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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无法愈合之伤【上】 心梗?开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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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屋里,好像许许多多根针,直接扎在原睦的眼皮上。
他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陌生的洗衣液味道让他打了个机灵,猛地睁开眼睛。
惨白的天花板,浅色壁纸,深色木地板……他花了好一会才想起这不是他自己的家,这是陈锐在酒店长租的套房。
一阵剧烈头疼从太阳穴直接钻进颅骨深处,带着不太习惯的宿醉感。他环顾四周,发现陈锐早已走了。
沙发垫已经归位,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他旁边的位置,就好像昨晚没人躺在地上陪他说过话,也好像那些倾诉和秘密都是一场梦。他把目光收回,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矿泉水、一个三明治和一盒止痛药,药盒子上用马克笔重重写着三个字:饭后吃。
原睦叹了口气,手伸进枕头下摸出手机。
七点二十。
还好,十点的体能训练赶得上。他松了口气,用被子蒙住头试图再睡一会,可紧接着发现困扰已久的失眠与头疼结合起来的威力实在太强,根本睡不着。
原睦解锁手机,手指下意识地打开李潇潇的头像,聊天记录停留在分手前一天他们在讨论晚上吃什么。明明才过了两天,他却感觉好像过了两百年,痛苦煎熬仿佛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正常的感觉,只剩下无尽的疼痛与悲伤。
公关部的小群的头像上,鲜红的99+像洛杉矶时小学考卷上不及格的成绩,逼着他从失恋中抽离,忐忑不安地点开。一条条信息多的数不过来,他跳到最上面快速翻着,忽然,几条消息闯入眼中。
“芸姐,舆论压不住了。”
“原睦这是要干什么,少爷脾气也不能接二连三这样啊。”
“别抱怨,干活。”
紧跟着王芸的命令和一条信息被撤回的提示,这条来不及被撤回的则是坦然高悬在群聊界面,赤裸裸摊开了所有不满。年轻同事在连续加班后一句不轻不重的抱怨,此刻好像一柄重锤,直接打在原睦的心脏上。
他怔怔看着这些信息,打下了“对不起 ”三个字,想了想,改成了“抱歉让大家因为我加班”,可他最终一个字都没发出去。在实打实带来麻烦之后,道歉只会显得无比矫情。
视线越来也沉,头也跟着越来越沉,好像颅骨内被灌满了铅,每一条神经都被压迫,随着心跳一跳一跳地痛。原睦缓缓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覆上自己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从手心瞬间传来,他吓了一跳,不敢相信地再次将手附上颈部,腋窝,下一秒他终于接受了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一向身体强健的他竟然发了烧。
“我靠,不是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
缓缓坐起,一阵眩晕让他像坐上旋转木马。他闭眼等那阵眩过去,扶着床一点点站起来,慢慢地开始穿衣服。
布料与皮肤摩擦竟然也会疼痛,他用迟钝的大脑没头没脑地想,上一次发烧,是几岁来着?六七岁?八九岁?还是那该死的十岁?
想不起来了。
强撑着来到卫生间洗漱完毕,他看了一眼镜子,对着里面脸色惨白,眼圈发青的自己说:“OK,没事的。现在,一,二,三,笑。”
即使这样的情况下,商业表情也凹得极其熟练。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转身回去,乖乖回到床边努力吃下那个三明治,然后打开止痛药盒抠了一粒出来,用半瓶水吞了下去。
不能请假。
他已经添了太多的麻烦。韩叔替他压了多少媒体电话,龙魂08的测试任务和日常训练耽误了多少,队友们背地里会如何看他,他心里太清楚了,甚至看着今天的群聊 ,他都能想象的到那些没说出口的议论。
“又是他。”
“一人惹事,全员擦屁股。”
“原龙星的儿子,惹了事韩总兜着呗。”
“……”
如此这般,不知道是想象出来的,还是想着想着就真的听见了。
他不能再出问题了,更不能当那个需要特殊照顾,又脆弱又事多,情商还低的幼稚鬼。
体能训练中心的时钟指向十点整的时候,原睦已经换好训练服站在了队伍里。身边的队友没人多看他一眼,更没人注意到他今天带病前来参加训练。
挺好的,他正好不想被注意到。
体能教练是个三十五岁的英国男人,当年韩枫好不容易从欧洲车队把这位老朋友挖回来。他的训练风格以严苛变态著称,又刚好姓里德尔,于是便成了多少人口中“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大魔头”,人送外号 “伏地魔”。可他带出的车手体能数据永远是世界顶尖水平,让人不服不行。
“今天的内容,”里德尔教练站在队伍前面,翻着训练计划用流利的中文说,“四百米乘以八组间歇跑和极限核心四重奏,之后颈肌耐力和握力耐力各五分钟。核心每组四个专项动作,全程四十分钟,间歇跑配速要求——”
他看了看整装待发的几个年轻小伙,面无表情地说:“一分二十秒。”
“我靠……还真是黑魔头……”
队伍里有个新队员悲哀地嘀咕了一声,被里德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原睦听到那个配速要求,心里一下子沉了下去。今天的状态,正常跑都够呛,更别说达到要求的配速。他默默咬了咬嘴唇压下不安感,开始动态激活。
十分钟的关节操和神经激活过后,他感觉自己的心率已经快要突破150,咬牙硬是昂扛下一阵阵地眩晕,他跟着队伍准备开始第一轮核心训练。
拉力车手的核心训练从来不是普通基础塑形,而是由轮胎平衡静态、负重侧抗旋稳定、滑动盘核心收束、俯身抗G颈背同固组成*,全程针对比赛中高强度过完、持续抗g力和颠簸的路面控车而设计,练的是躯干极致稳定性、肌肉耐力和瞬间锁紧的爆发力,是每一场比赛立身根本,也是所有车手必修专项。
前两组训练,原睦还能凭着多年咬牙练出的底子死死撑住。他身形偏瘦,没有高大车手的先天力量优势,所以从十三四岁开始,他的启蒙老师Jack.chen就开始注意他的核心训练,在16岁加入正规车队后他就有意识地将自己往拉力车手努力。长年累月的专项训练,让他的肌肉耐受度、抗疲劳能力和抗偏移稳定性从未输给过队内任何人,那些旁人扛不住的消耗,他向来十拿九稳。
可今天不同往日,从第三组开始,异常就渐渐显露出来。
负重抗侧旋稳定训练,需要在腰间绑着专项配重带,单侧核心持续发力对抗扭转惯性。半程之后,配重带在扭转的过程中像一柄锉刀,一下下摩擦滚烫的皮肤,让他的腰腹肌肉开始不受控地轻颤。周围温度仿佛降到了冬天,不正常的冷裹着头疼直冲头顶,他死死咬牙,靠着剩余的力气标准做完所有动作,然后直接躺倒,剧烈喘息之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烫热的温度。
“原睦,起来。”里德尔教练毫不留情地对原睦吼道,“休整十秒,准备下一组。”
原睦点点头,撑着垫子站起身,膝盖微微颤抖,根本压不住。不安地向旁边看了一眼,队友们各自完成着自己的训练,没有人注意到他。
太好了。
原睦微微低头,垂着眼深深吸了口气,借着调整站姿的空档悄悄发力稳住身形,尽量装出和所有人一样只是正常疲惫的模样。
最后一组训练需要对抗模拟横向G力,他几乎全凭一股韧性硬扛下来,四组动作全部收尾直起身的那一瞬间,眼前忽然一黑,整片视野骤然崩塌,只剩下漆黑和不停闪烁的星星点点。天地静止,耳边队友的脚步声、器械碰撞声、场馆通风声全部消失,整个人像被隔绝在一个屏障之外,浑身力气一下子被抽空,双腿几乎无法站稳。
原睦没有慌,也没有求助。早已习惯独自死撑的他静静站在原地屏住呼吸,耐心等待这阵汹涌的黑蒙和眩晕过去。
几秒之后,混沌慢慢散开,光亮一点点重新回到眼中,他深深呼吸了一下缓解这缺氧的感觉,压下胸腔里的不适感,走向室外站在了跑道上。
间歇跑原本是原睦的绝对强项。他的爆发力、极速冲刺能力和高强度耐力在整个车队数一数二,无论要求多么严苛他都能毫无悬念地领跑。可这一次,深秋的凉风直接吹在汗湿的训练服上,激起刺骨含义和体内的高热剧烈对冲。
其中一位队友到底还是发现了不对劲,有些担心地凑过来问道:“原睦,你今天没事吧?”
“没事啊。”有人的时候秒切商业表情,仿佛早已刻入原睦的骨髓成了习惯,“跑你的吧。”
“所有人!预备——”
话音未落,里德尔教练的哨声与激增的压力一并到来,原睦深吸一口气,祈祷着今天一定要毫无破绽完成训练内容,可第一圈跑到一半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呼吸好像被卡在一半,他用力吸气,胸口一阵尖锐刺痛,像一根针精准扎在双肺。
原睦放慢速度试图调整呼吸,可随即而来的疼痛迅速沿着神经放射性地开始蔓延,从肩膀到肘窝,直到整条左臂又麻又痛。
“原睦,你今天太慢了!”里德尔教练站在终点掐表,看着原睦的成绩皱起眉头,“提速!”
原睦不自觉开始加速,第二圈跑出去不到两百米,身体却彻底拉响了警报。头痛骤然加剧,从胀痛突变为撕裂般的剧痛,像有人用钝器从头顶狠狠凿击整个颅腔,视野开始频繁发黑,队友们的身影扭曲重叠,模糊成一片马赛克。
更诡异的是他的耳朵里开始不断出现声音,像按下回放健一样争先恐后炸开在脑海里 。
“……你在办公室跟我保证过的话你记得吗……”
“……我会向基地申请,更换搭档……”
“……什么时候缓过来了,什么时候再来训练场……”
“……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
“……是你全责……”
“……原睦这是要干什么……”
“……原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那些话在此刻汇聚成滔天巨浪,紧随而至的是胸口突然爆发剧痛,尖锐混合着压榨感像一块巨石,一瞬间压住整个胸腔。心脏开始不断的乱跳,毫无规律像爆发雷鸣,呼吸瞬间被掐断,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疼。
他的脑子里的声音越发混乱,渐渐交叠在一起变成了声声呼唤。
“小睦 ?小睦……原睦!……”
他已分不清那些是谁的声音,只觉得浑身肌肤都在疼,周围的氧气越来越少,呼出来的气体烫热得像笼屉里的蒸汽,灼烧着整个呼吸道。
忽然,嘈杂的声音全部退场,天地之间仿佛陷入真空。可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道温柔又熟悉的男声轻轻落在耳边,一如从前,却遥远得像隔着生死山海——
“小睦。”
原睦的脚步刹那间定在了跑道上。
他的视野中出现了无数亮点,跑道在目光尽头渐渐消失,四周像逐渐缩小的诡异镜头,最终聚焦在前方模糊出现的背影上。
棕色的头发,高挑的身姿,他一袭冰蓝色赛车服,对着跑道上的原睦回眸一笑。
下一秒,震天撼地的爆炸声骤然炸开!
引擎咆哮的怒吼声在惨烈的坠崖事故中化作遮天蔽日的黑烟,十年前那场天崩地裂的失去在这一刻,在他眼前重现!
旧伤新痛层层叠加,头和胸口的双重剧痛与强烈窒息感死死锁住了身体。原睦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一软,直直栽倒在地。
“原睦!”旁边的队员第一时间看到他倒下去,吓的失声大喊,里德尔教练闻声回头,大步冲上来,一时间所有人乱作一团。
“都散开,保持通风!”里德尔教练命令道,“那个谁!叫救护车!通知基地!”
他说着,俯下身小心翼翼摆正原睦的头,解开了他的训练服拉链,双手搭在颈动脉的瞬间脸色大变,“在发烧……心跳太快了!谁去拿急救箱!把AED拿过来!原睦,你看着我,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原睦死死按着胸口,呼吸越来越急,混乱的意识模糊涣散,耳边不知什么时候像闯进一群马蜂,嗡嗡响个不停,里德尔教练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雾,既模糊又失真。
“原睦,你能听到吗?能听到就动一动手指回答我。”
原睦下意识地松了右手,轻轻抬起食指动了一下。他的身体在痉挛中一下下颤抖,心脏在胸腔仿佛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一下下撞击着胸骨企图逃离这窒息的牢笼,此时此刻 ,所有感知只剩无边无际的疼痛,他眉头紧锁,一声气如游丝的呻吟溢出喉咙。
“疼……”
里德尔教练一把握住那只滚烫的手,不断地安抚:“别怕,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不会有事的,听我说,你不会有事。”
十分钟后,救护车尖锐的警笛呼啸而来,医护人员第一时间抬着担架火速冲进训练馆。原睦在一片模糊的意识中感觉着自己的身体被抬上救护车,车门关闭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个氧气面罩被扣在脸上,紧接着一堆冰凉的贴片贴在了胸口,两个夹子夹在手腕脚腕。
“窦性心律过速。”一个急切的女声在耳边忽远忽近,“st段没有异常,心肌缺血不明显。血压。”
“高压九十五,低压六十。”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呼吸困难 ,突发胸痛,心电图不典型,但症状看不能排除心梗,做好急救准备,通知急诊科,开辟绿色通道。”
心梗?
原睦仅剩的思考能力在咀嚼这两个字,他清楚自己的心脏有多强劲,他能扛得住最严苛的比赛环境,能在暴雨中飞檐走壁去帮臧寻花抢救陆燃叔叔的遗物,他能纵身一跃跳上车顶,他是原龙星的儿子,车手中的岩羊,他怎么可能会心梗?
开什么玩笑?不可能!
可他紧接着就被汹涌的疼痛再次模糊了意识,试着睁开眼,却发现只能看到惨白的救护车顶,除此之外只剩下视野在摇摇晃晃,他的身体被担架紧紧固定住,一动也动不了。
这种感觉让他熟悉,更让他恐慌。洛杉矶精神病院心理科病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和墙壁白色的软包装此刻一股脑涌进记忆,十岁的他躺在上面无法动弹,像灵魂和□□分了家,那个时候的感觉和现在一样。
他能听见医生说话,也能感觉到里德尔教练紧紧抓着他的手,但他却一动都不能动。极度的恐惧带着一波毁天灭地的剧痛从头顶和胸口袭来,原睦的视野终于全部黑了下去。
彼时的韩枫正坐在高端会议室主位,从容自若地应对着满室赞助商代表。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替原睦收拾烂摊子,稳住局面,不断解释着原睦与原氏家族的关系,平息着代表们的质疑。
“韩总,”一位代表面带迟疑,精准问到了所有人最关心的核心问题:“我们还是想确认一下,原睦车手最近的社会舆论会不会影响品牌口碑和双方合作效果?我们需要一个稳妥的保障。”
会议室氛围紧绷,谈判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韩枫正要回答,却见助理低着头快步走入会议室,凑近韩枫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汇报了体能训练馆的来电 。
“韩总,有队员打电话来,说原睦体能训练突发高热胸痛,现在正在抢救……”
“知道了。”韩枫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用平静的声音淡淡吩咐:“你先立刻赶过去盯着,随时汇报。”
吩咐完毕,韩枫慢条斯理地接过了那把选在星火车队头上的利刃。沉稳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合作方,声音不疾不徐,带着纵横赛车界十年的绝对气场与掌控力:“各位放心 。原睦所有舆论风波,星火已全权安排公关团队兜底处理。团队会精准控评 ,引导舆论,尤其是在原总团队的相助下,所有负面热度短期内会全部清零,绝不会波及任何一位合作方。原睦年轻,偶尔情绪失调言行不周的地方,确实存在短板。但不可否认,他是国内最顶尖也是最具商业价值的职业车手。赛场上,实力永远是硬道理,星火的原则从来不会放弃一个能创造无限价值的核心队员,更不会让各位合作伙伴承担任何无妄风险。所有压力,星火会一力承担。”
话音落地,气场全开。几位代表对视一眼,纷纷点头释然。
韩枫轻轻翻过厚重的合同,推到了桌面中央:“既然各位没有异议,那我们敲定合约,继续推进后续流程。”
与此同时,训练场上负责龙魂08测试工作的李潇潇被急促的电话铃震得心烦气躁。她从兜里摸出电话,在看到来电是上午参加体能训练的队员时,着实愣了一下。
“喂?”
“李工!”队员小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失措,“原睦出事了!突发剧烈胸痛昏厥,现在送去抢救了!”
“什么?!”李潇潇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情况?”
“我说原睦送去抢救……”
“哪家医院!”
“协和,东单那个……”
对方话音未落,李潇潇便立即拨通了沈启明的电话。
“沈叔!我有急事必须马上请假!”
“什么事?”指挥车上的沈启明吓了一跳,在听到李潇潇汇报之后,没有半分迟疑当即下令:“立刻交接手头所有工作,不用管进度,马上去医院!”
“好的!”
李潇潇按住心中极致的恐慌,以最快速度交接完毕,接着风一般冲向维修区。她一把抓起挂在角落的车钥匙,向着停车场飞奔而去。
剧烈胸痛,昏厥……会是什么?
心梗?肺栓塞?主动脉夹层?猝死?!
所有最坏的结果在脑子里疯狂闪过,每一个都足以压垮她全部的坚强。二十四年人生,李潇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过,心脏一路悬空下坠,眼泪在眼眶不住地打转,她用了两次才将车从车位顺利开出来,一脚油门直奔东单绝尘而去。
医院急诊部一片惨白冰冷,医生们忙碌的身影和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气氛变得既窒息又压抑。
急诊医生拿着手续单,面色严肃地看着金发碧眼的里德尔教练,严肃地说:“患者情况特殊,意识模糊,持续剧痛,需要立刻办理抢救留观,我们已经启动紧急救治程序*,但还是要联系到直系亲属。家属什么时候到?”
“他家属……”
里德尔教练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解释家属的问题,正在慌乱之际,一道急促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家属在这!”
李潇潇发丝凌乱,眼眶通红,她几乎飞奔到医生面前,拿过笔就要签字。
医生看着她严谨地问:“您是患者什么人?”
李潇潇毫不犹豫地说:“我是他女朋友。”
医生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凝重:“女朋友不属于直系家属,现在患者情况不明,他的父母呢?特别是父亲,能不能立刻过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李潇潇浑身血液冰凉,视线一瞬间被眼泪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医生紧紧皱着眉头,提高声音急切地问:“患者抢救过程中意识半恢复,一直小声叫爸爸,他爸爸能不能立刻过来?”
李潇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努力平复情绪,艰难地说:“医生,他爸来不了……他爸爸十年前去世了,他的生母定居国外赶不回来……所有签字都我来,一切后果都有我负责!”
医生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动容,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默默递过了好几张检查单和知情同意书。李潇潇紧紧握着笔,左手握住颤抖的右手腕,歪歪扭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觉得落笔 重如千斤。她签好字,将这些沉甸甸的纸张递给医生,极度不安地问:“医生,他到底怎么了?是……心梗吗 ?”
“目前来看不是心梗。”医生说,“心电图没有典型改变,刚刚出的心肌酶结果也正常,血象有点高,有细菌感染,但绝对不至于发这么高的烧,等下需要进行胸部脑部ct、心脏彩超检查。”
“……发烧?”李潇潇吃了一惊,“怎么会发烧?多少度?”
“三十九度八。”
看着医生回到抢救室的背影,李潇潇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来的路上已经预想了无数可怕的结果,可她却万万没想到,原睦竟然带着将近四十度高烧,跑去参加体能训练。
他自己不知道吗?李潇潇茫然地想,他为什么不请假?拖着这样的身体去间歇跑,心脏会超负荷,接下来,又会是什么结果?
时间仿佛成了一场对李潇潇一个人的凌迟。她死死盯着抢救室的大门,下意识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不经意间触摸到脖子上的项链,心中猛地一震。
那是去年原睦去云南参加表演赛之后,资助的苗族小女孩阿果送的手作护身符符。他在回到北京之后,毫不犹豫送给了李潇潇。
他说,希望这个护身符,能保她永远平安。
李潇潇的心脏刹那间跟着里面的人一起疼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两天前提出分手的时候,如果能多看这个护身符一眼,那么今天,是否会有不同的结果?他们现在是不是都还好好的,在试车结束后一如往日,聊着晚上该吃些什么?
*拉力车手的核心训练
轮胎平衡静态支撑:车手双脚踏在充气防滑赛车专用轮胎上,在不断晃动、偏移中模拟赛道颠簸起伏的受力状态,必须全程收紧深层核心,复刻赛车过连续坑洼路段时的控车姿态。
负重侧抗旋稳定:车手腰间绑着专项配重带,需要单侧核心持续发力、对抗配重扭转的惯性,模拟高速过弯的离心受力。
滑动盘核心收束:车手站在滑动盘前后平移,核心极速锁紧再舒展。
俯身抗G颈背同固:车手需要在器械上上身前倾、颈背肌肉绷紧对抗模拟横向G力。
总之,还是挺难的,具体怎么操作,有兴趣可以去拉力赛培训学校报个名试一下,顺便考个证?
*紧急救治程序:危重病人在直系家属不在场情况下,医院可以启动紧急救治程序,先救人,等家属来了再签字,毕竟人命大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