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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陈常娥 妈妈杀了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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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别害怕,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求助警察,警察可以帮助您。”
我接过女警察递给我的热水,坐在一间小会议室里的木凳子上。
“谢谢。”
女警察摇了摇头,坐在我旁边“陈女士,你说,你丈夫陈世凯杀害了你的女儿是吗?”
我连忙放下刚到嘴唇的茶缸“对!警察同志,陈世凯杀了我女儿!我求你们给她一个公道!”
女警察静了两下,然而手指轻轻搭在我的胳膊上。
“你放心,我们绝对会给受害者一个公道。”
“现在,我想请你补充一下关于你女儿的信息,比如,几几年出生,什么时候被害的?”
我几乎要潸然泪下了,这警察是好警察。
一边回忆我一边跟她说“我刚嫁给陈世凯的第二年就怀孕了,当时是,98年的正月。”
“年末的时候早产,生下了闺女。”
女警察拍了拍我的肩膀“当时是在哪家医院生下的?”
我摇头“没条件去医院,就在牛窝棚里生的。”
女警察立马皱眉“牛棚?村里没有卫生所吗?”
我叹了口气,心里一阵苦。
“当时找了村里的老大夫,把脉说这一胎是女胎,他们都叫我打了,赔钱货干脆别生。”
“好在后面月份大了也进了三九天,冷得很,穿得多,没人发现。我就偷摸在牛窝棚里给她生下来了。”
女警察问我“生下来之后呢?”
我垂眼,看茶缸里飘来飘去的茶根。
“警察同志,我私自给她生下来,犯法吗?”
“不犯法。你有这个自主权利。但是她需要落户口办身份不是?”
“嗯。”我点头。
“你说得对。”
“我给闺女起名叫陈珠,珠子珍珠?不是贵得很。我想给个女儿起个贵名儿,那命就贵点。”
“三岁前儿,我丈夫说找了个进城务工的工作,我就想把闺女也带着。”
女警察又问我。
“你怎么样给她养到三岁的?没人发现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咧得嘴上的破皮疼。
“我跟他们说我早给孩子打了,吃药掉的。小时候她一小点,就当狗崽子牛犊子养,喂得东西少,她长得也小,三岁的时候就跟个小猴子一样。”
女警察握着我的手“陈世凯同意你带着她了?”
我摇头,心里头发闷“是我对不起闺女。我丈夫不同意我带个不知道哪捡来的累赘,说我疯了。”
“后来,我听了村东头媒婆的话,跟他说,等这闺女大了,嫁人可以要钱,要彩礼。”
“我知道,这是卖闺女呢。但是,卖城里头,总比卖山沟沟里强。再说,进了城,她就有跑的地方了。”
“后来呢?”女警察问。
我低头,赖赖巴巴的右手抹了两把脸。
“都怪我。我丈夫动不动就喝大酒,我出去摆摊。”说到此,我就想哭起来。
“煤气断了,我回了趟家,一进门,闺女刚被掐死。”
“她脸憋得却紫,脖子都被掐断了。”
噔噔噔。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话。
我憋着眼泪,抬头,门口的警察举着什么东西。
女警察点头,又轻抚我的手背。
“这是冻疮膏,不要钱。我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等我,很快。”
我点头,看着女警察走出去。
手上的口子一会疼,一会痒。刚在外头冻完,这下进了暖气房,涨得要命。
我看了看桌子上边的一小条东西。
给茶缸放好,我才拿过来,拧开塑料盖。
往手上挤了点。
我匀开,是油的,香的,还带点药味儿。
抹上之后,是感觉手不太一样了,怎么看都没刚才那么糙了。
结果我一不小心,给小塑料盖碰地上去了。
我赶紧弯腰够,找了半天才在凳子下头看着。
想了想,手上的冻疮膏别蹭掉了,就伸脚给踢过来。
再弯腰用两个指头给捡起来。
啪嗒。
一个东西从我腰前收钱的包里掉出来了。
我寻思是钱,赶紧攥起来,包上拉锁的锁头又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的,敞了多久。
我就给套袖上的别针整下来,给拉链别上了。
结果要往里塞的时候,我才发现手心里的哪是钱,是一张纸条。
是哪个心脏的小犊子拿纸当钱买东西?
我四下看了看,没人。就拆开了。
一小窄条的纸,上面别别扭扭七七八八写着几句话。
我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好在有的还认识。
这上面就是,我挑挑拣拣,从前往后,凑出几个字。
我,看,火,妈妈,杀了,爸爸。
这是啥?!
我跟做贼心虚似的一下子又给纸条攥住了。
这是啥东西?
从尾巴根那往上冒冷汗。
我忍不住,又在桌子底下打开那纸条。
扣开折上的一角。
我认识那两字。
一个是陈,一个是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