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96、第96章 发布会的钟声 这注定是一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周末，上午十点，闻讯而来的分各方人马，尤其是媒体，更是兵强马壮。

　　在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时，已经围在天穹大厦那栋由玻璃与钢结构组成的巨型建筑前，蓄势待发。

　　而天穹大厦依旧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云霄。

　　大厦外墙上，“天穹集团”四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一层多功能厅的入口从八点起就排起了长队，安检门发出不间断的滴滴声，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面无表情地检查着每一位入场者的证件和随身设备。

　　三百个记者席座无虚席，后排还有几十人站着。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水和电子设备发热的混合气味。国媒长枪短炮架设在过道上，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像点点燃烧的星海。网媒则轻便的举着手机或者poket对准主席台上那块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此刻是黑的，前排几位财经媒体的资深记者低声交换着眼色，他们收到的邀请函上只写着“重大声明”，这四个字在资本市场上往往意味着地震。

　　张天豪站在侧台阴影里，整理着袖口。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暗纹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待在它该在的位置。侧台的灯光很暗，只有一束微弱的顶光打在他的肩线上，在地面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他微微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特意带上的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半眯着，目光穿透幕布的缝隙，落在台下那片攒动的人头上。

　　王朗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压低声音说：“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了。赵琳的入职记录、伪造的邮件截图、数据外传的'证据链'，还有HG组织的背景资料。”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后台空调运转的嗡鸣吞没，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周锐确认过证据的可信度吗？”张天豪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那片红色的指示灯海上。那些红点在他瞳孔里跳动，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确认过。他说从技术角度看，这些材料足以启动刑事调查。”王朗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皮纸信封的边缘，那上面已经被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不过他最近态度有些微妙。这周我至少两次亲眼看见他在公司地下车库抽烟，您还记得吗？他以前不抽烟的。”

　　张天豪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上的指针像两柄细小的匕首，正缓缓重合在十点的位置。十点整。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那个标志性的微笑像面具0.1秒钟就扣在了脸上——温润、从容，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笃定，像一个即将宣布重大利好消息的CEO，又像一位即将宣判的法官。

　　他迈步走上主席台。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那声音密集得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白光此起彼伏，在他深灰色的西装上炸开一朵朵短暂的光斑。

　　张天豪站在讲台后，双手撑在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全场，将每一张面孔都收入眼底。

　　他看到了《财经前沿》的老记者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看到了两家直播平台的摄像师正在调整机位，看到了站在后排的一个年轻女记者因为激动而攥紧了手机。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他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大厅，低沉、醇厚，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每一个音节都经过精心的控制，“天穹集团成立二十年来，一直以‘技术向善'为使命。我们致力于用技术连接世界，用创新改善生活。”

　　他微微停顿，右手抬起，在空中做了一个短暂而有力的手势，“但最近，我们发现有人试图利用天穹的平台，利用我们的信任，从事危害公司利益、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随后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声。前排几位记者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忘记了落下。

　　大屏幕上突然亮起，出现一张照片——林昭的入职证件照。照片上的女人简单的白色衬衣，眉目清淡，长发披肩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白领。仔细观察照片上的人眼神比较特别，清澈略微有距离感，嘴角的微笑介乎于拘谨和冷漠之间。在掩饰不了的虚弱病气萦绕之下，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照片旁边是她的简历和工牌，蓝色的挂绳，白色的卡片，“技术安全顾问”几个字格外醒目。

　　“林昭，入职天穹两个半月，职位是技术安全顾问。”张天豪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但经过我们的内部调查，这个名字是伪造的。她的真实身份是——”他刻意停顿了三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想必各位都听过暗网十大黑客组织之一HG——的核心成员，代号Z，本名赵琳。”

　　台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蜂群。那声音迅速扩大，从后排传到前排，从左侧涌向右侧。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猛地站了起来，还有人已经开始疯狂地敲击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张天豪抬起手，那只戴着限量款腕表的手在空中悬停了一瞬，示意安静。奇怪的是，大厅真的安静了下来，仿佛他的手掌掌握着某种无形的开关。

　　“赵琳利用职务之便，企图非法获取天穹的核心技术资料，用途不得而知，我们不放弃报案并追究其责任和损失的权力。”他的语速不快，深谙越重要的事情越要不着急的说，“目前，相关证据已经移交司法机关，天穹将配合有关部门，追究其法律责任。”

　　“同时，我们调查发现，"张天豪的声音再次拔高，“赵琳与天穹首席技术官李娜、以及国内知名的投资集团CEO等人存在密切的非法合作关系。这些人利用各自的资源和职位，配合赵琳实施了一系列针对天穹的商业间谍活动。这是一个有预谋、有组织、有境外势力背景的商业间谍网络。”

　　台下的骚动更大了。记者们纷纷举手，手臂像一片突然长出的森林，有人甚至站了起来，话筒几乎要伸到讲台边缘。“张总！请问李娜作为CTO为何会被牵涉？”
　　“神谕源码是否已经泄露？”
　　“您说的知名投资集团，是否跟前两天网上公布的关于您的□□有关？”
　　…………
　　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出，但张天豪没有给任何机会。

　　“相关细节，天穹法务部和公关部会提供书面材料。”他微微颔首，那个标志性的微笑再次浮现，却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他转身走下主席台，步伐稳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闪光灯追着他的背影，像一群扑火的飞蛾，直到他消失在侧门后的阴影里。

　　侧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咔哒声，像是某个机关被触发。

　　王朗留在台上，接过话筒。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圈青乌，像是很久没有睡好。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板和威胁：“各位媒体朋友，请遵守发布纪律，未经核实的信息不要擅自发布。天穹保留对造谣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与几位熟识的记者对视时，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移开。

　　多功能厅里炸开了锅。

　　记者们冲出去打电话、发稿，走廊里瞬间挤满了人，手机的蓝光映照着一张张兴奋而焦虑的脸。

　　社交媒体上瞬间被"天穹商业间谍案"刷屏，热搜词条像火箭一样蹿升。#天穹发布会#、#HG黑客组织#、#神谕源码泄露#、#李娜被捕#——尽管没有任何官方确认，但猜测和爆料已经像野火一样蔓延。大厦外的广场上，几个刚得到消息的自媒体人已经开始对着镜头直播，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咒语。

　　而在大厦顶层，张天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片蝼蚁般涌动的人群，脸上的微笑终于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哼！玩舆论？你们还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