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90、第90章 新生的裂缝 时间来到上

　　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地下室里，所有人再次围坐在一起。

　　看得出每个人昨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尽管别墅的客房都非常舒适，可每个人心里难免因为赵琳的突发病情，多出一种莫可名状的担忧。

　　尤其是阿晏，年轻俊美的脸上也出现了眼下略显憔悴的乌青。

　　赵琳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是清明的。

　　秦颂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昨天的事，我向大家道歉。”赵琳率先开口，调整了一晚上，气息终于稳定了很多，“我不该在那种状态下主持会议，也不该隐瞒病情。”

　　招彦咧咧嘴摆着手：“嗐~说什么道歉。搞得好像你故意生病似的。”

　　“但我的身体状况，确实影响了团队的决策。”赵琳面带歉然看向李娜，“李娜，昨天王朗逼你的时候，我应该在你身边的。可我当时还在跟卡尔森教授远程坚持着换新药…我以为自己…”

　　李娜摇头打断她：“你已经很尽力了，又不是超人，不可能什么都兼顾。”

　　“但我……”赵琳顿了顿，“其实可以做得更好，我们都可以。”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昨天的事，暴露了三个问题。第一，团队内部信息不透明——李娜被王朗约谈，我们是到最后才知道的。第二，应急机制缺失——我病倒了，没有人能接替我指挥。第三，情绪管理失控——招彦和李娜的争吵，阿晏的‘自首’提议，这些反常状态，其实都是压力下的应激反应。”

　　她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透明、机制、情绪。

　　“从今天起，我们需要建立几个规则。第一，任何人遇到可能的不在预计范围内的外部威胁，必须立刻在加密软件上通报全员。第二，指定秦颂为副指挥，我不在时，由她代行决策。我会逐步将我得的计划步骤详细的托付给他。第三，每周一次‘情绪释放’环节，有什么不满、焦虑、恐惧，当场说清楚，不憋着。”

　　她转身看着每个人。

　　“大家觉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招彦故意像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举手，漂亮的丹凤眼却看向阿晏：“能不能加一条——不许再提‘自首’这种蠢话？”

　　引得所有人都看向阿晏…气氛瞬间就轻松了许多。

　　阿晏不好意思取下箍刘海的细发箍低头整理刘海，企图掩饰尴尬：“我错了。”

　　“不是你的错。”李娜笑笑说，“我懂的，你只是想保护我们。但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你一个人的战场。”

　　阿晏听话点头。

　　最后秦颂站起来，很慎重的开口：“还有一点……”接下来的话显得有些艰难，但她还是毅然继续，“以后赵琳的病情，团队需要知情。不是要大家分担，是要大家理解——她可能随时倒下。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我们不能慌，要继续往前走。”

　　会议室里本来已经轻松下来了的气氛在安静了几秒之后，陷入了另一种沉重。

　　还是招彦第一个开口：“明白。”

　　李娜点头：“明白。”

　　阿晏搓搓额头：“明白的。琳姐你放心，当年我爸的公司被天穹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团队里也是这样围坐在一起。但那时候，没有人站出来说‘我们继续往前走’。每个人都等着别人做决定，最后所有人都散了，我爸也自杀了…以后，就算只剩我一个…”

　　赵琳看着这些人，眼眶有些发热，打断了阿晏，“阿晏，相信我，历史不会重演的。”

　　“好。那就这么定了。”赵琳放下马克笔，“现在，说正事。”

　　她看向阿晏：“周锐的最新消息？”

　　阿晏调出屏幕：“他发来一段加密音频，说是从王朗的旧电脑里恢复的。内容需要你亲自听。”

　　赵琳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音频很短，不到两分钟。她听完后，摘下耳机，脸色没有变化。

　　“是什么？”秦颂问。

　　赵琳把耳机递给她。

　　秦颂听完，手指攥紧。

　　“这是……‘星火计划’事故当晚的录音？”

　　“对。”赵琳说，“张天豪和王朗在火场外的对话。他们知道火里有人，但没有救。”

　　李娜的脸色白了：“这是谋杀。”

　　“不仅是谋杀。”赵琳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证据。周锐找到了扳倒张天豪的第一个铁证。”

　　招彦站起来：“有了这个，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报警？”

　　“不行。”赵琳摇头，“录音的来源有问题——周锐是从王朗的旧电脑里恢复的，属于非法证据，法庭不采信。但我们可以用它来撬开王朗的嘴。”

　　“怎么撬？”

　　“让周锐拿着录音去找王朗，告诉他，如果不合作，就把录音交给警方。”赵琳说，“王朗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张天豪为了自保，会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他唯一的活路，是抢在张天豪之前交出所有证据。”

　　秦颂皱眉：“这很冒险。如果王朗选择告诉张天豪……”

　　“他不会。”赵琳说，“王朗最大的特点是自私。他不可能为了张天豪，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阿晏举手：“我有个问题。周锐为什么要帮我们？他完全可以拿录音去找王朗邀功。”

　　赵琳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选择了真相。”

　　她没有解释更多。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她话里的分量。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方向对了。”

　　秦颂握住她的手。

　　李娜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透明、机制、情绪”三个词后面加了一行字：

　　信任。

　　“这是最重要的。”她说，“信任碎了，可以修补。但修补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每个人都放下防备。”

　　她看向招彦伸手：“昨天我不该怀疑你。”

　　招彦也站起来：“我也不该指责你。”

　　两人握了握手。

　　阿晏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所以现在，我们是真正的团队了？”

　　秦颂笑了：“一直都是。只是今天更踏实了。”

　　赵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裂缝还在。

　　但裂缝里，已经有了新的东西在生长。

　　不是恨，是信任。

　　不是恐惧，是勇气。

　　不是孤独，是并肩。

　　她睁开眼，清亮的眼神仿佛早就知道他们的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