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火灾 “救命之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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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校园一片混乱。
火源附近正在人群疏散，穆榕逆着人流往公寓的方向跑，越靠近越能感受到空气中翻滚的热浪，烧焦后的难闻气味和烟尘让呼吸都不大顺畅。
“我天，你看这个人是不是医学院很帅的那个导员啊？这么大火他还往里冲，不要命了？”
穆榕冷不丁听到旁边女生的惊呼，如坠冰窟，抢过她的手机一看，一个白色身影毫不犹豫冲进火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混着很多人的惊叫声重重敲在他耳膜上，脸上血色褪尽，手抖得手机都拿不住。
女生担忧问：“你没事吧？”
穆榕胡乱将手机还回去，迈开腿狂奔起来。
“裴漱石！”
他快速找裴漱石的身影，一直在打电话但是一直没有被接通。
他宁愿这家伙还在实验室，他一个人在这白担心，而不是——
那栋烧得焦黑的公寓楼陡然撞进视网膜，上下六层几乎无一幸免，他心脏重重一跳，被残留热浪撩着却浑身发寒。
“裴漱石……”
突然身后传来惊讶的声音：“穆榕？”
恍若天光乍破、混沌初开，穆榕一下子愣住了，缓了好几秒才僵硬转身。
那人站在他面前，发丝凌乱，面无表情的脸上烟灰斑驳，辨不出五官，但那双平静的眼睛穆榕永远不会认错，此时更是亮晶晶的。
他嘴唇翕动：“裴漱石……”
视线往下移动，又见裴漱石的实验服被烧得这一个洞那一个洞。
穆榕瞳孔骤缩：“受伤没？！”
他将裴漱石的实验服扯开，裴漱石抬手想拦被他一把打掉，快速从上摸到下，仔细检查了每一处，确定没伤到。
他扯出个笑，一把将人抱住。
裴漱石被勒得要窒息，张口想让穆榕起来，却感受到他在颤抖，又把嘴闭上，僵硬站成杆。
良久后，他说：“你的猫没事，只是刚才他扑蝴蝶扑花丛里去了，骨折了，现在在动物医学院那治疗。”
穆榕闻言抖得一激灵，缓缓直起身，手指还紧紧揪着裴漱石的衣服，认真看着那双眼睛。
“你是不是……进火场救儿子了？”
裴漱石眼神闪躲。
穆榕掐着他的下巴逼他对视：“说话。”
裴漱石声音很小，听起来有些心虚：“那时候火不是很大……”
“还不大？怎么没把你烧成灰！”
失而复得的惊喜和后怕扭绞在一起，穆榕很想把视频证据拍到他脸上，可想到被救出来的是他儿子，他又没了生气的立场，一句“谢谢”哽在喉间。
没想到裴漱石会为了救他儿子以身犯险，毕竟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复杂的情绪混成一锅粥，堵得心口酸酸胀胀，他第一次有拿不准的情况。
“裴漱石……”
他看着裴漱石脏兮兮的脸，久久说不出话来，心脏鼓噪跳动，跳得比初见那时还要厉害。
最后他粗暴扯下自己的领带当纸巾，要给裴漱石擦脸。
裴漱石拧眉躲闪。
穆榕一手按着他脸强制归位，另只手擦得却很小心：“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是我家的规矩，以后儿子也是你儿子了，它再敢跟你摆脸色，我教训它。”
裴漱石顿了下：“……没必要。”
穆榕也不和他争辩，把他脸擦干净后双手捧起来，左看右看，笑说：“真好看。”
裴漱石错开视线，后退一步，抵拳一咳。
穆榕提议：“你去我那收拾一下吧，你家现在进不去，进去了也没水电。”
裴漱石：“不用——”
没想到穆榕上前一步，他下意识后退，脚后跟磕在花坛边，退无可退，穆榕的脸放大，鼻腔涌入一股清新的香水味，被烟尘熏久了的肺部都焕然一新。
穆榕：“你救了我儿子，这点小忙我能帮当然要帮。不远，就在校外几百米。”
裴漱石犹豫几秒：“好吧，打扰了。”
房子不大，两室两厅带厨房，本来是给沈枝住的，但是小家伙非要和舍友们交流感情，死活不住，也就空置了下来。
穆榕坐在主卧的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还没来得及心猿意马，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后心身俱疲，没一会儿就歪头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眼发现室内暗了下来，落地窗外的天空是深邃幽静的蓝色，天际线绽放最后一抹靓丽的橙光。
“Blue Hour啊，真难得……”穆榕抱着被子转个向，面朝窗户。
“裴漱石，过来看！”
安静。
他一下子没了赏景的心情，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刚走到客厅，门却从外打开，裴漱石拎着一袋子东西走了进来。
穆榕愣在当场：“你、你没走？”
“穿鞋。”裴漱石看眼他光着的脚，而后将东西放到桌上，“看到你睡觉就没打扰你，正好买点东西。”
“哦……”穆榕点点头，反应过来是裴漱石给他盖的被子，心情又重新美妙起来，难得起床气都没犯。
他跟着裴漱石走到厨房，慵懒往门上一靠，下一秒却精神起来，惊奇看他拿出各种蔬菜肉类，开始清洗，动作娴熟。
“你要做饭？！你会做饭？！”
“你不是说食堂难——”裴漱石话音戛然而止，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穆榕说什么他再也听不到，他也不再说话。
穆榕又靠了回去，静静欣赏。
三菜一汤的家常菜，裴漱石做的很快，端上桌的时候穆榕口水都不知道咽了多少下了。
一口番茄炒蛋，让他眼前一亮。
口味很刁钻很难伺候的穆少如是说：“这是我吃过最最最好吃的番茄炒蛋。”
裴漱石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吃就行。”
只是后面再夹菜，他都不再碰那道番茄炒蛋。
穆榕吃饱了，放下碗筷说：“晚上你就住这吧，你公寓收拾起来肯定很费工夫，这儿空着也是空着，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裴漱石没张口穆榕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打住：“不白住，你包吃我包住，咱俩算合租……”
想到方才错过的风景以后还会有，穆榕唇角慢慢升起。
裴漱石和他想一块去了，不自在地拧眉：“不麻烦了，我习惯一个人住。”
穆榕笑一僵，美好的同居幻想就此破灭。
他心叹口气，只好退一步：“我平时不住这，偶尔来这边工作太晚了才留宿，你放心住着吧。”
裴漱石又是拒绝，穆榕“啧”一声：“我们是不是朋友？”
裴漱石抬眼，有些疑惑：“朋友？”
“小裴同学……”穆榕正色下来，“朋友就是愿意为你两肋插刀，不计较个人得失，分享快乐倾诉烦恼，关心你，担心你，照料你的人。”
触及知识盲区，裴漱石愣了半晌，回想起方才穆榕很用力的拥抱，恍惚明白了什么，缓缓点点头：“嗯，是。”
穆榕暗挑眉梢，心想可真是颗笨石头。
几天后，他们一起去动物医学院接儿子。
进门前穆榕临时有个工作电话，就让裴漱石先进去。
一人一猫再次对视，儿子这次没再对裴漱石哈气，三分高傲三分不好意思四分骂骂咧咧地用大粗嗓子：“喵～”
医学院的同事惊奇感慨：“呦，这可是小祖宗这几天脾气最好的一次。”
“兄弟，是你！”那位自以为同病相怜的博士抱着猫，见到裴漱石后分外亲切，过来寒暄。
“你进火场救猫的视频火了，你真是用情至深啊，那么大火眼也不眨就冲进去了，你对象离开你绝对是她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裴漱石皱眉，就要解释时，穆榕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儿子，过来。”
儿子就三条腿蹦哒到他怀里，亲昵地蹭他脸颊。
穆榕抱着猫，下巴对裴漱石点点儿子的物品：“裴漱石，东西拿着，回家了。”
那位博士瞬间傻眼，而后用一种不用解释了都懂得你们幸福就好的表情看着裴漱石，摆手让他快去。
裴漱石一头雾水。
等他们走了，博士在那条高赞视频下面回怼表白裴漱石的男男女女：【别想了，人家和男朋友好着呢！】
立刻被群攻。
他正要据理力争激情开麦，却显示【视频不可见】，各大视频平台都搜不到那条视频了。
路上车流不息。
穆榕单手打方向盘，听着耳机里专业人士给他汇报视频已下架，他淡淡说：“知道了。”
挂了这个电话，齐博的电话立刻接了进来：“你占有欲也太强了，还不是你的呢就这么护食。”
穆榕瞥眼副驾驶的人，轻快“嗯哼”一声：“早晚是的。”
A大发了通告，火灾源于电路板老化起火，由于博士们大部分都在实验室，无人员伤亡，仅有只小猫意外骨折，已妥善救治。
但A大公寓楼紧张，博士们需要自行解决一周住宿，学校报销开支并赔偿财产损失。
裴漱石在穆榕的公寓暂时住了下来。
穆榕话说出去了不好做不到，每次来都借口工作路过，但裴漱石依旧成天泡实验室，他来三次才能见到他一次。
一周过去，好不容易面对面吃顿晚饭——还是点的外卖。
穆榕戳着米粒，不高兴说：“你吃那么快干嘛？有事？”
裴漱石平静说：“有实验要做。”
穆榕又气又无力：“吃饱了我懒得动，我晚上住这。”
“嗯，我晚上实验得通宵，不回来。”
穆榕放下筷子，不悦盯着裴漱石：“你躲我？”
“凑巧而已。”裴漱石面无表情说完，看眼时间，“我得走了，你吃完放那，我明天收拾。”
说完就起身离开。
餐桌上的热气渐渐消散，外面的天逐渐暗下来，在没开灯的室内落在一道明暗分割线。
穆榕身体没在阴影里，亮处唯有一只苍白细长的手轻搭在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
“哒——哒——”
突兀的铃声打破沉寂。
他很不耐烦地：“说。”
一声轻佻的口哨声先跳出来：“穆少，我回国了，有空聚聚？我在M国学了很多有意思的玩法，我们交流交流？”
穆榕一看来电显示，怎么是这家伙。
玩得太花太激烈，和他不是一路。
可在裴漱石那吃了瘪，他需要点事情转移下注意力，眉尾一挑：“好啊，今晚八点，地址发你。”
凌晨两点，实验室仪器突发故障。
裴漱石只好先回去休息，那个要留宿的人却不在。
刚睡着不久，听到声敲门声，他疑惑开门，先涌进来浓烈的酒气，眉头瞬间拧紧。
外面一个红头发重金属装扮的男人，五官上能穿孔的地方都戴着亮闪闪的饰品，一张口嘴巴里都在反光。
穆榕烂醉如泥地倒在他身上，衣服皱巴巴的，凌乱不堪，像是匆匆忙忙穿上的，大面积暴露的胸膛上红彤彤一片。
红头发在看到裴漱石时吃了一惊，饶有趣味将他打量一番：“你就是——”穆少的新欢？
还没说完，裴漱石沉声打断：“有事？”
红头发打个寒颤，硬着头皮说：“穆少硬要回这儿，劳烦你照顾了。”
裴漱石神色越发难看，还是微微侧身。
两人越过他时，酒气和各种香水混杂的味道直冲鼻腔。
红头发将穆榕放在沙发上，一转身被裴漱石阴沉的脸色吓一跳，一秒也不敢多待，逃也似的跑了。
跑出房门，还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屋内，裴漱石站在离沙发很远的地方，冷冷看着瘫软的穆榕。
客厅没有开灯，玄关的一点微光将他深色幽暗的影子拉长，五官隐没在黑暗中，眼底如黑夜般阴暗粘稠。
穆榕哼哼两声，抱紧手臂：“冷……”
裴漱石拿起沙发上搭的毯子隔着茶几丢到穆榕身上，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屋门……
“唔！”
第二天，穆榕醒来时头疼欲裂，身上哪哪都僵硬难受，艰难地舒展身体，脚“砰”一声撞在沙发靠背上，硬生生疼清醒了。
他居然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环顾一周，他瞬间傻眼，怎么回到这了？
昨晚裴漱石说他要通宵实验，应该不在，要在的话，可能不会让他在又冷又硬的沙发上睡一整晚。
——嗯？这是什么？
穆榕瞧见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他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捞过信封，打开里面居然是一摞纸币。
信封上锐利的字体写着：房租。
他冲进裴漱石的房间，里面样板房般整洁如新，属于他的私人物品全然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火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