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出差 “你一直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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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很成功。”
猫咪舌头耷拉出来，生无可恋昏睡着。
墙上贴着校园动物保护协会联合动物医学院做的流浪动物绝育宣传海报，呼吁师生共同行动。
动物医学专业的同事打量着裴漱石，怎么都想象不到他顶着一张冷冰冰的脸rua猫的样子，疑惑问：“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裴漱石说：“学校里的流浪猫，看到没绝育就送过来了。”
同事大惊失色：“这只不是流浪猫！毛光水滑的，我敢打赌它一个月的伙食费比我工资高！”
裴漱石也愣了，心突突直跳，不详的预感十分强烈。
结果下一秒，大门就被人暴力打开，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跑进来，扑在猫咪面前，紧张抚摸猫咪：“儿子——”
看到猫咪裹纱布的位置，穆榕怔住住：“你蛋蛋呢？”
他神色一寸寸冷了下去，大有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的架势，看得嘎蛋的同事心惊胆战，手脚并用地从桌子底下溜了。
裴漱石也赶忙转身。
“站住。”
裴漱石脚步一顿。
“转过来。”
裴漱石僵硬转身。
四目相对。
穆榕嘴角抽搐，看见那张脸再喜欢也压不住气：“我操裴漱石咱俩没深仇大恨吧？你让我断子绝孙？”
他一个Gay，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就想着养只猫，以后也能子孙满堂，结果……
穆榕扶额。
齐博抱着航空箱跑得慢，这时候急匆匆赶过来，见两人僵持吓得不敢吱声，唯有航空箱里胆大漂亮的三花喵喵叫个不停，正是宣传海报上的那只。
里间待着的同事听到猫叫，以为是学生带流浪猫来绝育了，戴好口罩出来：“绝育是吗？”
无疑往穆榕已经够暴躁的心情上再添一把柴：“绝个头！这是我给我儿子找的女朋友！”
……现在成姐妹了。
麻药劲慢慢过去，猫咪慢慢转醒，鼻尖动了动，嗅到了主人的味道，迷迷糊糊就开始委屈地哭诉，大颗的眼泪溢出眼眶，看得穆榕心更软了，抱在怀里轻柔安抚。
越想越气，抬眼瞪裴漱石一眼。
“那个……”裴漱石二十多年没遇到如此棘手的情况，那颗只会做科研的脑袋一片空白，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犹豫半天，他艰涩说：“我请你吃饭？”
“去你的。”穆榕没好气又剜他一眼刀，抱着猫咪疾步离开。
擦肩而过时，裴漱石下意识伸手挽留，指尖却只擦过穆榕的衣角，在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手无力垂落，心里乱糟糟的。
实验室。
裴漱石平举着试管出神，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众人窝在柜子后面跟见了鬼一般，
“师兄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半个点了。”
“下次我们做这个实验也得原样复现吗？”
“要……吧……”师姐纳闷说，“真是奇了怪了，他可是最专注的……”
裴漱石还在想绝育的事。
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穆榕的电话vx电话先打来，他几乎秒接。
“你家楼下。”
短短一句，穆榕就挂了，听起来还在生气。
裴漱石脱下实验服，交给路过的人：“帮我放一下，谢谢。”
师妹震惊看着着急出去的人，揉揉眼睛确认就是那个为了实验可以不吃饭不睡觉的师兄，居然提前走了？
“我嘞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裴漱石跑到公寓楼下，就见穆榕靠着车门，怀里抱着猫，往前走几步，发现他脚下放着一堆的猫咪用品。
猫咪见他就对他哈气，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被穆榕按着才不能跳下来。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你——”
穆榕冷声说：“我要出差一周左右，儿子刚做完手术，离不了人，你照顾着，要是有一点差池……”
他往下一瞥，裴漱石顿感凉意。
他思忖片刻，拧眉摇头：“不行……”
“不行也得行，本来儿子这一周可以和女朋友花好月圆，因为你成了这样。”穆榕提起这茬就气，做个深呼吸，站直了盯着裴漱石的眼睛。
“裴漱石，你是男人就有点担当。”
没等裴漱石反应过来，穆榕一把将猫放他怀里，猫咪不情愿地挣扎，差点就要掉地上，裴漱石只得抱住。
穆榕最后抚摸一下猫咪，看眼腕表：“我要赶飞机，得走了。”
临走前指指猫，又指指裴漱石，警告意味明显。
车尾气飘散，一人一猫在风中凌乱。
有个三十多的博士男生也抱着猫垂头丧气回来，见裴漱石如同是天涯沦落人，险些要堕下泪来：“兄弟，你和孩子也被老婆抛弃了啊？”
裴漱石拧眉：“不是——”
这一句没有一个词说对了，他现在思绪混乱，不知道先解释哪个，无意识呢喃：“他还会回来的。”
男生一脸同情地看着他。
顾及到家里有伤员，裴漱石晚上没安排复杂实验，十一点就收工了。
拿出储物柜里的手机划开，他瞬间愣在当场——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穆榕给他打过三通电话，他都没接到。
木容：【猫猫neng死你.GIF】
他立刻拨回去，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快自动挂断时才响起沙哑不耐烦的声音：“你最好有事。”
而后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你在睡觉？”
穆榕气笑了：“不然呢？老子坐了十三个小时飞机，腰都要断了，好不容易睡着一会儿被你小子吵醒，你就问这么没营养的问题？”
他还没完全清醒，嗓音黏糊糊的，又闷在被子里，裴漱石听起来如同在哼哼唧唧，没有丝毫的狠厉。
“挂了吧，好好休息。”
穆榕：“……等等，打视频，看看儿子。”
裴漱石问：“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儿子，就叫儿子。”
裴漱石顿住许久：“……就没有体面一点的名字吗？”
穆榕心想这是什么话，当他儿子是它的福气，打个哈欠：“英文名字叫麦桑——快点给我看看儿子。”
他艰难挪动硬成钢板的腰背，侧过身，将手机撑在枕头上，一只眼睛休息，一只眼半眯着看向屏幕。
看到视频那头来回晃动的夜景，他愣了一瞬，而后爆发：“我操裴漱石你把儿子一个放家里！半夜还在外面鬼混！”
路人都向裴漱石投来指责的目光。
裴漱石：“……你不要说得那么有歧义。”
他快速回家，刚开门瞬间，就有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要不是他躲得快，脸就要被划伤。
“喵！”黑猫落地后凶巴巴对着裴漱石哈气，蓄势待发又要起跳。
“儿子？”
听到主人的声音从这人手里传出，猫咪眼神一下子清澈，端正坐好，小夹子音：“喵～”
裴漱石皱眉看着一片狼藉的家里，浑身像是有小蚂蚁在爬，越看越难受。
原本他将猫关在封闭阳台，防止它剧烈动作挣开伤口，不知道它怎么逃出来的，把能砸的都砸了，他的书散落一地，有的还湿答答的。
始作俑者正扒拉着他的手机，跟他的主人哭诉委屈。
他沉声说：“穆榕，明天让人把你的猫带走。”
手机里却没有声音。
“穆榕？”
裴漱石看去，却见穆榕已经睡着了，长睫垂落，发丝柔顺放下，褪去白日的凌厉张扬，显得安静柔和。
清浅的呼吸声顺着电磁波传来，他心莫名静了下来。
却在下一瞬，穆榕不舒服哼哼两声，一脚踹飞了被子，睡衣因为动作而微微松散开，露出大片光洁的肌肤，锁骨的凹陷格外明显。
没有红痕。
裴漱石眉心收紧又缓缓松开。
“喵喵喵喵～”
裴漱石对它比个“嘘”，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声音和视频，将手机捏在掌心，不给猫看，它果不其然激烈抗议。
裴漱石在它面前蹲下：“你不喜欢被关着，我们可以做交易。”
黑猫高傲扭头，不屑一顾。
“你可以自由活动，但是不能拆家，表现得好可以吃罐头，晚上还可以见到你主人。”
裴漱石伸出一只手，“可以。”
猫咪等了半天，不对吧？这种环节不是两只手，一只可以一只不可以吗？不可以呢？
“好吧，在你主人回来之前，你只能住在阳台了。”裴漱石就要收回手。
最后一刻，猫咪气急败坏骂骂咧咧把爪子按在那只手，用力踩两下。
这下可以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它急切地要凑到手机边上见主人，可这讨厌的家伙却站了起来，不让它看！
裴漱石居高临下，平静冰冷的语气如同审判：“你今天违反了规定，没有罐头，也见不到他。”
“喵！”太狗了！
隔着九小时时差的拉斯维加斯。
公司的项目临时出了点状况，穆榕这趟出差很突然，不然也不会随便把儿子丢给裴漱石——还是噶了他蛋的元凶。
裴漱石那生人勿近的，估计也不是会照顾小动物的。
可没想到，他们两个性格天差地囧，却意外相处得很不错——忽略儿子的骂骂咧咧的话。
老父亲很是欣慰。
晚上十点，穆榕才结束一天的工作，累得腰背酸痛，打算回酒店。
狐朋狗友很诧异看着他：“这里可是拉斯维加斯！你就不想出去玩玩吗？”
穆榕打个哈欠：“马达加斯加都和我没关系。”
“你一直要回酒店，酒店里到底有谁在啊？”朋友眼珠子咕噜一转，“你不会金屋藏娇了吧？能让你工作时候还放不下的，哦哟真爱哦。”
穆榕无视他的打趣，坐上了回酒店的车。
繁华喧闹的城市夜景在窗外变换，绚烂的霓虹灯在他面上移动，他却靠着车窗陷入深思。
“放不下……”他默念着朋友的话。
这几天白天工作之余心里期待和失落交织，晚上看到一人一猫的时候又变得踏实，白天的挣扎好似都是值得的。
这种复杂情绪终于找到了解释。
他从不沉溺于任何人事物，但这次他暂时没有抽离的想法，毕竟这种近乎温馨的氛围很让人……上瘾。
“儿子，有没有想爸爸？”
“喵～”
他抱着手机趴在床上，和那头的小猫几乎同样的姿势，他翘着腿，小猫就翘着尾巴，他双手撑着下巴，小猫就揣手手。
真像是亲生的。
两种不通的语言居然聊得非常顺畅。
突然镜头里裴漱石从后方走过，像是没注意到能拍到他，很自然端着一杯水坐在了后面的桌子上，电脑幽蓝的光映在半框眼镜上，黑色高领衣的袖子随意拉高，满满的高知禁欲感。
穆榕眼睛一下就亮了。
“儿子，把手机拿近点。”
猫咪圆圆的脑袋凑近点：“喵～”
“不是你，是——”穆榕一顿，思考了下，笑得眉眼弯弯，小声说，“你石头爸爸。”
小咪不情不愿叼着手机靠近裴漱石，一跃而上桌子，极致高调地把手机放下，爪子把手机调个个，高扬着头下命令：“喵。”
人，我爸要和你说话。
穆榕看着镜头里出现裴漱石近距离的脸，心脏咚咚跳了两下。
他撑着下巴，笑说：“小裴同学，好久不见。”
裴漱石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又放回了电脑上，只是说：“三天。”
穆榕没懂：“什么？”
“你才出差三天，而且我们每晚都视频。”
穆榕摇摇头：“不一样的。”
以前能见面的时候他不多留意，现在隔着10520公里，只在小小的屏幕里看到对方，那种对裴漱石身上淡淡清凉的薄荷味的渴望让他心里痒痒的。
他深吸一口气，却被空气呛得咳嗽。
裴漱石转过头来：“感冒了？”
“没——咳咳咳有。”穆榕咳得眼尾泛红，他本就白，越发明显。
裴漱石微不可察皱眉：“谁让你晚上睡觉踢被子。”
“我哪有——”穆榕蓦然顿住，茫然又惊讶地抬起来，“你怎么知道？”
他一直盯着裴漱石，没错过他面上一闪而过的无措，唇角勾起，又问了一遍：“小裴同学，你怎么知道？”
“我很忙。”裴漱石语速飞快，而后快速挂了电话。
穆榕一直在笑，直到手机屏幕熄灭，黑色镜面上显露出他欢笑的脸，他揉揉笑僵硬的脸颊，回忆裴漱石的反应，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一周后，他不好容易解决了工作问题，订最近的航班回国。
留在拉斯维加斯狂欢的狐朋狗友听说后，都问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穆榕懒得搭理他们。
上车后他对司机说：“去A大。”
“A大？那里刚发生火灾，估计比较乱，社会车辆应该不允许进入……”
穆榕怔愣住，心扑通扑通直跳：“火灾？”
他飞快打开新闻，视频里的公寓楼外面烧成黑炭，明火已经熄灭了但大量的浓烟往外冒，楼下被消防车救护车拥簇着，红蓝光晃在他脸上晃得他心慌。
他一眼认出，这就是裴漱石的公寓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出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