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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_5/■ ...

  •   1.

      黑影慢慢站起身来。

      身高不对,过于紧张而在耳中持续的嗡鸣似乎停滞了一瞬,不对不对不对,「那个人」应该和我的身高差不多才对——

      柱间的呼吸停了一瞬,心脏不再雀跃地跳着了。那颗刚才还在疯狂冲撞的心脏,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往下拽、往下拽,坠入不见底的深渊。

      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失落,明明他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明明他连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都不清楚,可他清清楚楚地感到:失去了。

      在他还没有遇见之前,就已经失去了。

      他本来应该在有所预感的那天清晨就放弃不知所谓的族会,听从内心直接来南贺川的。最终却因为要听那些为老不尊的长老们踢皮球,白白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他也因此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遇不见了,再后悔、再想碰运气、再等下去也毫无办法,只会像现在这样,遇见其他不想遇见的东西。

      柱间的脚步僵在原地。

      那影子站起来时远比他预想的要高,不是期待里少年该有的高度,甚至比成年人的身高还要超出一些。

      而且,不只是高度的问题,它的整体轮廓虽然像是人形,却从全身都透出诡异,分辨不出头和身体的衔接,脸的部位是一片平滑的漆黑,除了一双眼睛外没有任何五官的起伏,全身漆黑得像光线被挖去了一角。

      完全不能用「那个人」来形容,应该称作是「那个东西」才对。

      他应该立刻后退,逃跑,或者尝试结印用火遁把这个来路不明的东西烧成灰烬,可他的脚钉在原地,无法挪动。

      柱间的额头渗出冷汗,眉关紧锁,眼珠瞪圆,似乎面对这诡异的场面紧张极了,任谁也看不出此刻他心底翻涌起的,其实是观察到意料之外事物的惊讶和兴奋。

      这样新奇又古怪的东西,这样不合常理的事物——他真的很好奇。因为是发自内心地不想离开,才会无法挪动脚步。

      那个东西完全从树后露了出来,一种黏稠的、沉重的视线,从那张诡异的脸上投射过来。

      “你终于来了——”那个东西说。

      啊,居然会说话,能交流,真是太好了。

      “因……阿……呃……嘶、嗯——?哦!”它发出一连串古怪的音调。

      如果不是能明显看出来它不是个人类,也看不出来有没有嘴巴,柱间都要以为这东西是震惊到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总之,他完全没搞懂这东西什么意思,也无法放下警惕,思绪转了一圈也没想到什么隐蔽试探的话术,于是直白地发问:“你能继续讲日语吗?后面说的这种语言听不太懂啊哈哈……”

      对面那东西沉默了一下,随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开口。一人一不知道什么东西默契地将方才的对话揭过。

      “我等了你很久”,那东西说,“百年,千年,也许更久。”

      “啊……那你等错人了。”柱间挠了挠头,“我才活了十年。”

      气氛顿时又一滞。

      这一次那东西打破沉默的速度更快,“我在等待的就是你!”它强调。柱间都有点敬佩它坚韧的意志了。

      “从你还未出生的时候我就在等待你了”,它继续说,“宇智波柱间,我知道你,你却不知道我。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谁吧。”

      “好吧,那你是谁?”柱间适时捧场道。

      “我是知晓过去未来之人。”那东西说,“我是见证者、引导者、变革者。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是你的支持者。”

      “诶?我的支持者?”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吧,柱间暗暗腹诽,皱起眉头,只觉得从这几句对话里听不出任何实质内容,只有一层又一层裹起来的谜团,像卷心菜的叶子,剥开一片还有一片。

      “我还没出生你就支持……所以你支持的到底是什么啊?”

      “那当然是——你的理想。”

      “我知晓过去和未来,知晓你的一切,当然也能知道你的理想。”那东西继续说,“因为你的理想是未来重要的奠基石,我向往着你所开创的那个充满希望的未来,所以我们要让它注定实现。”

      柱间沉默着。怎么就“我们”了,谁要跟这个诡异的东西一起实现什么理想啊。但他依旧难掩好奇,既然这个东西自称了解自己——

      “那你说说,我的理想是什么?”

      那东西歪了歪头,并不介意柱间的质疑。它说:“终结这无意义的、持续了代代的仇恨轮回,让忍者不必再彼此厮杀,让孩子能发自内心地欢笑……创造一个真正和平的未来,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吧。”

      和平。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柱间听见它落水的声响,听见涟漪一圈圈荡开。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浮上来:它怎么知道我想要终结族与族之间的仇恨的?它难道真的看见了那个未来?

      毕竟像这样注定不会被包容的理想我只会在一个地方说过——那就是心里,我从没有、也绝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口。

      “呃——我是这样想的吗?”他故作迟疑地询问。

      “我说了,我看得见。”那东西轻描淡写地说,像是能读取他的想法,“我看得见你心底的每一道裂痕,每一次挣扎,每一个渴望。”

      它停顿了一下,悠悠道来:“你想的是,未来不是靠杀光对方就能得到的,杀光一族的敌人之后还会有更多的敌人,要实现和平需要另一种相处方式。”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柱间点点头。

      柱间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傻乎乎微笑着的,但警惕逐渐在后背蔓延,带着痒意,像蚂蚁爬过皮肤之下。

      “我知道真正的和平是什么样子的,我知道你想要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那东西继续说,“你想过吧?如果集合两族之力,如果让千手和宇智波不再厮杀,如果能共同建立起一个保护族人的地方,让族里的孩子,还有族外的孩子都不用再上战场,那才是真正的和平。”

      “嗯嗯。”柱间继续点头,“很有道理,然后呢?”

      那东西停了,似乎不满他的敷衍。

      柱间深吸一口气。他的心跳已经恢复了正常频率,那种被看穿的寒意也被压下去了。这团影子一样的东西说起和平的时候,柱间确实被惊吓到了。但等到它讲起两族联合,终结宇智波与千手仇恨的轮回,他又没那么警惕了。

      因为他真的没想过这些哎。他没有血脉相连的兄弟,在族中没有发自内心付出一切也要保护的人,又没有族外的人和他志同道合,一同探讨过和平实现的方法。“联合宇智波和千手共建家园”,他就是敢想,也要有实现的可能啊!

      就算等他当上族长后能凭借身份强行压下族人的意见,与千手谈判,千手那边又凭什么赞同他的观点呢?宇智波的族人尚且会认为他的想法幼稚可笑,一直仇恨着宇智波的千手又会抱有什么想法?恐怕还没开始建设,两边的人就同归于尽了!

      除非、除非——千手一族中也有人和他拥有同样的想法。除非那个人愿意抛弃仇恨和偏见,有无论如何都要达成目的的坚定意念,有能力压下所有族人的不满,与他合力达成两族联合。

      这样跨越了两族仇恨的志同道合的朋友怎么可能存在嘛,这个世界又不是能让人心想事成的美梦。

      其实他真正考虑过的,唯一可能的实现方式,是……

      算了,面前这家伙一副看穿了自己内心的笃定样子,这个时候如果不顺着对方的想法说下去,不是很不给对方面子吗?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才十岁,又没有写轮眼的力量,面对拥有这样诡异能力的对方,除了赞同以外根本毫无应对的办法。

      “你真厉害啊,知道我这么多想法,简直像是从那个未来穿越而来的一样。”柱间拍了拍手以示鼓励,“那你打算怎么帮我这个十岁的孩子实现理想呢?”

      那团黑影在原地静止了几秒,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最后,它说:“哎呀,现在还太早了,就算告诉你,你也不会明白的。等到了需要我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柱间大人,你只需要相信,我可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更希望你的愿望能早点实现……”

      话语逐渐淡去,它开始向下流淌,黑色的轮廓与树荫交融,边缘变得模糊,最终像一滴墨一样溶解其中。

      “我还会再来的,在你下一次需要我的时候。”那东西说,声音越来越远,“在你的愿望实现之前,我一直都在。”

      它终于消失了。

      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又自顾自地离开了,自己还不能把对方怎么样,真是令人不爽啊。

      2.

      第二日卯时,天还暗沉着,柱间已经在族地正门口等着了。他提前来了一刻钟,这是他几年来出任务养成的习惯,也算是种礼节:可以等别人,但不能让别人等。

      比柱间更先到场的第一个人便是队长宇智波真,这人个子不高,走起路悄无声息,早已将潜行的功夫融入了本能。他眼睛狭长,唇角是翘起的形状,不做表情便像一只眯起眼的狐狸。

      柱间走过去时真朝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用一个明亮的笑容和点头回应。

      下一个人来得很快,是个柱间不认识的、族会上也未出现的忍者,长相老成粗犷,气质沧桑,身宽体壮,与身上宇智波宽大飘逸的族服颇为不搭——也就是说在外潜伏时,他人很难凭外貌特征或气质辨认出他是个宇智波,也是个搞情报的好手。两人礼尚往来互相打量了一番,然后默契地移开视线。

      第三个人是踩着卯时整的线到的,是个年轻的宇智波,身材纤细高挑,约莫十五六岁,走路时下巴微抬,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在柱间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真。

      “啊呀,队长,难不成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护送少族长吗?”

      真瞥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异样地说:“出任务前不会仔细看描述么?族长家的公子这次与我们一同前去,你们是队友。”

      年轻忍者挑了挑眉,嘴角轻轻撇了一下,动作很快,很轻,但在场的几人毕竟都是宇智波,哪怕是年纪最轻的柱间,捕捉动作的视力也远强于一般人,自然将这些小动作全都收入眼中。

      “少族长——”年轻忍者拉长了音调,把几个字咬得阴阳怪气,“久仰。希望这次任务不会遇见需要写轮眼的状况,好让少族长能有机会发挥自己的天才实力。”

      柱间从不是那种热血上脑,一遭到挑衅便冲动反击的人,他一向能屈能伸,只是低眉顺眼地回应:“无论情况如何,这次就仰仗前辈关照了。”

      年轻忍者嘁了一声,没再说话,但他的目光又扫了柱间一眼,带了点惊异,大概是在意外他没受到挑衅。

      确认了,是那种自视甚高的被族中称为天才的少年忍者。看来他开眼的岁数应该很小,是族中真正认定拥有所谓天赋的人。身为某位长老家中重视培养的小辈,积累充足的资历后有望角逐下任族长之位,才有这样恃才傲物的资本,也有处处看他不顺眼的理由——

      可不是么,前方的道路都被铺好,只待将拥有族长直系血脉的自己这个拦路石踹走,便可走上康庄大道。

      柱间也没觉得被冒犯,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是悲哀。他总是不自觉以更成熟的视角看待他人,甚至莫名觉得自己有种要当所有人长辈的心理,可能是娘胎里发育过头,刚出生心理年龄就六十岁了吧。

      即使比他年长几岁,傲慢到不知天高地厚,在柱间看来也不过是思想还未成熟的少年,连待人处事的态度都不知道隐藏,简直天真到稚嫩的程度了,哪能和他观察过的那些活了多年还看不清形势的族人、倚老卖老的长老相提并论?

      而且……写轮眼开启只能是因为目睹了战场的残酷、亲人队友的惨死,感受到无能为力的痛苦,亦或是在生死危机间觉醒。开启的年龄越小,不是证明这个人越早感受过绝望吗?

      在过于年轻的时候便拥有过强烈的负面情绪,那是不幸的事情,从来不该是一件值得自傲的事情啊!

      人既然都已经到齐,宇智波真开始安排赶路的队形,准备出发。

      “任务的目的地是北地贵族小笠原家的宅邸,我们需要暗中潜入,窃取一份记录了家主与敌国往来通敌证据的书信,再交给月城家家主。路程比较远,为免中途遇上拦路的劫匪或是浪忍,行进时,我在前,信介在左,诚在右——”

      他指了指那个中年忍者,又指了指年轻忍者。

      “柱间在后侧。”

      柱间点头。这是最合理的安排,行进时经验最少的人走在队尾相对安全的位置,由其他三人负责主要的警戒与对敌。

      但被称为诚的年轻忍者又笑了:“还真像是护送任务啊,不过我听说少族长在体术和忍术上都很有天赋,应该也不需要我们保护。”

      “是情报任务,”真打断他,“时间紧迫,出发吧。”

      诚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队伍出发了。一路上诚没有再对柱间说什么,只是偶尔向真和信介搭两句话,内容都是以前的执行任务时的事。他说起自己单杀千手成年忍者和从辉夜的包围中惊险突围的经历时声音抬高了一些,眼角余光若有若无地往柱间这边飘。

      柱间缀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一边赶路一边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始终是平静的。宇智波真和信看在眼里,都深觉少族长年纪轻轻就喜怒不形于色,哪能想到他只是正忙着想中午要抓鱼还是野兔,又要带什么伴手礼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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