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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你杀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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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三尺有神明啊!警官!”我就差把心肺掏出来。
“那陈常娥和陈珠这邪门母女俩早就疯了!说的话根本就不可信啊!”
片儿警坐在对面,敲了敲桌子。
“你情绪别激动,我们凡事都讲证据,这也不是直接给你定罪。”
“你说她俩疯了,根据什么说的?”
我嗐了一声。
“这都不用根据,警官。”
“陈常娥这婆娘,进城之前就嘟囔说要带个女娃,要带个女娃。”
“我根本就没让她带。”
“结果她就跟着了魔一样,活生生上牛窝棚给那孩子掐死了!”
“掐死了!在她手里活生生就咽了气!”
“你是说,不是你掐死的,是陈常娥掐死的。”片儿警晃了晃手上的钢笔。
“对啊!”我就差拍桌子。
“那婆娘心是真够狠啊!但也是真不经事。”
“本来寻思掐死就掐死了,那么大点一个扔猪圈里就拉倒了。结果后来进了城,她就疯了!”
“天天嘟囔闺女这闺女那,不是哭,就是半夜忽然起夜,说什么闺女饿了!”
“我吓得阳气都要散了!”
“我咋说都不好使,到后来,她冷不丁就开口管我叫爸!”
片儿警听着脸都有点绿,我松了口气,到底还是城里的人,整天悠哉悠哉的,见识的太少。
“知不知道弃婴杀婴是犯法的!”片儿警跟我喊。
我赶忙摆手“警官,这可不是我掐死的,也不是我丢的,是陈常娥自己动的手,自己撇的尸。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片儿警脸都有点黑,挪了挪文件。
“脖子以下的尸体检测报告,经过我们dna核实,你知道是谁么。”
“我上哪知道去啊警官。”我摸了摸脑袋。
片儿警又说“你之前不是说是陈珠放火杀的人。”
我手心一下就出汗了。我说过这话?我好像说过。
啪!
片儿警一拍桌子,根本不给我喘口气的机会。
“尸检报告,尸体下半身,就是陈世凯!”
“死的人,就是你!”
眼前刷拉一下就黑了,我是不是做梦呢?
不对,不对!
我又动我的脑子想,我刚才干啥来着?
我怎么会死呢?我不是活得好好呢?
我脑袋就一个劲地往回倒腾。
在沙发上睡觉,烟抽没了,我就醒了,起来想下楼买烟。
钱在里屋挂着的外套上,我坐起来,有点渴,喝了口啤酒。这酒从冰箱里拿出来放了挺长时间,都温乎。
然后......然后......
我看见我挺在客厅地上。
对,闭着眼,流了一地血,我看见了。
我真的...死了。
我真是第一次见这警察给桌子拍得叮当响的阵仗。
手上的冻疮膏好像都给吸收了,又开始麻麻赖赖的疼。
“警察同志,这照片上的人不是我丈夫的亲妈。”
便衣警察不知道怎么的就凶神恶煞的,呼哧带喘的刚坐下,就问我。
“你知道死者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咳了咳嗓子。
“警察同志,她是村里的媒婆,也是我丈夫的干妈,我就是因着这个,才被介绍和我丈夫结婚的。”
便衣警察又问“你觉得她是谁杀的?”
我抿了抿嘴巴“警察同志,能杀我婆婆的,只有我丈夫了。”
“哦?”便衣警察皱着眉“陈常娥,很多话你想好了再说。”
我被这话说得有点打怵“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不作假。”
“我婆婆人高马大,是村里出了名的土、匪婆,平常人绝对都整不过她。”
“匪婆?”
“对。”我赶忙解释“就是土匪媒婆这么个玩笑。”
“是我婆婆只要相中的媳妇儿就能给抢来娶进门,一保一个准。”
“你也是被抢来的?”
我捻了捻掌心“警察同志,我不是,我是正经介绍娶过门的。”
便衣警察突然就说。
“但是你丈夫已经死了。”
“啥?”我瞪大眼“这尸体不是我婆婆的?”
便衣警察瞅着我“这尸体是拼的。”
“拼的?这是啥意思?”这又不是宰猪,咋个还能拼?
“头是你婆婆的,身子是你丈夫的。”
我真要被吓破了胆“警察同志,那我丈夫的头和婆婆的身子呢?”
便衣警察说“那要问你了。”
“问我?”我感觉心肝脾肺都被这句话挠了一巴掌。
“警察同志,这跟我没关系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是想说人是我杀的?那更不可能了!”
“陈常娥,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被你婆婆抢来嫁给陈世凯的。”
我真是不明白为啥要一直问这个。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被抢来的,我是自愿的,被老陈家风风光光娶进门的!”
“那被拐卖掳走嫁人的陈常娥是谁。”
“啥。”
“警察同志你说啥。”
便衣警察举着又一张照片,怼到我眼前。
“看清楚。这才是陈世凯第一任妻子,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我直愣愣地看照片“警察同志,你拿着我的照片,跟我说我死了?”
我真是不理解“我也没老糊涂。”
“你说这是你。”便衣警察还问我。
“是啊。”我摸了摸脸“这是我年轻的时候了。”
“你看清楚。”便衣警察整来个镜子,放桌子上对着我。
“你不是陈常娥。”
我有点不太愿意看镜子里边又老又丑的我,就往椅子上靠了靠。
“警察同志,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得跟你证明我是我?”
“你今年多少岁?”便衣警察问我。
我掐着手指头一算“今年,记不太清了,70多吧。”
“你每天摆摊,算账总会算吧。”便衣警察给镜子又拿回去。
“我们有陈常娥父母的联系方式,他们今年才70多。”
“陈常娥,你跟你父母同岁吗。”
不对啊。那肯定不对。
我怎么可能跟父母同岁?
我父母?我怎么没印象?我有父母吗?
有。我肯定有父母。
是我又记岔了。
警察同志说我死了?
我怎么会死呢?
我是什么时候死的了?
好像还真有印象。
几几年?不行,想不起来了。
就夏天,扒完苞米,回家。屋里头煮着玉米面粥,蒸上了几个大馒头。
婆婆说,先给牛喂了,再回屋吃饭。
我去牛窝棚,喂牛,然后......
有人叫我,说,陈常娥!走啊!走啊!赶紧走!
干啥?上哪去?想不起来了。
我跟她走了。
后来,我就看见我躺那牛窝棚旁边的稻草堆上。
对,一股脑栽进去了。
警察同志说得对。我陈常娥,早死了才对。
我可算是反应过来,急忙点头。
抽过纸,攥住笔。
【我死了】
【妈妈杀了我】
警察叔叔摇头。
“不对。”
我不懂,哪里不对?
警察叔叔指着我说。
“是你杀了你。”
啪嗒。
笔掉在了桌上。
我,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