偶尔会去他那点杯茶写东西看书,环境好还安静,茶很好喝。”
张昂听完这一串没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满脸了然的意味,似笑非笑地看着翁韫。
翁韫被他看得发毛,浑身不自在,“......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张昂挑眉,“就看刚才你这段介绍,你简直可以去播新闻联播了,全程没停顿不打磕巴,而且你没用到任何一个‘嗯’‘啊’‘然后’‘那个’之类的词。”
翁韫耳朵根有点发热,“就是客观介绍一下而已。”
“欧呦欧呦,客观介绍?”何序拉长语调掰着手指头算,“我好像就问了一句是不是还是原来那个老板,你讲的是店主叫何序,人特别好,话不多。我好像没问你店主叫什么吧?没问你店主的猫叫什么名字吧?也没问你他那的茶好不好喝吧?”
“......行了行了行了,”翁韫打开手机划拉两下又随手收起。
“过两天我带你去他那坐坐,本来也都跟他约好了,也可以多交个朋友。你不是要开宠物医院吗?小意正好需要一个专业的人帮忙看看牙。”
“哦——”张昂故意不好好说话,“所以合着这不是请我去喝茶,是给我安排了个活。”
地铁到站,两人起什么随着人流走出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