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早餐 你不是我哥 ...
那一晚之后,别墅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宁静。
不是死寂,而是暴风雨过后,空气里残存的潮湿与尘埃落定的微妙平衡。
第二天清晨,江辞奕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客房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
窗帘缝隙漏进一线灰白的天光,房间里很安静,楼下隐约传来轻微的声响。
他愣了愣,随即翻身坐起。
身上的T恤和运动裤是他昨晚换上的,膝盖和手掌的擦伤已经结了薄痂,微微发痒。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有些肿,但已经不疼了。
记忆回笼,昨晚的疯狂与失控,那些泪水、血腥、绝望的吻,以及最后那个落在额头的轻柔承诺——一切清晰得如同刻在骨头上。
他深吸一口气,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雨彻底停了,天空依旧是那种洗过的淡灰色,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空气里透着湿润清冽的气息。
院子里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被雨水泡得发暗,有几株灌木被昨夜的风雨吹得歪斜。
他洗漱完下楼。客厅已经恢复了基本的整洁,破碎的酒瓶和茶几残骸不见了,地面拖得干干净净,窗户开着半扇在通风,空气里酒精和潮湿的气味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陆砚深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背对着楼梯的方向,正在往两只杯子里倒咖啡。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灰长裤,袖子随意推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那只受伤的手上,纱布换成了肤色的防水创可贴,密密地覆在手背,看得出处理得很仔细。他肩背挺直,姿态从容,和昨晚那个脆弱崩溃的男人判若两人。
听到脚步声,他没回头,只说了句:“醒了。过来吃早餐。”
语气平淡,自然,好像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早晨。
江辞奕走过去,看到中岛台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烤得微焦的吐司,煎蛋,一小碟培根,还有一杯热牛奶——显然是给他准备的。咖啡是陆砚深自己的。
“你几点起来的?”
江辞奕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六点。”陆砚深将其中一杯咖啡推到他够不着的那一侧,又把牛奶往他手边挪了挪,“先吃东西。”
江辞奕看着那杯牛奶,又看看陆砚深眼下淡淡的青影,知道他大概一夜没怎么睡。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乖乖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烤得恰到好处,外酥里软。煎蛋是溏心的,火候完美。
他甚至不知道陆砚深什么时候出去买了这些食材——或者说,冰箱里本来就有?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晨光透过洁净的落地窗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浅金色的光影。
偶尔有鸟鸣从院子里传来,清脆短促。气氛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平和,像薄冰下的流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吃到一半,江辞奕放下叉子,抬头看向对面的陆砚深。
他正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某处,似乎在出神,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冷峻,又有些说不清的落寞。
“陆砚深。”江辞奕叫他。
陆砚深回过神,目光移到他脸上,带着询问的意味。
“你昨天说……陆家逼你订婚。下个月。”
江辞奕的声音不高,却很稳,“具体是哪一天?”
陆砚深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将杯子放回碟子里,发出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12月18日。”他说,“陈家老爷子的寿宴上,正式宣布联姻消息。”
12月18日。距离现在,不到三周。
江辞奕垂下眼睫,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明而坚定:“你有什么计划?”
陆砚深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光芒。
他原以为江辞奕会追问更多关于陈家的细节,或者表现出恐惧、犹豫,至少也会有些迷茫。但这个少年只是平静地问:你有什么计划。
好像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不需要再讨论“要不要走”,只需要讨论“怎么走”。
陆砚深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需要处理几件事。第一,我在瑞士有一个私人账户,里面的资金足够我们在外面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但需要亲自去激活。第二,我需要拿到一些文件——关于陆家这些年某些灰色操作的证据。这些东西,是我最后的筹码,也是必要时和他们谈判的底牌。第三——”他顿了顿,“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新身份。”
江辞奕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等他说完,才点了点头:“新身份的事,我可以想办法。”
陆砚深微微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你?”
“我认识一个人。”
江辞奕没有多解释,只是说,“可靠。专业。但需要时间和一笔费用。”
上辈子,他在逃亡和挣扎中结识过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其中就包括一个专做假证和身份洗白的高手。
那个人欠过他一次人情,也信得过。只是这一世,他还不知道对方是否在这个城市,需要时间去联系。
陆砚深看着他,目光里探究的成分更多了一些。
他发现眼前这个少年,和他记忆中那个只会怯生生躲在他身后的江辞叶,越来越对不上号了。
那种笃定和沉稳,不像是一个十八岁高中生该有的样子。
但他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况是他决定要共度一生的人。
“好。”陆砚深说,“钱不是问题。时间紧迫,我们需要分头行动。”
江辞奕点头:“学校那边我可以请假。就说家里有事。”
“不安全。”
陆砚深否决得很快,“江家的人如果发现你行踪异常,会起疑。你现在名义上还是江辞叶,不能打草惊蛇。学校照常去,周末的时间可以利用。”
江辞奕想了想,承认他说得有道理。江家虽然对他不闻不问,但毕竟名义上他还是江家的小儿子,如果突然长时间失踪,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那我周末去找那个人。”他说,“平时在学校,我们可以电话联系。”
陆砚深点了下头,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时,目光落在江辞奕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说:“这几天,你自己小心。陆家那边,我会稳住。但如果他们发现什么端倪,可能会从你这边下手。”
江辞奕心里一凛,面上却没有显露,只是郑重点头:“我知道。”
早餐结束后,陆砚深开车送江辞奕回学校。
车子驶出别墅区,沿着山路蜿蜒而下。昨夜的风雨将道路冲刷得很干净,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沿途的树木有些枝叶折断,路面偶有积水,被车轮碾过溅起细碎的水花。
车厢里很安静,车载音响放着低沉的爵士乐,旋律慵懒而忧伤。
江辞奕靠在副驾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偶尔偷偷看一眼驾驶座上的陆砚深。
他专注开车的样子很好看,下颌线棱角分明,修长的手指松松握着方向盘,姿态从容而克制。
到了学校附近的路口,陆砚深靠边停车,没有熄火。他转头看向江辞奕:“就到这里。”
江辞奕解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着陆砚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也小心”,或者“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都有些多余。
最后他只是说:“那我走了。”
陆砚深看着他,目光深沉。片刻后,他伸出手,替江辞奕理了理校服领口,动作自然而熟练,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去吧。”他说。
江辞奕下车,关上车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在路口调头,汇入车流,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清晨的街道人流渐密,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校门,笑声和交谈声此起彼伏。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他嘴唇上残留的、若有若无的痛感,和口袋里那张陆砚深塞给他的、写着一个电话号码的纸条,提醒着他——一切都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纸条仔细折好,放进校服内袋贴近胸口的位置,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校门。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平静如水,暗中却紧锣密鼓。
周一至周五,江辞奕照常上课,出现在教室和食堂,和同学说笑,应付老师的提问。
他扮演着一个普通高三学生的角色,演技堪称完美。
没有人注意到他课间偶尔会躲在厕所隔间里,用一部新买的、没有登记信息的手机发短信;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放学后会绕很远的路,钻进老城区某条不起眼的巷子,在一栋旧居民楼里待上一个小时再出来。
他联系上了那个人。对方还在这个城市,只是换了住处和联系方式。
接上头的过程费了些周折,但最终,在一个阴天的下午,两个人在一家嘈杂的快餐店角落里见了面。
那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相貌平平,丢进人群里认不出来那种。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戴着棒球帽,低头啃汉堡的时候,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你要的东西,难度不小。干净的身份,还得经得起查,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做到滴水不漏。”
“我等不了三个月。”
江辞奕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最多二十天。价格翻倍。”
中年男人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嚼汉堡的动作慢了一拍。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擦了擦手,伸出三根手指:“三倍。二十天交货。先付一半定金。”
江辞奕没有讨价还价,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了过去。
里面是三万现金,陆砚深给他的。
中年男人掂了掂信封,没打开看,直接塞进了夹克内侧口袋。他站起身,拍了拍江辞奕的肩膀,像个慈祥的长辈:“小伙子,看你面熟。干这一行,多的话不问。保重。”
说完,他戴上口罩,混入人群中,很快消失不见。
江辞奕坐在原位,把剩下的可乐喝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冷却了一些。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他和陆砚深约定,非必要不联系,避免留下痕迹。
这种默契让他们像是两条平行线,各自运行,只在某个约定的坐标点交汇。
周末的时候,他会去陆砚深的别墅。有时是白天,有时是傍晚。
他们一起吃饭,商量计划的细节,核对进度。
陆砚深会在书房处理一些他看不懂的文件,江辞奕就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或者用笔记本电脑查一些资料。
两个人各据一方,偶尔目光相遇,交换一个短暂的眼神,不需要言语,便有一种安心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有一次,江辞奕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张毯子,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橘黄色的光线温暖而朦胧。
陆砚深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只是垂着眼,似乎在沉思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过来:“醒了?”
“几点了?”江辞奕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含糊。
“快七点了。饿不饿?”
江辞奕摇摇头,抱着毯子坐起来。
他看了看陆砚深,发现他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只受伤的手搁在膝盖上,创可贴已经换过新的,但周围的皮肤还微微泛红。
“你的手怎么样了?”他问。
“没事。”陆砚深简短地回答,将书放到一旁,站起身,“我去做饭。”
江辞奕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这个男人,习惯了把所有事情扛在自己肩上,习惯了说“没事”,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的崩溃,他可能永远不会向任何人展露脆弱的一面。
他掀开毯子,跟去了厨房。
陆砚深正在洗米,听到脚步声,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用帮忙,去坐着等就好。”
江辞奕没听他的,径直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接过电饭煲内胆:“我来煮饭。你手上有伤,别碰水。”
陆砚深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转身去处理冰箱里的蔬菜。
厨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水流声、切菜声、碗筷碰撞的声响。
两个人并肩站在不算宽敞的厨房里,各自忙碌,偶尔手臂相触,传递着短暂的温热。
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的油热了,葱花的香味爆开,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江辞奕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像一对普通的恋人,在某个寻常的傍晚,一起准备晚餐。没有阴谋,没有逃亡,没有即将到来的风暴。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知道,眼前的平静是偷来的,是用每一分每一秒的警惕和筹备换来的。他们要做的事,容不得半分天真。
晚饭很简单: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碗排骨汤。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远处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
陆砚深吃得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帮江辞奕夹菜,自己碗里的米饭几乎没怎么动。
“你怎么不吃?”江辞奕忍不住问。
“不太饿。”
陆砚深淡淡应了一句,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你多吃点,最近瘦了。”
江辞奕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鼻子有点发酸。他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把那点酸涩的情绪咽了下去。
吃完饭,江辞奕抢着洗碗。
陆砚深没有和他争,只是倚在厨房门框边,看着他系着围裙在水槽前忙碌的背影,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水流声哗哗响着,泡沫在指尖聚拢又散开。
江辞奕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碟都反复冲洗,好像要把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都随着水流冲走。
“小奕。”
身后忽然传来陆砚深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重量。
江辞奕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嗯?”
陆砚深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动作很轻,不像那天晚上那样用力到近乎窒息,而是温柔的、试探的,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带着劫后余生的珍惜和小心翼翼。
江辞奕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能感受到陆砚深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声隔着两层衣料传来,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陆砚深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有些痒,有些暖。
他们没有说话。厨房里只剩下未关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的声响,和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过了很久,久到江辞奕的腿都站得有些发麻,陆砚深才松开他。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了句:“早点休息。”
然后转身走出了厨房。
江辞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跳久久没能平复。他低头,看到自己还戴着的橡胶手套上沾着未冲净的泡沫,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12月18日的脚步越来越近。
江辞奕和那个人的第二次接头很顺利。对方给了他一份初步的资料——全新的身份信息,姓名、年龄、籍贯、学历背景,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张社保卡和驾照。
照片是他上次提供的证件照,PS得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剩下的部分,包括出入境记录和一些关键档案的补录,还需要一周左右。
他把资料拍照发给陆砚深。对方只回了两个字:可以。
与此同时,陆砚深那边的进展也在推进。他告诉江辞奕,他已经成功激活了瑞士账户,并将一部分资金转移到了几个更隐蔽的分账户中。
关于陆家的证据,他也拿到了最关键的部分——一份加密的财务记录,记录了陆氏集团过去几年通过地下渠道进行的几笔大额资金流转,涉及境外洗钱和非法融资。
这份东西一旦曝光,足够让陆家元气大伤,甚至面临刑事调查。
“这是护身符,不是武器。”
陆砚深在电话里说,声音平静,“只要他们不动我们,这东西永远不会见光。”
江辞奕明白。这是底线,是博弈的筹码,而不是用来同归于尽的炸药。
一切看起来都在按计划进行。
直到12月10日那天,意外发生了。
那天是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江辞奕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教室。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陆砚深的消息,掏出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江辞叶,好久不见。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你哥哥很想你。——陈景舟”
江辞奕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瞳孔骤缩。走廊里人来人往,同学们的谈笑声、脚步声、远处操场传来的广播声,一切背景音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陈景舟。
陈家的大公子,陆砚深被逼婚的对象的哥哥——陈雨桐的亲哥哥。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知道了多少?“老地方”又是哪里?
江辞奕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站在喧闹的走廊中央,周围人来人往,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冰冷的真空地带。
风暴,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把目前这几本更完打算不写了,因为一直没有人看,很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