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信仰至上》一折青

9、转圜春色 “我不奉陪

　　漫长的春雨过去，天气愈发暖和了起来。檐积雨端着花瓶从卫生间走出，来到桌边，将六出花重新放入新换好水的花瓶中，接着拿起剪刀修剪花瓶里的花。

　　从她来到这里的那天起，已经过去了一周。

　　“啪”，门被粗暴的打开了。

　　檐积雨听到声响回过头去，桐静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前。

　　桐静是很有分寸感的人，从来不会没打招呼直接开门。

　　檐积雨有些讶异，同时心理有个答案悄悄浮了上来。

　　“池离醒了！”

　　果然，檐积雨冲她笑笑，“辛苦你们了。”

　　接着她便与桐静一道出门了。

　　不过不久，二人到达了一扇门前。

　　檐积雨没有迟疑，推开了门。

　　门内两人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

　　山玉兰，池离。

　　“小红？”池离看上去还有些虚弱，苍白又毫无血色的脸旁就是最好的证明，但她仍和檐积雨打着招呼，“这位粉发姐姐怎么称呼？”她又看向了桐静。

　　“叫我桐静就好。”桐静走到床边摸了摸池离的头。

　　山玉兰缓步向檐积雨走来，小声贴着她耳朵，“她现在情况稳定了，但还是要注意饮食方面的问题。”

　　“她最喜欢吃肉了，尤其是很重油重盐的那种，而且一个早上能吃九个荤菜。”檐积雨也小声说。

　　听到这话，山玉兰惊讶的看着檐积雨，看到檐积雨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视线更惊讶地朝池离望去。

　　“真的假的啊？”山玉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檐积雨对此十分理解，在遇到池离之前她也不会相信。

　　“真的。”檐积雨故作严肃，“你悄悄跟我说我还以为你神机妙算呢。”

　　山玉兰哭笑不得。

　　“那她得受苦一段时间了。”山玉兰说。

　　“什么？”池离看着中午的饭菜震惊，“太清淡了吧？”

　　短短一个上午她已经和桐静、山玉兰熟络起来，对他们的情况也有了了解，知道他们的资金不是很窘迫，于是此时半开玩笑的问道。

　　桐静一脸严肃的说：“这是营养餐，檐积雨已经和我们说过了，你现在可不能照以前那样吃。即使身体再好也不能。”

　　“好吧。”池离也没有坚持，她自已也是医生，该懂的道理她都懂，更何况大家都是为了她好。

　　对她来说，有个归处就很好了。

　　“嗯？”

　　晚上刚吃过晚饭，众人都没有来打扰池离，此时她正闲着无聊，准备试着下床，门却被叩响了。

　　“进来吧。”池离说。

　　檐积雨推开房门，轻步走来，坐在床旁的板凳上，“怎么样了？”

　　池离拍拍胸口，“好着呢！”

　　檐积雨点点头，“那几天发生了什么能跟我讲讲吗？”

　　檐积雨说的是哪几天池离很清楚，她在千叶莲台的那几天。

　　“唔……”池离搜索着回忆，似乎有些茫然，“感觉什么也没发生，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自己也跟消失了一样。不过，在涯踏尘的‘净土’中，我想起来了些小时候的事……”

　　“我其实是有父母的，我的父亲是我爷爷的亲生儿子。他们似乎是与我爷爷有了分歧，然后……”池离有些痛苦，“然后爷爷就把他们杀了。后来让人来清除了我关于父母的记忆。真如教信奉因果循环，而他们的所做所为会产生报应，而我的身体与能力可以将其吸收，转价代价。这便是我爷爷这样做的原因了吧。”

　　但她们还是不清楚为什么他们现在才有所行动，也不知晓檐积雨在其中担任的角色。

　　檐积雨觉得，自己似乎不该问的，这对一个14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残酷了。被亲人利用的感受，她也有经历过，但她当时也有17岁了，也从一开始便知晓父母对她的冷漠。而池离呢？被欺骗了这么多年，自己最亲近的家人竟然这样对没有哪怕一点点真心，为了信仰，甚至不惜杀死自己的儿子儿媳。

　　但没办法，檐积雨和池离都想要真相，所以檐积雨问了，池离答了。

　　檐积雨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这是拍了拍她的肩。

　　因为池离远比她认为的、看到的要坚韧得多。她不需要。

　　池离从始至终，没有掉过一滴泪。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檐积雨只是问她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床头，池离将腿弓起，双臂环着它，沉思，“我还有很多想弄清楚的事。”

　　“巧了吗不是，我也是。”

　　檐积雨伸出自己的手，与池离击了个掌。

　　“和他们相处的怎么样？”檐积雨问。

　　“挺好的。”池离说。

　　“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加入他们？”檐积歪头。

　　池离有些惊讶，“你已经加入他们了。”

　　檐积雨摇头，“还没有，晚点去问问。”

　　“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吗？”池离问。

　　檐积雨向她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与自己的猜想。

　　池离听完后沉思，“如果你的判断没错的话，那我对她的身份有个猜想。”

　　“创世神的造物，神启教的‘圣子’。”

　　圣子是什么？檐积雨茫然。

　　池离似乎看出了檐积雨的迷茫，解释道：“圣父、圣子、圣灵都是神启教信奉的神明，圣父便是创世神了，他们认为祂们是一体，只是是三个位格而已。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像神启教所说的那样。”

　　“据我所知，圣子离开了神启教超过千年了。这些时间里她在各处游历，做的也是跟她现在差不多的事——救人，不留名。能让三大教会忌惮的只有她了。”池离说。

　　檐积雨与池离告别后，朝山玉兰的房间走去了。

　　“笃笃——”

　　房间里不大会便传出山玉兰闷闷的声音，“请进。”

　　一开门，看到的便是长桌，山玉兰此时正坐在一侧。

　　来人推开房，山玉兰此时正在写信，有些顾不上抬头看一眼是谁。

　　“还在忙啊？”檐积雨问。

　　听到声音，山玉兰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来，“嗯。”

　　檐积雨走向她对面的椅子。

　　“怎么？找我有事啊？你说。”山玉兰笑。

　　“对。”檐积雨敲了敲桌子，“我很感谢你们这次对我和池离的帮助，作为报答，我们决定加入你们。”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山玉兰说。

　　“我们认真的。”檐积雨说。

　　听到这话，山玉兰也拿出了公事公办的态度，“原因不是真的吧？”

　　檐积雨点头，“对，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告诉你真实原因怎么样？”

　　“这可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山玉兰说，“因为我不在乎你们的真实原因，我也不同意你加入我们。”

　　檐积雨挑眉，很敏锐地抓住了字眼，“我？”

　　是不同意檐积雨加入生还者，不是指她们两个。

　　山玉兰发现了自己的语误，连忙说：“你们。”

　　“圣子大人对我很特殊啊？”檐积雨有些得逞地笑。

　　她愿意等山玉兰告知她真相的机会，但不意味着她不会试探，不会创造机会。

　　就算一次不行，两次不行，她也要让山玉兰知道她不是全然无知，她想要山玉兰对她多加注意。

　　山玉兰歪头不解。

　　看到那纯真的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檐积雨忍不住退缩了。

　　安静的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山玉兰身后便是被藤蔓环绕的窗户，窗外是皎洁的月光。

　　自己真是太阴暗了啊……

　　“没事……你当我在说胡话吧。”檐积雨说完夺门而出，仓皇败退。

　　“嘭！”屋外一阵巨响传来，街市的人声消散，不过半秒，尖叫嘈杂声不绝于耳。

　　檐积雨停下脚步，看向长廊的窗口。

　　纷纷扰扰的人群簇拥在离他们居所极近的一条街区的巷口，有人骂道：“真如教的狗畜生又摸进来了！”

　　听到这话，檐积雨看向了街区不远处的城门口。

　　忽然，脚步声从她背后传来，极轻的声音说道：“最近至一盟和真如教因为我们摩擦挺多的。”

　　檐积雨回头，晦暗不明的灯光下她看到了山玉兰的脸，她在笑。

　　“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檐积雨问。

　　“明天你就知道了。”她说。

　　第二日清晨，檐积雨刚起床洗漱完，便听见外面人声嘈杂，接着有人敲响了她房间的门。

　　“谁啊？”檐积雨放下手里的梳子开门去了。

　　门外站着的是凉木，“老大说有事要商量。”

　　“好。”檐积雨关门跟着去了。

　　听到开门声，山玉兰望去来人，“来了？”

　　山玉兰的长桌边几乎坐满了人，包括池离。

　　檐积雨点点头，“来了。”

　　接着她便拉开池离身边空着的椅子坐下，等山玉兰说话。

　　“最近至一盟的引领和真如教的精进摩擦很严重大家想必都很清楚。”山玉兰看了檐积雨与池离一眼，不过很快又收回了目光，“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么与至一盟结盟各位怎么想？”

　　桐静皱眉，她有些不明白山玉兰的想法，“他们会与我们结盟吗？我们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吗？”

　　山玉兰笑，“没有，所以我们只能靠骗。不过……计划中需要檐积雨的帮助，你愿意吗？”

　　檐积雨有些不爽了，“我现在不太明白您的想法了，昨晚我问过您我们可以加入你们吗，你拒绝了，那今天把我们叫过来，需要我们帮助是什么意思？”

　　打白工？利用？还是戏耍？檐积雨根本就不明白山玉兰的目的。

　　“欸？”池离疑惑，“原来没同意啊？”

　　“抱歉打扰你们的会议了，我不奉陪了。”檐积雨走了。

　　池离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左右为难，最后犹豫片刻还是出门了。

　　二人离去后，屋里一片寂静。片刻后，桐静终于问出了她憋了很久的问题，“老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逼她离开，你们不是朋友吗？”

　　山玉兰叹气，“她与这个世界发生的纷争无关，我不想她因为与我牵扯过深而遇到危险。”

　　没有人再说话，这会算是彻底开不下去了。不过他们实际上也也不用开这个会，只是因为山玉兰请他们帮忙演戏罢了，该说的他们私底下早商量好了。于是众人在沉默中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