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95、第95章 慢了一步 晚上十一点

　　晚上十一点，安全屋地下室里，所有人都在各自忙碌。

　　阿晏在检查发布服务器的安全性。

　　招彦在最后一遍校对录音的文字稿，确保一会儿定稿发出去的文章更劲爆。

　　李娜在联系周牧，让他做好备份。

　　秦颂在打电话，安排明天的舆论应对。

　　赵琳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手心里攥着那枚银色药盒，之前因为犯病而白得接近肤色的唇，这几天在秦颂的精心照料之下，恢复了不少。

　　她需要蓄积力量，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十一点十五分，阿晏忽然抬起头惊呼。

　　“琳姐，出问题了。”

　　所有人看向他。

　　“天穹的公关团队刚刚在几个主流平台上线了‘关键词预过滤’系统。所有包含‘张天豪’‘数据达尔文主义’‘全球意识模型’‘俱乐部录音’等词条的内容，都会被自动拦截或延迟审核。”

　　招彦脸色一沉：“这是针对我们的。”

　　“不止。”阿晏调出数据，“他们还启用了‘应急响应预案’，法务、公关、技术部门全部进入二十四小时值班状态。王朗的通讯频率比平时增加了三倍，周锐的定位显示他在天穹大厦九十八层——张天豪的办公室。”

　　秦颂放下手机：“我刚给几个媒体朋友打电话，他们都说‘上面打了招呼’，近期不能发布任何关于天穹的□□。”

　　“张天豪动作比我们快。”赵琳睁开眼睛，“他已经预料到我们会反击。”

　　“那我们怎么办？”李娜问，“放弃发布？”

　　“不能放弃。”招彦说，“如果现在放弃，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张天豪会把所有漏洞堵死，我们手里的证据都会变成废纸。”

　　赵琳站起来，走到阿晏的屏幕前。

　　“有没有办法绕过‘关键词预过滤’？”

　　阿晏想了想：“有。用视频形式发布，把录音嵌进一段看似无关的视频里。关键词预过滤主要针对文字，对视频内容的识别能力有限。”

　　“多长时间能做出来？”

　　“一个小时。”

　　“立刻做。我配合你，将时间缩短到30分钟”赵琳拿过笔记本，斩钉截铁地说，“同时，准备五个备用发布渠道，用不同的服务器和IP。一个被拦截，立刻切换下一个。”

　　阿晏开始敲键盘。

　　赵琳转身看向招彦：“你的文章，改成视频字幕。录音配上张天豪的媒体公开照片和‘数据达尔文主义’的要点图解。PDF格式。”

　　招彦点头，立刻坐到阿晏旁边开始修改。

　　李娜的手机忽然震动，是周牧发来的消息。

　　“李总，子公司这边出事了。王朗的人刚才来查我们的电脑，说要‘例行安全审计’。我把加密通道删了，但来不及深度清理，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了痕迹。”

　　李娜的脸色白了。

　　“周牧说王朗的人在查他们的电脑。”她把消息告诉所有人。

　　秦颂皱眉：“王朗在收网。”

　　“不是收网，是清场。”赵琳的声音冷下来，双手却丝毫不受影响在键盘上飞速敲打，不经意间居然能看出一丝残影“他要在动手之前，把所有证据链都切断。”

　　她甚至还能双手不停止的情况下扭头看向阿晏：“你那边还需要多久？”

　　“最多二十五分钟。”阿晏没抬头，几乎以同样的速度敲打着键盘同时回答她。

　　“好，我们加快。”

　　秦颂的手机也震动了。她看了一眼，手指收紧。

　　“老周说，别墅外面出现了两辆陌生的车。车牌被遮挡，车窗贴了深色膜。不确定是不是张天豪的人。”

　　空气凝固了。

　　“他们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招彦的声音发紧。

　　“不一定。”秦颂说，“可能是侦查，也可能是巧合。但我们要做好准备。”

　　她拿起对讲机：“老周，加强警戒。如果有人靠近别墅，先警告，不要贸然冲突。”

　　对讲机里传来老周沉稳的声音：“明白。”

　　赵琳看着墙上的时钟，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很黑，只有远处路灯的光。看不清有没有车。

　　“阿晏，发布之后，我们立刻转移。”她说，“这个安全屋不能再用了。”

　　“去哪儿？”

　　“周锐家。”赵琳说，“他在北郊的房子改装过，屏蔽信号，易守难攻。而且……那是张天豪唯一不知道的地方。最危险却也最安全。姓张的绝对想不到。”

　　秦颂皱眉：“你确定周锐这么可信？”

　　“不确定。”赵琳诚实地说，“但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阿晏的声音从键盘后传来：“视频做好了。发布时间定在十一点五十八分，倒计时开始前两分钟。”

　　“好。”赵琳走回桌前，“所有人准备撤离。李娜，你联系周牧，让他删除所有跟我们的联系记录，然后暂时离开子公司，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明白。”

　　秦颂拿起外套，递给赵琳：“穿上。夜深了温度低。”

　　赵琳接过外套，披在肩上。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药物副作用。

　　但她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十一点五十八分，阿晏点击发布。

　　视频上传成功，第一个渠道显示“已发布”。

　　三秒后，第一个渠道被拦截。

　　阿晏切换到第二个渠道。

　　成功。

　　十秒后，第二个渠道也被拦截。

　　第三个渠道。

　　成功。

　　十五秒后，第三个渠道被拦截。

　　“他们有自动追踪系统。”阿晏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每次发布后，不到二十秒就会被锁定。”

　　“还有几个备用渠道？”赵琳问。

　　“两个。”

　　“全发出去。”

　　阿晏同时启动了最后两个渠道。

　　视频在两个平台上成功发布。

　　这次，拦截来得慢了一些——三十秒后，才被删除。

　　但已经有人看到了。

　　招彦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朋友、同行、媒体记者打来的。

　　“招总，你发的那个视频是真的吗？”

　　“张天豪真的说了那些话？”

　　“你们有原始录音吗？”

　　招彦没有接，只是关掉了手机。

　　“足够了。”他说，“看到了的人，会截图保存。即使被删除，也已经传播出去了。”

　　秦颂的对讲机里传来老周的声音：“秦总，那两辆车动了，正在靠近别墅。建议立即撤离。”

　　“走。”赵琳说。

　　所有人抓起自己的东西，冲上楼梯。

　　阿晏合上笔记本电脑，塞进背包。招彦把U盘揣进口袋。李娜最后看了一眼地下室——本来那块写满任务的白板已经被仓促擦干净，灯也还亮着。

　　“别看了。”秦颂推了她一把，“快走。”

　　五人从后门冲出，上了老周提前准备好的两辆车。老周开第一辆，载着秦颂和赵琳。另一辆车由他的副手驾驶，载着李娜、招彦和阿晏。

　　车子发动，冲出小区。

　　后视镜里，那两辆陌生的车跟了上来。

　　“他们追上来了。”老周的声音依然沉稳。

　　秦颂握紧赵琳的手。

　　赵琳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张天豪，你终于急了吗？”

　　夜幕下，两辆车在城市的街道上飞驰。

　　身后是追兵，前方是未知。

　　而她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却没有雷声。

　　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