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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没来由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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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赶路的途中遇上了几个流浪武士,但这些没有查克拉的家伙连年纪最轻的柱间都能轻松应对,对这支小队自然毫无威胁性。一路上都没发生难以应付的麻烦,于是第二日午前,几人就抵达了目的地城镇。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道两旁挤满了店铺,卖什么的都有:布料、刀具、蔬果、肉食……人流穿行其中,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的人气——肉干的焦香,水果的清甜,药材的苦涩,还有从糕点店里飘出来的甜腻气息。
宇智波真把他们带到一家不起眼的旅馆,要了两间房。
“我去见委托人,确认任务细节。”他说,“你们暂且解散,先修整一番,恢复好查克拉,不要引人注目。今夜我会根据任务细节安排好计划,明天正式开始行动。”
宇智波信介点头,宇智波诚懒洋洋地靠在墙上,表示听见了,柱间也有样学样跟着点头。
真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出门。房间里先是安静了几秒,诚打了个哈欠,说:“我睡个午觉。”就钻进了里间,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信介在窗边坐下,做出一副要检查忍具的样子,也没有和柱间说话的意思。
柱间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是换上一身平民样式的衣服,推门出去。
恰逢午时,外面的空气暖洋洋的,正午强烈的阳光照在石板路上,晃得人眼睛发酸。他顺着街道往前走,没有设立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出来逛逛。
他路过卖刀具的铺子,里面摆着各种刀剑和暗器,做工自然是不如宇智波的制式忍具的,但胜在价格便宜。他路过卖面点的摊子,蒸笼里冒出白色的热气,糯米和红豆的香气混在一起,钻进鼻腔。
柱间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便闻到前方有风带来的一丝甜味,是比起水果店那种清淡的甜更浓郁的、烤过的糖的香味。他抬头,看见前面是一家糕点店。
半露天的小店门面不大,但门口已经排着几个人了。柜子里摆着各种颜色的点心:金黄的栗子糕,方块状的红豆糕,还有用模子压出花形的糯米糕,不住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柱间想起族里的孩子们。
那年树死后,他开始尝试做一件事:代替树偶尔去关照一下那些更小的、失去了亲人照料的孩子。
那些孩子被统一收留在族中抚养孤儿的院子里,由几个没有天赋或是因伤重退出战场的族人照料培育,平日里也分不得什么珍贵的资源食物,到了该上战场的年龄就会被送出去成为耗材。
树身为院子里走出又侥幸活下去的哥哥,也希望那些孩子们能过得好一些,偶尔给他们带吃的,偶尔回去陪他们玩一会儿。
柱间将这项照料的事务视作树的遗产……或者说是遗愿?总之是份遗留下来的责任。每次看见那些被迫早熟的孩子们,想到争斗还会制造出更多这样的例子,他就更能坚定内心深处对和平的向往。
总之,红豆糕……喜欢甜食的小孩子应该都会喜欢吧。柱间抬脚朝糕点店走去。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混在平民堆中如鹤立鸡群的几人——
一个白发的少年正从队伍的最前头出来,另外两个黑发的就等在不远处,离柱间大约四十步远。三个人都穿着平民的衣服——粗布上衣,深色裤子,看起来和城中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柱间只扫了一眼,就知道他们也是经过伪装的忍者。
在有经验的人眼中,忍者与未经训练过的普通人的站姿区别是很明显的。普通人站立时会放松,左右张望,把重心在两条腿之间换来换去。忍者的站姿则不同,他们的重心永远压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随时准备移动,手的位置也不一样,忍者的手永远靠近最容易抽出武器的地方。
三个少年中最高的那个黑发微炸,双手抱胸,眉头微皱,看起来很不好惹。他身侧稍矮一些的那个也是黑发,但更柔顺,嘴角带着笑意,正轻声说着什么。
白头发的那个看样子是刚从店里买过东西出来,手里正提着两个盒子。他转身时,目光朝柱间这边扫了一眼。
那是极快的一眼,普通人甚至不会注意到,但柱间注意到了——不知为何,那一眼扫过来时,他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有人用一根细针,在自己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麻烦了,是感知型忍者啊。只是毫无恶意地观察了一下就引起了警惕,年纪还这么小,感知范围和水平就已经这么高超了。柱间的眉头皱起,不由得心生担忧。
他心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维持着走路的节奏,为免打草惊蛇,面上仍旧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向队伍末端走过去,没有刻意收回投向三人身上的目光,仿佛那只是好奇的打量,暗地里却心思急转。
感知型忍者本就稀有,能成长起来的有天赋的感知型更加少见,再加上成群结队的少年忍者——必然是来执行任务的。在这个时间,这个城镇,和宇智波接的是同一个任务的可能性有多大?
千手。
那三个人……几乎可以肯定是千手了。
此次任务并没有考虑到对手会出现感知型的忍者,故而宇智波的队伍中几人都只是一般擅长潜伏与幻术的——宇智波的一般,相对小忍族来说自然是顶尖,出个任务自然也不在话下。但如果真碰上感知力方面专精的千手,反倒会弄巧成拙。
回去要告知宇智波真,这次任务需要更加详细的计划,最好是能避开千手的忍者……
“扉间!”
黑炸毛的那个少年忽然开口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不耐烦。白发少年——扉间——听见呼唤,快步走过去,把盒子递给炸黑发的那个,同时抱怨了一句什么。另一个黑发的少年笑着说了几句,像是在打圆场。身份像是大哥的那个随手接过白发少年手里的盒子,表情缓和了一些,转身就走。两个弟弟跟上去,三个人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此刻柱间刚好抵达队末,听见那一声呼唤,他不禁驻足在原地。
诶?刚刚那个人叫了什么?
他的脚步停了,脑海中持续着的警惕分析也停止了,不自觉虚握上藏在袖中苦无的手转而垂在身侧。他的眼睛还盯着那三个人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却止不住地回荡着那个名字。
扉间……扉间……
扉间。
相似的名字结构,相近的含义。多么耳熟的名字,像是从很久以前就听过的名字,他一直没想起来的名字。一听到这个名字,内心深处就立刻翻涌出一股没来由的喜悦。
真是、太奇怪了。
“扉间……”
柱间轻轻念了出来。
如果是千手的话,那就是千手扉间。
啊啊,就是了,仿佛念过千百遍的顺口,「就该是这样」的理所应当。
又是那种莫名的既视感,一切都熟悉又陌生,像是曾经拥有的很多东西都被夺走了,无论怎样都想不起来,无论做什么都取不回来。这样的无力感,真是太讨厌了。
如今听见「扉间」这个名字,看见这个人,就像是突然找到了他内心深处一直缺失的一部分,一切被孤单蛀噬出的空洞都被源源不断生出的正面情绪填满了。这样充盈着内心的情绪,简直就像是——「爱」一样…!
真是太荒谬了!
无法解释这种来得莫名的情感,难道他是对一个比自己小的,还很大概率是敌对忍族的陌生男性忍者,一见钟情了吗?
柱间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有人从后面撞了他一下,低声骂了句“往前走啊,别傻站着不动”,他才回过神。
脑海里闪过那么多想法,时间倒也没过去多久,只不过方才前面排着的几个都结束了,刚好轮到柱间。他几步走上前去,买了三块红豆糕,让店家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扉间。
柱间已经彻底失了继续逛下去的心,他揣着油纸包往回走,一心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发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那个名字还在他脑子里不住转悠。
……扉间、扉间、扉间。
爱是那么特殊的情感,一定是感觉出错了。我绝不会对陌生人一见钟情,又不可能是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亲人之爱。
那么,这种情绪到底是什么?
我一定要再见他一面。柱间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