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崴脚 脚上的红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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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漱石，我看着像那么不讲究的人吗？”
穆榕不可置信看着面前色香味俱无的食堂饭菜，两荤一素二两米饭，用的还是不知道多少人用过的不锈钢餐盘，油腻腻得都照不出来人脸。
要是猪知道自己会被做成如此糟糕的红烧肉，定会在屠宰场死不瞑目。
他看眼覆着一层油、蔫趴趴的油麦菜，总感觉下一秒会有一条肥美的大白虫蠕动出来，喉头滚动，食欲全无。
更让他难以相信的是：“你们学校食堂，西红柿炒蛋特么算荤菜啊？”
他光鲜亮丽坐在蓝色塑料凳子上，头顶老旧的黑色大头风扇“吱呀呀呀”转，像是一种无情的嘲笑。
他气笑了：“你老实跟我说，这一份有二十吗？”
裴漱石看着他：“十五块六。”
穆榕那份还加了份煎蛋。
穆榕忍了又忍，忍无可忍：“……靠。”
还没他全身行头的钱去掉一个w贵。
裴漱石自顾自吃了起来，米饭分成一小格一小格吃，他吃得很慢，没有一点声音，一看就是家中教养很好，称得上赏心悦目。
穆榕郁气缓缓舒出，拿起筷子，一看筷头上沾着一小块不明绿叶菜，两眼一黑。
下一秒眼前却出现一双一次性筷子，上面的倒刺已经被磨掉了，他顺着向上看去，看到一只骨节匀称的手，再是裴漱石一贯冷淡的脸。
他一下子笑逐颜开：“谢谢小裴同学。”
裴漱石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什么，埋头吃饭。
穆榕没敢碰菜，把煎蛋吃了，瞥见裴漱石那有份蒸蛋没动，直接抢过来拌饭吃两口，嫌弃皱眉。
“一会儿去门口意见簿写‘建议食堂使用预制菜’，好好的食材怎么做成这样——你天天就吃这个？”
裴漱石说：“嗯。”
“博士生补助这么少？”
裴漱石不说话了。
穆榕撑着下巴，认真考虑了下说：“你要不跟着我干？我给你建个药品研发实验室，每月给你开六位数，包吃包住，五险一金，上四休三，不调休……”
裴漱石抬起头，穆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无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饭后两人往实验楼走，裴漱石每每提起项目的事，穆榕总会岔过去。
“小裴同学，我作为老学长参观母校，回忆一下青春岁月，可以不说工作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裴漱石哑口无言。
走着走着，穆榕听见打球的声音，快走两步发现几个男生在打篮球，扣篮时身体在空中舒展，跑动时矫健灵活，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他不由得心痒。
自从大学毕业后，他再也没碰过球了。
突然篮球长了眼似的朝着他飞来，他下意识接住，热血一下子被点燃，拍几下球找找手感，向着男生们走去：“我加入你们玩会儿呗？”
男生们先是被那张脸震惊，又看看他西装革履的装扮，有些担忧：“哥，你这身行吗？”
穆榕笑说：“试试不就知道了。”
男生们来了兴趣：“行呗，正好六个人，3v3呗。”
裴漱石皱眉看着被高大男生簇拥的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冷哼一声移开视线。
有这时间不如他回去做实验。
步子刚动，一件黑色西装外套迎面飞来，他一把接住，张扬但并不刺鼻的玫瑰香水味又一次涌入鼻腔，沉淀成一种很清新的后调。
他抬头看去，就见穆榕边折袖子边向他点点下巴：“拿好衣服给哥哥加油，哥哥赢了给你奖励。”
裴漱石：“……”
有一说一，穆榕球技不错，那身衣服影响了他的行动，但只要到手的球，他就不会浪费，短短一会儿，他那队分数噌噌噌涨。
此时夕阳西下，橙黄色的暖光缓缓洒落，穆榕额上的汗珠在光下折射亮光，笑容肆意明媚。
修身的黑色衬衫在他跑动时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松散的酒红色领带在胸前飘啊飘，露出大面积白皙的胸膛。
裴漱石莫名心脏一紧，无意识捏紧手中的衣服。
“咕咚。”他有些口渴，转头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卖部，想了想走过去。
穆榕正要投一个漂亮的三分，余光却瞥见裴漱石不见了，晃神一瞬，就被防守的男生撞得一踉跄，皮鞋抓地力不够，当场听闻“嘎巴”一声脆响。
脚踝爆发剧痛，穆榕倒在地上起不来，疼得直吸气。
那群男生边七嘴八舌问着“没事吧”边挤过来，光线都被遮挡，下一秒却被从外撕开个口子，夕阳涌了进来，柔和不刺眼。
穆榕眼看着裴漱石迎着光跑到他身边，看不清神色，只能听闻呼吸很急促，像是从远处快跑来的。
“没事吧？”
“你为什么走了？”
两声同时响起。
裴漱石愣了一瞬，似是没想到穆榕受伤后第一在意的居然会是自己去哪？
他拿起手边冒凉气的水：“给你买水去了。”
穆榕挑起眉梢：“扶我起来。”
男生们愧疚地直道歉，几只手齐刷刷伸出来，穆榕一把抓住裴漱石的手。
他对男生们摆摆手：“没事，是我自己走神了，再说打球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你们去玩吧。”
人群散开，穆榕才留意到他紧抓住的这只手绷得很紧。
他朝着篮球场边的座椅移动一步，脚踝再次剧痛，脚下不稳就要往下栽倒，而后后腰覆上只有力的手臂将他向后一拉，后背触碰到结实温热的胸膛。
他听到两声“咚咚”的心跳，一声是自己的，一声……
他唇角一勾，也不急着站起来，面露痛苦，好似疼得受不了了。
裴漱石强忍着与人肢体接触的不适，将穆榕扶着坐下，蹲下握住他的脚裸。
“嘶——”穆榕一抖，不是疼的，而是一小股刺激的电流窜到大脑皮层，头皮发麻。
脚在公众场合永远藏在鞋袜的层层保护之下，何等私密，现在却被裴漱石握在手里，被他认真注视着，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和略烫的温度，脚踝的肿胀感成了酥酥麻麻的热感，让穆榕罕见地兴奋。
他从未有过如此的体验。
皮鞋褪下，黑色薄袜半褪，脚踝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没伤到骨——”
裴漱石正在检查，穆榕那只脚却突然踩上了他的膝盖，薄而透明的黑色丝光棉袜隐约露出脚趾和白皙的脚背。
他当场就傻了，手劲没收住——
穆榕一拳敲在裴漱石肩膀，疼得一个劲倒吸凉气：“你特么想把我脚掰断？”
纯情过头了，太不禁逗。
但一想到裴漱石这张白纸，会任由他开发调·教，心底又生出隐秘的兴奋和期待。
裴漱石飞快给他穿好鞋袜，站得笔直，看着远方：“没伤到骨头，你回家休养几天就好了。”
穆榕笑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尖，故意边吸气边说：“可是我好痛啊，你刚才那下好像把我捏骨裂了，我得去医院看看。”
“随你。”
穆榕轻笑出声：“我是说，你得陪我去医院看看。”
裴漱石诧异看向他。
穆榕无辜耸肩：“小裴同学，是你把我捏成这样的，不负责可不是好男人哦。”
库里南后座很是宽敞，穆榕悠闲斜靠着，百无聊赖翻看杂志，受伤的那只脚踩在裴漱石大腿，踢他一下：“太凉了。”
裴漱石便将冰镇饮料换个地方继续敷。
他直直看向前方，脸色难看，犹豫许久说：“你脚能不能好好放？”
穆榕笑说：“你说要冰敷的，我脚放地上你趴下给我敷？”
他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又是一阵兴奋，咬牙没表露出来。
菜要一口一口吃。
骨科跑一趟，没骨裂，就是轻度扭伤，一周就好了。
医生看着电脑，又看看穆榕：“你很容易骨折，平时多注意补钙和维生素D，尽量不要剧烈运动。”
穆榕不以为然，敷衍“嗯嗯”两声。
他单腿从诊室跳出来，裴漱石单手扶住他，看也不看他，像是多一根手指触碰都受不了。
想了想：“我去给你推个轮椅？”
穆榕瞬间炸毛，抵触之意明显：“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不能动了，我但凡能爬我都不坐那玩意儿。”
两人磨蹭走到大厅，突然有个头发半白的女人很是激动地把他们拦下，又哭又笑：“先生，感谢你救了我孙女！”
穆榕想了想，这是上周KTV那个保洁，他还遭了裴漱石一顿骂。
“谢我干嘛？那是你赚的。”他边说边瞥裴漱石，见他拧眉沉思，神色有几分懊悔，心里无比畅快。
女人露出憨厚的笑：“我知道你是想帮忙又怕我不肯收钱，才想出来这么个招，谢谢你啊，没有你，我孙女就没命了……”
她从贴身的兜里拿出张卡，就要往穆榕手里塞：“那颗宝石太贵重了，我们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都还你。”
穆榕没想过他挥金如土，有一天还有人给他塞钱，推拒半天但阿姨非常坚定，他只好说：“我送出的东西从来不往回收，你要是不想要就捐了吧。”
女人犹豫片刻，又将卡小心塞回了兜里，感激地看向穆榕：“你是大好人，一定好人有好报……”
“好人”正单腿站立：“……”
阿姨走后，穆榕见裴漱石还在发愣，懒得搭理他，反正离车就几步了，他直接单腿蹦过去。
没想到后腰传来有力的支撑力——裴漱石居然主动扶上了他，扶得稳稳当当。
穆榕笑了声：“小裴同学这是良心发现了？”
裴漱石嘴唇动了动，可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当晚穆榕终于通过了他的vx好友。
正在他编辑话语，想和穆榕聊聊项目投资时，一张图片蹦了出来，红绳束缚着白皙的皮肤，透出不可言说的旖旎又色·情的意味。
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不可置信穆榕乱发什么。
木容：【在冰敷^^】
裴漱石松了口气，点开那张照片时依旧心有余悸。
只见裹着冰袋的毛巾敷在踝骨的位置，许是穆榕懒得亲手按，红绳在白皙的脚上和小腿绕了几圈固定，在黑色皮质沙发背景的衬托下极具视觉冲击力，看着就跟不正经场景一样。
裴漱石细看两眼，忽然发觉这红绳是KTV那晚穆榕脖子上系的飘带。
好像……更不正经了。
他将手机倒扣，心说：“伤风败俗。”
过了一周，新生开始上课。
快到上课时间，裴漱石却发现一群学生扎堆在一起大呼小叫。
他走过去，沉声说：“不上课吗？”
新生们轰然而散。
他这才看清他们围着的是辆拉风显眼的红色超跑，他莫名想起穆榕的那段赛车视频，赛车的轰鸣带着他的呼吸往上一提。
上课铃声响起，猛然把他拉回现实，他晃晃头，把那些东西甩出去。
走两步，身后却响起一声猫叫。
他回头看去，就见一只通体纯黑的猫慵懒趴在跑车引擎盖上，似乎因为学生们突然离开而不高兴地甩动尾巴，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裴漱石，短促地“喵”一声。
像是在高傲下命令：“人，过来。”
跟某人很像。
裴漱石嘴角上升一个像素点，真的走了过去。
猫咪优雅抬起前爪，向下点了点：“喵～”
裴漱石瞧见它的爪子下是一份宣传单，印着只三花猫，但更为吸睛的是“绝育”两个大字。
“确定？”
猫咪很是神气地抬起头：“喵～”
裴漱石惊奇一瞬猫咪的灵性和奇怪的要求，最后决定还是尊重它的好。
就在猫咪自顾自舔毛时，后脖颈被精准掐住，浑身毛炸开，剧烈挣扎起来，估计骂得很脏。
人类就像是拎菜篮子一样把它拎起来，走入“动物医学院”大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崴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