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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咬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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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环境里,林栖的耳尖覆上一层滴血般的红,他呆愣愣地望着江池砚一张一合的唇瓣,不知作何反应。
所幸江池砚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似乎只是开了一句玩笑,带着林栖穿梭在五光十色里,来到角落的卡座。
小少爷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无所适从地扯着自己的衬衣袖子,毫无防备的样子与这里格格不入。
江池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喝果汁还是牛奶?”
林栖从软沙发里坐起身,微微仰着下巴,倔强地说道:“我成年了。”言下之意是可以喝酒了。
被喜欢的人一直当小孩看待可不好。
江池砚点点头,然后起身向吧台走去,向酒保打了声招呼,点了一杯低度数鸡尾酒端过来。
林栖看着绚丽灯光下的那张脸,心脏又“噗通”跳了两下。
江池砚把漂亮的鸡尾酒递过来:“属下等会还要开车,喝水就好。”
林栖接过酒,心里很想问,江池砚是不是这种地方的熟客,因为他看起来是那样从容。
不过话到嘴边,还是被他咽了下去,因为怕自己打探的意图太过明显。
不过吧台二人吻得难舍难分时,林栖飞速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江池砚,那张脸上没有预想中的鄙夷与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林栖悬着的心,才隐隐落回原处。
他小口砸吧着酒,入口是清甜的青提汁,后味舌尖上传来辛辣苦涩的薄荷香,与江池砚身上的味道很相似。
于是他咬住吸管,猛猛地喝了几口。
在循规蹈矩的十八年人生里,这算是林栖第一次饮酒,等意识到自己喝醉时,已经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趴在冰冷的玻璃桌面上,胃里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随后肩膀被一双大手扶起,身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小少爷,该回家了。”
林栖身体没了力气,吧台那个风情妖娆的男人突然闪进脑海里,于是学着他的样子,顺势倒在了一个宽厚的怀里。
他将脸埋进胸膛里,一只手缓缓搭上这人的脖子,瓮声瓮气地小声嘟囔:“我哪儿还有家呀?”
江池砚低头看林栖细腻白皙的侧脸,总是温和的神情在迷幻的灯光中染上几分莫名的撩拨,像是淤泥底下一朵娇艳欲滴的白玫瑰。
江池砚微微皱着眉,沉得像冰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将怀中的人狠狠拉开,像甩开什么脏东西。
他强忍着不耐,将林栖带出乌烟瘴气的酒吧,并没有急着去开车,而是把人放在广场长椅上醒酒。
夏末夜晚的风带着些凉意,林栖垂着脑袋闭眼坐着,轻轻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寒颤。
江池砚站在花坛旁边,睨着眼睛低头看他,点了根烟徐徐抽着,然后便没有任何动作。
烟味顺着空气飘进林栖鼻腔里,他呛得咳嗽几声,浓密的睫毛掀了掀,然后睁开眼来。
江池砚把烟掐了:“清醒点了的话,属下去开车。”他转身要走的瞬间,尾指被轻轻抓住。
林栖抬起头,醉意浸得他眼中水光潋滟,嘴唇翕动了几下,犹豫着吐出一句“喜欢”。
江池砚挑了挑眉,不明白一个醉鬼想表达什么,随后反应过来,他在回答自己一开始的问题。
“原来小少爷喜欢玩儿这个么?”
“喜欢。”
江池砚玩味地将人从头打量到脚,发出一声的清晰的嗤笑。
想不到林望宗纵横商场一辈子,生的两个儿子不仅没法传递香火,还挣扎在乱|伦的伦理禁忌里。
“因果报应”这个词第一次如此具体地砸进江池砚脑中,一种隐秘的期待从他心底升腾而起——他想亲眼看着,林望宗知道这一切后的反应。
只是眨眼的功夫,江池砚面上微末的阴狠,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他开车将林栖安全送回去,又恢复成一个尽职沉默的保镖角色。
第二天上午,林栖宿醉刚醒,从床上下来准备去洗漱时,感到一阵头重脚轻,急忙扶着床沿站好,开始认真回想起昨晚的情景。
他记得吧台俩人亲嘴儿来着,然后江池砚笑着问他的性向,究竟是怎么回答的来着,林栖脑海中却全无印象。
他拿着手机,点开与江池砚的聊天框,上面干干净净的,只有一条添加好友的系统提示消息。
林栖看着他全黑的头像,想要打破沉默,发个问候语之类的,纠结了许久,始终无法按下“发送”键。
他将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成一团鸟窝,气自己的懦弱,最后伴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又像往常一般点进江池砚的动态中视奸。
看到唯一的动态出现在界面上时,他的手都抖了一下。一张没有配任何文字的照片——照片中的鸡尾酒占据了大半位置,略显昏暗的灯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敲着杯壁。
林栖认出那是自己的手。
发送时间赫然显示着九小时前,他推算了一下,大概是凌晨两点钟的时候。
他想不起照片是何时被拍下的,也猜不透江池砚发布时的心情。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嗡嗡地盘旋,最终化作一个想法
——江池砚唯一的动态是关于他的。
林栖用力地握住手机,目光紧紧盯着早已黑掉的屏幕,忍不住笑了起来,抓起床头的玩偶亲个不停。
亲够了才气喘吁吁地倒在床上,再次进入他的动态,慎重地点了个赞,然后点进聊天框里,发了一条消息:
[照片拍的很不错呢。]
发完以后,他再也不敢点进去看,举着手机无声地念他的名字:“江池砚……”
这条动态像寒冬时节的暖阳,一轮破空而出的太阳,彻底驱散了他的不安,也给了他追求心上人莫大的信心。
林栖今天不打算出门,由于搬了新家,所以邀请十来位要好的同学到家里玩。他提前买好了酒水饮料还有吃食,下午六点一到,客人应邀按响门铃。
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刚一进屋,整个房间就热闹了起来,他们围着餐桌涮上火锅,坐在地毯上玩桌游。
林栖安顿好同学,轻触点亮了屏幕,看到没有消息提醒时,心里止不住地失落起来。
随后又默默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在忙,或者忘记给他备注了。找了一堆借口暂时说服自己后,他又转过身去,投入到一片热闹声中。
坐林栖对面的女孩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调侃着问道:“我们的林大班草也吃到爱情的苦了吗?这一小会儿,可看了不下十次手机啊。”
此话一出,大家都开始七嘴八舌地起哄,纷纷让他把金屋藏娇的弟妹带出来。
林栖本就面薄如纸,此时脸蛋上染着如晚霞一般的红,他摇摇头否认有女朋友的说法,随后又慢吞吞地道:“是一个……朋友,他发了我们一起喝酒的动态,然后又已读不回我。”
说完后,林栖垂下了头,声音里带着无法忽视的委屈。
在场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顿时心里门儿清,知道班草这是单相思无果,于是纷纷出起了主意。
一个久经沙场恋爱无数的时髦男生坐过来,揽过林栖的肩膀,一副非常熟稔的样子:“林兄弟,你听哥一句劝,追女孩呢不能有弯弯绕绕,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林栖很想接着问一句:如果是追男人呢?
他抿了抿唇,没有把话说出口,而是抬起头,满眼的洗耳恭听。
时髦男生俨然自动带入了军师的角色,点点他的手机:“现在,打电话直接问,问她为什么不回你。”
林栖迟疑着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他觉得追人不应该是这样咄咄逼人的态势。
军师坐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说:“显然对方在跟你欲擒故纵啊,就等着你主动咬钩呢。”
林栖下意识地想辩解,心道江池砚不是那么无聊的人,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问清楚,于是将信将疑地拨通了电话,然后跑到卧室等待接通。
他向身后看去,一群同学比出“必胜”的手势。
手机震动的那一刻,江池砚正在浏览林氏的股价新闻,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唇边掀起微小的弧度,却没有着急接通,而是按下了静音键,看着锲而不舍的屏幕由亮转暗。
隔了十几分钟,他才慢悠悠地回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
林栖关紧卧室的门,隔绝掉外面的嘈杂,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喂。听筒里面传来磁性的一声“小少爷”后,他才大着胆子问:“你在干嘛呀?”
电话里似乎有不间歇的脚步声,隔了一阵子对面才回答:“刚修好手机准备回家,早晨进了些水。”
手机坏了,所以才没有及时回复,这似乎是一个最合适不过的理由。
林栖整日里的焦灼终于落了地,他心情好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看到你昨天的动态了……”
话刚说完,似乎就听到若有若无的轻笑声,隔着电波传进耳朵里,痒丝丝的:“那杯酒、还有那双手,都漂亮的发紧,让人情不自禁地想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