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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你想要什么 谈判 ...

  •   陆砚深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江辞奕头顶浇下来,让他从头皮凉到了脚底。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起父亲倒在血泊中时那双圆睁的眼睛,想起那些追杀他们的人冷酷而高效的手段,想起父亲在商场上那些关于他“过于软弱”、“不堪大用”的评价。
      他真的确定吗?确定自己的亲生父亲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你打算怎么做?”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陆砚深没有立刻回答。他撑着床沿,缓缓坐直了身体,牵扯到伤口让他眉心微蹙,但他没有停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按下一串号码,递给了江辞奕。
      “打给你父亲。”
      江辞奕愣住了,看着那部冰冷的卫星电话,像看着一条随时可能噬人的毒蛇:“现在?”
      “现在。”陆砚深的语气不容置疑,“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告诉他你还活着,告诉他你现在很安全,告诉他——你愿意和他谈。”
      “他不会信的。”江辞奕摇头,“他肯定会认为我是被你挟持了,或者这是某种圈套。”
      “那就让他不信。”陆砚深说,“重要的是让他知道你还活着,让他知道你掌握着主动权。你越是躲藏,他就越会觉得你好拿捏。你主动亮出牌面,他反而会有所顾忌。”
      江辞奕看着那部电话,犹豫了很久。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接了过来。
      他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父亲的私人手机号,即使在天涯海角也能找到他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被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漠和疏离:“哪位?”
      江辞奕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平静:“爸,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时间的沉默,久到江辞奕几乎以为父亲挂断了电话。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调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紧绷:“小叶。你在哪里?”
      “我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江辞奕按照陆砚深事先的嘱咐,没有透露任何具体信息,“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我还活着,而且我不会再躲了。”
      “什么意思?”父亲的声音变得锐利起来。
      “意思是,我要和你谈条件。”
      江辞奕说,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停止追杀我和陆砚深。作为交换,我可以跟你回去,接手你指定的任何安排。但前提是,陆砚深必须安全离开,并且你不能再追究他任何责任。”
      这番话说完,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江辞奕能听到父亲细微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平稳而缓慢,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猛兽,正在评估猎物的价值。
      良久,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江辞奕分辨不出是嘲讽还是欣赏的意味:“长大了啊,敢跟你老子谈条件了。”
      “跟你学的。”江辞奕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哼笑的声音,然后父亲说道:“三天后,金边,莱佛士酒店。你一个人来。到了之后,我会派人接你。”
      “陆砚深呢?”
      “如果他不再插手我的家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辞奕握紧了电话,指节发白:“成交。”
      电话挂断。忙音在听筒中嗡嗡作响。江辞奕放下卫星电话,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他抬起头,看向陆砚深。
      陆砚深靠在床头,一直静静地听着他的通话。
      此刻他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说得不错。”
      江辞奕没有因为这句夸奖而感到高兴。他看着陆砚深苍白的脸色和缠满绷带的躯体,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你真的相信他会遵守承诺?”
      陆砚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三天后,我陪你去。”
      “你的伤——”
      “三天,死不了。”
      三天的时间,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紧绷而漫长。
      陆砚深的伤口愈合速度比常人快得多,三天后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已经能够自如行走,脸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如纸。他换上了一件深色的短袖衬衫,恰好遮住了左肋下那团厚厚的绷带。
      江辞奕则换上了金牙让人送来的一套干净衣裤——白色T恤、黑色长裤、一双简单的运动鞋,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华人少年。
      出发前,陆砚深将那把匕首递给江辞奕:“带上。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江辞奕接过匕首,插入固定在腰带内侧的刀鞘中,衣摆垂下后完全看不出来。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来接他们的车是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黑色雷克萨斯,司机是金牙的心腹,沉默寡言,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
      车子穿过金边日渐拥堵的街道,最终在莱佛士酒店那标志性的殖民风格建筑前停下。
      江辞奕透过车窗,看着那座典雅而古老的酒店大楼。
      红漆门窗、白色外墙、修剪整齐的热带花园,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奢华,与他在丛林和贫民窟中度过的那些日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
      “我陪你进去。”陆砚深也下了车,站在他身旁。
      “他说让我一个人。”江辞奕提醒道。
      “他说的是你一个人去见他。”陆砚深的目光扫过酒店大堂,“我可以在大堂等你。不算违约。”
      江辞奕没有再反对。
      他知道,陆砚深不可能真的让他一个人踏入这个未知的陷阱。正如他也不可能真的让陆砚深一个人回去面对父亲一样。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已不是一句“一个人”就能撇清的了。
      两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大堂里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身着制服的服务生彬彬有礼地穿梭其间。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有些不真实。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目光在江辞奕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用标准的普通话说:“江少爷,先生在三楼的套房等您。请跟我来。”
      江辞奕跟着他走向电梯。
      陆砚深没有跟上来,而是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份英文报纸,姿态闲适得像一个普通的住客。
      但江辞奕知道,他的目光一定追随着自己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合拢。
      电梯平稳上行,在三楼停下。
      西装男领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开通道:“江少爷,请。”
      江辞奕迈步走了进去。
      套房很大,装修典雅而奢华。落地窗外可以看到金边市区错落的天际线和远处湄公河蜿蜒的轮廓。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正望着窗外的景色。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江父看起来比记忆中苍老了一些,鬓角多了几缕白发,眼角的纹路也更深了。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一把经过淬炼的刀,带着审视和评估的意味,上下打量着站在门口的儿子。
      他看到江辞奕的第一眼,眼中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也许是惊讶,也许是别的什么情绪——但很快就被他惯常的冷静和克制掩盖了。
      “瘦了。”
      他说。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评判。
      江辞奕没有接话。他站在原地,与父亲对视着。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在父亲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想要退缩。
      也许是这半个多月的逃亡生涯改变了他,也许是陆砚深教会了他如何挺直脊梁。
      “我来了。”他说,“按照约定,我一个人来的。”
      江父看着他,目光中那种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他呷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然后放下酒杯,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从容而具有压迫感。
      “说说看,”他说,“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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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把目前这几本更完打算不写了,因为一直没有人看,很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