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92、第92章 清道夫 周锐刚刚有

　　周锐刚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就跟当时他在朱满红蓝军事演习创下的那个传奇——抱着手榴弹滚进坦克底，企图以自杀的方式阻止蓝方坦克部队的突进。其实在那前几秒钟就出现过这种感觉，当然他从未对人说过。

　　当时的他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理智其实从他做决定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提醒他“这只是演习~演习中的输了不一定是坏事，至少是在没有巨大代价的情况下多搜集了经验~你这样并不是完全没有危险的，手榴弹虽然是演习弹，这么近距离还有有杀伤力的，万一……”

　　可是从做了那个决定开始，他的身体就根本没听理智的任何一个字，而是如实的执行了那次“自杀式”的行动。丝毫没有任何本能恐惧导致的哪怕0.01秒迟滞。

　　他现在又一次处于这样的感受里——脑子在分析着权衡着利弊，行为却丝毫没有动摇——他就是在帮着李紵。

　　但是同一时间，王朗在办公室里气氛诡异的激动着。

　　门关上后，王朗快步走到办公桌，一屁股坐进椅子里，转了两圈，脸上兴奋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了。

　　“清道夫”——这可是张天豪为处理“内部隐患”设计的最隐蔽的程序。

　　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动用行政和法律手段，收集证据，逼迫目标自动离职。
　　第二阶段，如果目标不配合，制造丑闻，让她身败名裂。
　　第三阶段，如果前两个阶段都失败……那就是物理清除。

　　当然第二、三阶段是周锐不知道的，有另一个人全权负责。

　　这也是张天豪引以为傲的“用人之术”，周锐在清道夫计划里，他只会根据张天豪的需求搜集证据。

　　王朗转了两圈之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陈斌吗？来我办公室一趟，有好事。”

　　十分钟后，陈斌推门进来，满脸堆笑：“王总，您找我？听口气是有什么好消息？”

　　“坐。”王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昭，哼哼~周锐查出来她真实的背景，就是世界十大黑客联盟之一HG的核心成员——”王朗故意停了一下，买了个关子“代号Z！真名叫赵琳！”

　　陈斌摸摸下巴，“这个周锐，真的是有两把刷子……每次都能查到猛料啊！那~这种狠人来天穹不可能是来……打工的吧？”

　　王朗冷笑，“我管她是来干什么的，张总批了‘清道夫’。第一阶段，我需要你配合。”

　　陈斌的眼睛亮了：“怎么配合？”

　　“林昭入职时签过保密协议，里面有一条——‘不得利用职务之便获取与本职工作无关的技术资料’。你安排人在她的电脑里‘放’几份敏感文档，然后举报她泄密。”

　　“这个容易。”陈斌搓了搓手，“但光有文档还不够吧？”

　　“当然不够。”王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伪造的邮件记录，显示林昭跟境外势力有联系。你交给周锐的安全部门，让他们‘技术鉴定’。”

　　陈斌接过U盘，揣进口袋。

　　“还有一件事。”王朗压低声音，“林昭的那个什么‘外部专家’，你查到ta的真实身份了吗？周锐刚才也说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但是他怀疑林昭、‘幽灵’是一伙的。那这个‘外部专家’是不是‘幽灵’和ta的真实身份，还要靠你来想办法了。”

　　“还没有。那家伙技术太强，所有网络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但我查到了他跟周牧的联系方式，可以通过周牧反向追踪。”

　　“抓紧。快去”王朗说，“张总只给了七十二小时。”

　　陈斌离开后，王朗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灰雀’那边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准备好了。但你说过，目标是苏南。”

　　“计划变了。”王朗的声音冷下来，“苏南暂时不动，先处理林昭。我需要制造一场‘意外’——比如交通事故，或者药物过量。不能留下痕迹。”

　　“代价翻倍。”

　　“钱不是问题。”

　　“三天后给你答复。”

　　电话挂断。

　　王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想起十二年前，张天豪也是这样对他说：“王朗，李向哲是油盐不进，名利我都给了，还是坚持要给先知算法加上七道锁…真的不能留，要处理掉吧……”

　　他照做了。

　　第一次，那是他第一次为张天豪做这样的事，他依旧清晰记得接到指令的第一时间他其实是懵的…

　　倒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坚信只要有钱，没有什么活没人接单的。

　　张天豪常常说“所谓忠诚，不过背叛的砝码不够。如果给不了那么多发码，那就直接解决人就行了。”

　　但……那是一条人命啊，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吗？他是恐惧的，纠结的，颤抖的~不止是这件事本身，还有张天豪这个人。

　　他当时是这样说服自己的，如果他选择离开，不做这件事，还是会有别人做的，李向哲还是不会有好下场。

　　张天豪不可能放过李向哲，但是他王朗从此就再也没有机会在天穹继续走下去，那么随之而来的股权，地位，名声…不就等于是自己白白拱手让人了吗？

　　一个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天赋，想通过这个行业跨越阶层…怎么可能不沾上些灰色和阴影？

　　也正是这个时候，他开始可以搜集一些证据，保命。

　　以防有一天自己会不会也是这些人都下场。

　　“狡兔死，走狗烹”这可是流传了两千多年的智慧，尽管他从不希望有一天用上这些，但是…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吧？

　　是的，十二年前那场火不仅烧掉了李向哲，还有他的妻子和女儿，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随着那场活烧掉的还有他的良知，和他所有的退路。他的成就和罪恶彻底跟张天豪绑定在一起了。

　　现在，他只不过是多做几次…这是第几次了？……算了~不去记这些了。

　　现在他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只有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