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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陷阱 我不是江辞 ...
江辞奕站在走廊里,人流从他身侧涌过,有人撞到他的肩膀,说了声“抱歉”,他也没反应。
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视网膜——“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你哥哥很想你。”
他哥哥。
江辞叶的哥哥,不是他江辞奕的。
但陈景舟显然不知道这个区别。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找的是“江辞叶”,是陆砚深那个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小男朋友。
至于这个小男朋友壳子里装的是谁,陈景舟不会想到的。
江辞奕将手机锁屏,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寒意压下去。
他没有立刻回复那条短信,而是先把手机揣进口袋,若无其事地走出教学楼,推上自行车,沿着往常的路线骑了一段,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拐进一条小巷,停在墙根下,重新掏出手机。
他没有打给陆砚深。
陆砚深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会谈,关乎他们能否顺利脱身的关键一环,不能被打扰。他想了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四五声,那边接起来,声音懒洋洋的:“喂?”
“阿坤叔,是我。”江辞奕压低声音,“帮我查个人。陈景舟,陈家的大公子。我要知道他最近三天在北京的所有行程,见了什么人,住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中年男人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一些:“陈家那个?小子,你惹上他了?”
“不是我惹他,是他来找我了。”江辞奕没有过多解释,“能查到吗?”
“查是能查,但这个档次的,不好搞。得加钱。”
“钱不是问题。越快越好。”
“行。等我信儿。”
电话挂断。
江辞奕握着手机,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
初冬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冷得刺骨,他忘了戴手套,握车把的手指冻得发红。
他低头看着那行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终于动了动手指,回复道:“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发送。然后他将那个号码拉黑,把手机揣回口袋,推上自行车,骑回了出租屋。
他没有告诉陆砚深这件事。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江辞奕出现在了短信里提到的“老地方”——市中心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茶馆,装修古色古香,隐蔽性极好。
他当然不是来赴约的。他只是提前了十分钟,坐在茶馆斜对面的一家奶茶店里,隔着落地玻璃窗,观察着茶馆门口的动静。
两点五十八分,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茶馆门口。司机小跑着绕到后座拉开车门,一个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的年轻男人下了车。
他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修长,五官称得上英俊,但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倨傲,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让人很不舒服,像是一只餍足的猎豹在打量猎物。
陈景舟。
江辞奕握着奶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些。他当然认得这张脸。
陈景舟在茶馆门口站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江辞奕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茶楼的门帘后,又等了十五分钟,确认陈景舟等不到人、大概已经意识到被放了鸽子之后,才起身离开。
他刚走出奶茶店,手机就震了。
是阿坤叔发来的一份加密文件,里面是陈景舟这几天的行程记录和入住酒店信息。江辞奕边走边快速浏览了一遍,脚步忽然顿住了。
文件里有一行备注:陈景舟于12月8日秘密会见过陆氏集团现任副总裁——陆砚深的父亲陆国韬。
会谈地点在城西一家私人会所,时长约两小时,内容不详。
陆国韬。
陆砚深的父亲,也是陆家最想让陆砚深和陈家联姻的主要推动者。
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私下会见陈景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江辞奕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冬日的阳光惨白而无力,照在身上没有任何温度。
他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陈景舟找他,绝不仅仅是为了“叙旧”或者“谈谈”。这背后,一定有陆国韬的影子。
他必须告诉陆砚深。
当天晚上,江辞奕去了陆砚深的别墅。他没有提前发消息,直接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亮着灯,陆砚深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他一手撑着额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江辞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归于平静。
“怎么没提前说?”他放下手中的笔。
“有事。”
江辞奕换鞋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将手机里阿坤叔发来的那份文件递了过去,“陈景舟昨天来找我了。约我今天下午见面,我没去。这是他的行程记录,你看看。”
陆砚深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江辞奕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他将手机递还给江辞奕,靠回沙发靠背,沉默了几秒。
“他找你,应该是陆国韬授意的。”
陆砚深开口,声音平静,但江辞奕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冷意,“他们想从你这边入手,找到我的软肋。”
“我知道。”江辞奕说,“所以我没去。”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陆砚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深思的审慎,“陈景舟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你今天放了他鸽子,他会有下一步动作。”
江辞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所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
陆砚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窗,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辞奕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江辞奕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疲惫。
“小奕,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江辞奕走到他身后,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脸颊贴上陆砚深宽阔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紧绷的肌肉。
“失败就失败。”江辞奕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大不了,再死一次。反正,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
陆砚深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江辞奕,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激烈而复杂的情绪——震惊,痛楚,还有某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滚烫情感。
“你……”他的声音有些哑,“不可以!”
江辞奕仰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坦然,带着一种穿越了生死和时间之后、沉淀下来的笃定:“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不会再抛下你的。”
他想起了那个病房,消毒水的气味,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声。
想起了陆砚深握着他的手,一遍遍说“会好的”时,眼底压抑的恐惧和绝望。
想起了自己最后一次清醒时,看到陆砚深趴在床边睡着的样子,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想起了他最后的决定——独自离开,不要成为他的拖累。
也想起了那片深海,陆砚深消失在深海中,那句被海水吞没的、无声的呼唤。
“所以,这一次,”
江辞奕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再自作主张地离开你。你也不准再一个人跳海。我们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陆砚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江辞奕的额头,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抖。
他什么也没说,但江辞奕感觉到,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他手背上,转瞬冰凉。
那是陆砚深的眼泪。
他从未见过陆砚深流泪。即使在那个雨夜,在他最崩溃绝望的时刻,他也没有哭。但现在,在这个安静的冬夜,在昏黄的灯光下,他哭了。
没有声音,没有哽咽,只有一滴泪,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脏发颤。
江辞奕抬起手,轻轻捧住他的脸,用拇指拭去他眼角的湿润。
然后他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很轻,很温柔,不带任何情欲,只是一个纯粹的、安抚的吻。
“别怕。”他在他唇边低声说,“这一次,我陪你。”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
这个冬夜,两个背负着前世记忆和今生重担的少年,在昏黄的灯光下紧紧相拥,交换着一个不带情欲的、纯粹的吻。
像是某种仪式,又像是某种盟约。
前路未卜,风暴将至。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江辞奕醒来时,发现陆砚深已经起了。
他走下楼梯,闻到厨房里飘来的粥香。陆砚深背对着他,正往碗里盛粥,动作从容,晨光从窗户洒进来,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淡金色的绒毛。
“醒了?”
他没回头,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醇,“过来吃早饭。”
江辞奕在餐桌旁坐下。
白粥,酱菜,两个水煮蛋,一碟腐乳。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每一样都透着用心——粥的火候刚好,不稀不稠;蛋煮得恰到好处,蛋黄是诱人的溏心。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绵密的米粒滑过喉咙,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上午去一趟律所。”
陆砚深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下午回来收拾东西。后天一早的飞机,先飞香港,再转机。”
“后天?”江辞奕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是说20号吗?”
“提前了。”
陆砚深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昨晚收到的消息,陆国韬已经知道陈景舟来找过你的事了。他可能会提前动手,把我们分开。”
江辞奕握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
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消息可靠吗”。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这边的东西,今晚就能收拾好。”
陆砚深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最终只化作一句:“嗯。”
吃完早饭,陆砚深换了件外套,准备出门。
江辞奕站在玄关处,看着他低头系鞋带,忽然开口:“陆砚深。”
陆砚深抬起头,目光带着询问。
“路上小心。”
江辞奕说。很普通的四个字,但他看着陆砚深的眼神,认真得近乎郑重。
陆砚深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站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知道了。你在家也小心。除了我,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
“好。”
陆砚深拉开门,初冬的冷风灌进来,他侧身闪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江辞奕站在玄关,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台阶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光裸的脚踝,和地板上那一点被晨光照亮的尘埃,站了很久。
下午两点,陆砚深还没有回来。江辞奕已经把不多的行李收拾好了——一个背包,几件换洗的衣服,那本新办好的护照,还有一些必要的证件。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和陆砚深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个小时前:“律所那边耽误了,会晚点到。”
他回了个“好”,就没有再发消息。他不想催他,不想让他分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冬天的天黑得早,不到五点,暮色就已经漫上窗棂。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风声。
手机忽然震动了。不是陆砚深,是阿坤叔。
“小子,刚收到消息。陈景舟今天下午四点离开北京了,坐的私人航班,目的地不明。但机场那边的人说,看到他助理托运了一只大行李箱。如果是出差,不会只带一只箱子。”
江辞奕的心猛地一沉。
陈景舟走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来不及细想,立刻拨通了陆砚深的号码。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无人接听。他再拨,还是无人接听。第三次拨过去时,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江辞奕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他告诉自己冷静,也许陆砚深在开车不方便接,也许他在见重要的人不能被打扰。但心底那个冰冷的声音在说:出事了。
他正要拨第四次,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不是来电,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字:“城南废弃码头,3号仓库。一个人来。你知道后果。”
江辞奕盯着那行字,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没有犹豫太久,甚至没有时间去害怕。他抓起外套和钥匙,冲出家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南码头。”
车子在暮色中疾驰。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又被车速拉成模糊的光带,从车窗两侧掠过。
江辞奕坐在后座,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不知道3号仓库里等着他的是什么,不知道陆砚深现在怎么样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
他没有选择。
他不可能不去。
出租车在码头入口处被拦下。前面拉了警戒线,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守在路口,看起来不像是警察。
江辞奕付了钱下车,从警戒线边缘绕过去,沿着锈迹斑斑的铁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仓库区走去。
冬夜的寒风从海面刮来,带着咸腥和刺骨的冷意,吹得他脸颊生疼。
仓库区很大,大部分已经废弃,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摇晃不定、鬼魅般的影子。
3号仓库在码头最深处,靠近海边。江辞奕走到那扇巨大的、锈蚀的铁门前时,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生锈的摩擦声,缓缓向两边滑开。
仓库里很空旷,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油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灰尘和海水的混合气味。
头顶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仓库中央,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陆砚深。
他被绑在椅子上,双手反剪在身后,黑色的外套上沾着灰尘和暗色的污渍,看不清楚是泥还是血。
他的头微微垂着,额发遮住了眉眼,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依旧深邃,但里面翻涌着一种江辞奕从未见过的、近乎暴戾的冷意——直到他看清来人是江辞奕,那冷意才微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深藏的、焦急的怒意。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气,“走!”
江辞奕没有走。
他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仓库内部,确认除了他们俩之外没有其他人。
然后他快步走向陆砚深,蹲下身去解他手腕上的绳子。
绳结打得很紧,他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有些发抖,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
“别解了。”
陆砚深的声音压得很低,急促,“这是个陷阱。他们故意引你来的。陈景舟根本没走,他就在——”
他的话没说完,仓库深处传来一阵缓慢的、有节奏的掌声。
“啪,啪,啪。”
江辞奕抬起头,循声望去。
仓库深处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缓步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姿态从容,面带微笑,像是一个应邀前来赴宴的宾客。
陈景舟。
“感人,真是太感人了。”
他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笑着看着蹲在陆砚深身边的江辞奕,“明知道是陷阱,还是来了。江小弟对你这位‘好朋友’,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江辞奕站起身,挡在陆砚深身前,冷冷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陈景舟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和你聊聊。毕竟,你放了我昨天的鸽子,让我等了好久。”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是吗?”
陈景舟笑了笑,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随意地抛在地上,信封口散开,几张照片滑落出来。
江辞奕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照片上,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他和陆砚深在别墅门口拥抱的照片,角度刁钻,显然是偷拍的。
“你觉得,这些照片如果寄到江家,或者贴到你们学校的公告栏上,会怎么样?”
陈景舟的语气依旧温和,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陆家大少爷,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啧啧,这新闻,够劲爆吧?”
江辞奕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身后,陆砚深的声音响起,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陈景舟,你敢动他,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哎呀,我好怕。”
陈景舟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笑容却冷了下来,“陆砚深,你现在自身都难保,拿什么威胁我?你爸已经放话了,只要你乖乖配合,完成联姻,陆家的一切还是你的。但如果你执意要和这个小子搅在一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辞奕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我不介意帮你‘清理门户’。”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动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然后,江辞奕动了。
他没有走向陈景舟,而是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几张照片,慢慢将它们撕碎,碎片撒了一地。他抬起头,看着陈景舟,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
“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仓库里,“我不是江辞叶。”
陈景舟的笑容微微一滞。
“我叫江辞奕。”
他继续说,一字一句,像是某种迟到了两辈子的自我介绍,“我和他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话音刚落,仓库外面忽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包围了整个码头。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透过仓库高窗的缝隙,投下令人目眩的光影。陈景舟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仓库入口的方向,又回过头,死死盯着江辞奕,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你报警了?”
“我没有。”
江辞奕说。他确实没有。但他来之前,设置了定时发送的邮件,收件人是几个媒体记者和监管部门——那是陆砚深收集的关于陆家灰色交易的证据副本。如果他两个小时之内没有取消发送,那些邮件就会自动发出。
而现在,距离他设定的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
陈景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狠狠地看了江辞奕一眼,又看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笑的陆砚深,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两个少年。
他没有再废话,转身快步走向仓库后门,消失在夜色中。
警笛声越来越近,仓库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江辞奕没有去追陈景舟,他转身,蹲回陆砚深身边,继续解那个该死的绳结。
这一次,他的手指不再发抖。绳结终于松动了,一圈圈解开。
陆砚深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痕的手腕,站起身,看着江辞奕。
他的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外套上沾着灰,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冬夜里最远也最坚定的那颗星。
“邮件?”他问。
“定时发送。还有八分钟。”江辞奕说。
陆砚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有道谢。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江辞奕的手。两只手同样冰凉,却同样用力,指节交缠,像是某种无声的盟约。
“走吧。”陆砚深说。
他们一起走向仓库的另一侧出口,那里通向海边的一条小路,可以绕过正门的警方封锁。身后,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红蓝光芒将整个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他们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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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把目前这几本更完打算不写了,因为一直没有人看,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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