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91、第91章 不完整的报告 周四上午九

　　周四上午九点，天穹大厦九十八层，董事长办公室。

　　张天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晃着半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窗外，每年都不会迟到的雾霾用灰蒙蒙的色调将天空渲染了个彻底，把CBD的天际线抹成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他已经这样站了十分钟，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王朗坐在沙发上，手指在翘着的二郎腿膝盖上轻轻敲击，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周锐说九点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分钟。认识此人十多年，这是第一次没有提前告知任何理由的迟到。导致他的心里有一丝说不清楚的不安。

　　门被敲响，三声，节奏均匀。王朗立刻将头转向门口，来了。可是张总并没有立刻让他进来，依然保持了刚才的姿势，但是王朗确信张总是听到了敲门声，因为敲门声想起的时候，冰块碰撞的声音停了两秒。

　　“进来。”张天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锐推门进来，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以精密度步幅，双腿交替了六次，正好走到了张天豪办公桌前，把信封放在桌上。

　　“张总，您要的报告。”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张天豪转身，走回办公桌，放下酒杯拿起信封。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周锐：“口头 summary。”说完才带着上位者的姿态缓缓坐下。

　　周锐站得笔直，声音没有起伏：“经过两个月的调查，我基本确认，‘林昭’的真实身份并非苏黎世联邦理工博士，而是暗网世界十大黑客组织之一‘HG’的核心成员，代号Z，本名赵琳。”

　　张天豪的手指停了一下。

　　“HG？”

　　“全称‘Horus Guard’，是一个以技术政治为核心的激进黑客组织，成员分布在七个国家，擅长网络渗透、数据窃取和舆论操纵。Z是该组织的技术骨干，专攻AI系统的漏洞挖掘和伦理锁破解。”周锐顿了顿，“三年前，HG曾攻击过欧盟的数据保护机构官网，留下过类似的‘星火’签名。”

　　王朗忍不住插话：“就是那个攻击我们海外数据中心的人？她为了进入天穹，自编自导贼喊捉贼？这……难不成她还是那个一直——”王朗顿了一下想了一个词“——‘骚扰’我们技术中心的‘幽灵’？”

　　“不完全是。”周锐摇头，“‘幽灵’的攻击手法与Z有相似之处，但更激进。我怀疑‘幽灵’是Z的合作伙伴，或者……是她的另一重身份。”

　　张天豪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报告。报告只有六页，远少于周锐平时提交的厚度。他快速浏览，眉头微皱。

　　“只有这些？”声音有些沙哑。

　　“目前能确认的只有这些。”周锐说，“赵琳的背景被精心伪造过，溯源需要时间。而且，她跟秦颂、李娜、招彦都有密切联系，我虽然没有实际证据，但直觉告诉我已经超出了普通技术交流的范畴。”

　　张天豪放下报告，十指交叉。

　　“所以……你的结论？”

　　“林昭——或者说赵琳——来天穹不是做安全顾问，而是有目的地接近‘神谕’的核心技术，或者……破坏‘全球意识模型’的推进。”

　　张天豪盯着周锐，目光像两把利刃。

　　“你……”张天豪几乎没眨眼，直直盯着周锐的双目“确定她没有其他身份？”

　　周锐的心跳加速，但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目前我没有证据指向其他身份。”

　　他没有说谎——李紵的身份，他确实“还没有证据”。哪怕当事人承认了，也不过是口头证据而已…

　　张天豪沉默了片刻。

　　“你认为HG的目的是什么？”

　　“据我所知，HG的宗旨是‘用技术对抗技术垄断’。他们攻击过米歌、微应、雨林……理由都是‘算法霸权’。天穹的‘神谕’在中国市场的占有率超过百分之七十，被HG盯上，其实并不意外。”

　　王朗此时插了话冷笑：“一个黑客组织，也敢跟天穹叫板？”

　　“不是叫板。”周锐依然刻板纠正，“是战争。HG的成员遍布全球，技术能力不在天穹安全团队之下。Z只是冰山一角。”

　　张天豪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清道夫’程序，启动。”

　　王朗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张总，您的意思是……”

　　周锐微微皱眉，内心暗忖“王朗这么兴奋，难不成…境外的压力已经……”，想归想，他的眼神丝毫没有离开张天豪。

　　“赵琳不能留。”张天豪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不管她是黑客还是间谍，在天穹内部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我要她在七十二小时内‘自动离职’。但你们给我记住，我并不想得罪暗网的任何一方势力。”

　　王朗咧嘴皮笑肉不笑：“明白。我马上安排。”

　　周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住了实际想说的话，只是本分的提醒了一下张天豪。

　　“张总，‘清道夫’程序需要确凿的证据，否则容易引发法律纠纷。”

　　“证据会有的。”张天豪看向王朗，“老王，你知道怎么做。”

　　王朗嘿嘿一笑点头：“放心。”

　　张天豪站起身，又走到窗边刚才的位置。

　　“周锐，你继续调查赵琳的背景，尤其是她在海外的经历。我要知道她背后还有谁。”

　　“是。”

　　周锐转身离开，步幅未变脚步沉稳。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走出办公室的瞬间，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给了张天豪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赵琳是HG的Z，这是真的。但她也是李紵，这是他没说的。

　　因为他知道，一旦张天豪知道她是李紵，就绝对不会只是“自动离职”那么简单。

　　这些年他虽然没有直接经手一些‘巧合’的事，但次数超过三次他就知道不可能是只是‘巧合’。

　　这边只要他前脚把调查到的真相对张总和盘托出，不出一个月，那边被调查的人就会意外身亡。

　　有跳楼自杀的，车祸，药物使用不当……

　　有没有可能是灭口？他从不敢深想~

　　赵琳是李紵这件事如果告诉张天豪，不管有没有真凭实据……应该也不可能‘例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