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救人 你不会倒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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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未明之际，皮卡停在了一片密林边缘。
从这里开始，往前再走大约两公里，就是那座被武装团伙占据的橡胶加工厂。
车灯熄灭后，周遭陷入了纯粹的黑暗，只有头顶稀疏的星光勾勒出树冠的轮廓。
金牙的手下留在车上接应，陆砚深、江辞奕和阿朗三人下车，沿着林间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徒步前进。
陆砚深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而无声，像一头在夜间潜行的猎豹。
江辞奕紧随其后，努力模仿他的步态，尽量不踩断地上的枯枝。
阿朗殿后，手里握着一把金牙提供的短刀，面色紧绷，眼神却异常坚定。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透出微弱的灯火。
陆砚深打了个手势，三人就地蹲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江辞奕拨开眼前的枝叶，看到了那座工厂的全貌——一座由铁皮和混凝土搭建而成的中型厂房，周围环绕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大门处悬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照亮了两个持枪守卫的身影。
厂房后方是茂密的原始丛林，前方则是一片空旷的泥土地，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橡胶桶和机械残骸。
陆砚深观察了几分钟，然后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红外望远镜，又仔细扫视了一圈。
他放下望远镜，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江辞奕说：“大门两个固定哨，厂房顶上有一个人，可能在睡觉，不确定。侧面有一个后门，通往后山的树林。如果阿诚被关在里面，最有可能的位置是厂房东侧的附属小屋，那里有单独的屋顶，应该是用作宿舍或囚室。”
他的语速平稳而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件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的方案。
江辞奕一边听一边点头，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
“我们从侧面铁丝网的缺口切入。”陆砚深继续道，“绕过主厂房，先摸清东侧小屋的情况。如果目标在里面，优先救人，尽量避免交火。一旦交火被触发，不要恋战，掩护目标撤离到树林里，原路返回。”
他说完，看向江辞奕：“你负责跟紧我。如果我倒下，你就带着阿朗和阿诚跑，不要回头。”
江辞奕的心猛地一紧，脱口而出：“你不会倒下。”
陆砚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然后转身，猫着腰，沿着灌木丛的边缘，无声地向工厂侧面摸去。
三人顺利地从铁丝网一处被剪开的缺口钻了进去。
工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堆积如山的废旧橡胶桶和锈蚀的机械设备形成了天然的掩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化学气味，混合着机油和腐败橡胶的臭味，令人作呕。
他们贴着建筑物的阴影，一步步向东侧的小屋靠近。
途中遇到一个出来撒尿的武装人员，陆砚深在他发出声音之前便从后方捂住了他的口鼻，匕首干净利落地划过他的咽喉，然后无声地将软倒的身体拖入一堆橡胶桶的阴影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没有惊动任何人。
江辞奕目睹了这一切，胃里一阵翻涌，但他强迫自己咽下了那股恶心感，握紧了手中的枪，继续跟上。
东侧的小屋近在咫尺。那是一间用红砖砌成的平房，只有一扇铁皮门和一个装有铁栅栏的小窗。
窗口透出微弱的灯光。陆砚深示意江辞奕和阿朗留在原地警戒，自己则贴着墙壁移动到窗边，微微探头向内窥视。
片刻后，他退了回来，脸色比出发前更加凝重。
“里面有三个人。一个成年人，两个孩子。”他压低声音说，“其中一个孩子，大概十四五岁，被铐在床架上，脸上有伤。”
阿朗的身体猛地一震，险些失控冲出去，被江辞奕一把拉住。
阿朗转过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但眼中的恳求和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陆砚深没有理会阿朗的情绪波动，他的目光落在江辞奕脸上，快速而冷静地分配任务：“门□□给我。你和阿朗等我信号，冲进去之后，阿朗负责认人和解铐，你负责掩护。”
江辞奕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陆砚深从靴筒里抽出一把消音手枪，拧上消音器，然后朝江辞奕比了一个倒计时的手势。
三。
二。
一。
他猛地踹开铁皮门，身影如鬼魅般闪入屋内。
两声极其轻微的“噗噗”声响起，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江辞奕紧随其后冲了进去，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快速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屋内，两个成年男子已经倒在血泊中，一个被击中头部，一个被击中胸口，都是一枪毙命。
墙角的一张铁架床上，一个瘦弱的少年被手铐锁在床头的铁管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群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阿诚！”阿朗扑了过去，声音因激动而变形，“阿诚别怕！哥来了！哥来救你了！”
少年的眼泪在看到阿朗的瞬间夺眶而出，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拼命地点头，泪水淌满了整张脸。
江辞奕守在门口，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陆砚深快速检查了一遍倒地的两人，确认他们已经死亡，然后走到床边，用一根细铁丝熟练地捅开了手铐的锁芯。
“走。”他简短地命令道。
阿朗一把抱起瘦弱的弟弟，阿诚的手臂紧紧地搂住哥哥的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四人迅速撤出小屋，沿着来时的路线向铁丝网缺口移动。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缺口时，厂房顶上传来一声暴喝——是高棉语，大意是“有人跑了”！紧接着，一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束扫了过来，准确地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子弹呼啸着掠过他们头顶，打在铁丝网上迸出火花。
“跑！”
陆砚深大吼一声，一把将江辞奕推向铁丝网的缺口，同时转身，举起手枪，朝着探照灯的方向连开三枪。
灯光应声熄灭，但更多的枪火从厂房各处亮起，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江辞奕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他稳住了身形，没有回头。他拉起被吓得有些腿软的阿诚，跟在阿朗身后，拼命地冲进了树林。
子弹追逐着他们的脚步，打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崩飞的木屑划破了他的脸颊，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没有停下脚步。
身后，枪声依然激烈。他知道，陆砚深还在那里，为他们争取最后的逃跑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