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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   风山止沉默良久,然后发出几声苦笑,有够谎缪离谱。

      身体从其他世界而来,要靠川不辞告诉他,现在呢,从七年后的未来到达此时此刻,他和这个世界相连的纽带,川不辞,对他疏离抵触,四周好像一瞬间变成灰白色,黯淡无光。

      他觉得颓败时,川不辞歪着脑袋闯进他视线,表情略微诧异,在他眼前挥了几下手:“傻了?你年轻气盛,经事少,行差踏错也是难免。”

      他放空的眼睛亮回来,端详着唯一的彩色,川不辞。

      相差七岁,容貌上没有太大变化,一样温润尔雅的外表,气质却截然不同,俏皮洒脱的性子,在七年后,经历岁月沉淀完全退去。

      所以他们相恋那六年里,共同经历过什么,才惹得川不辞一旦背过身,就满面愁容。

      川不辞伸出手背覆上他额头,关怀备至:“风山止,你到底怎么了?”

      尽管此时川不辞的态度显然和他不算相熟,说这些没有太大意义,他依旧想要坚持,因为这是他记忆中,川不辞和他说的第一句话:“你要记得,我是你的alpha。”

      川不辞伸展手臂,有点逗弄意味,语气懒洋洋地:“alpha又是什么?”

      “生育能力强于常人,可以在床上把beta搞到昏厥。”风山止面无表情的说完,目光幽深地盯着川不辞。

      易感期状况一次比一次恶劣,如果他真遏制不住那样做,会怎样呢,他因为那个omega耍小性子时,川不辞曾坦诚并不喜欢同性。

      “凭什么我是beta!”川不辞听闻表情一言难尽,眨了眨眼问到:“哦,你们这一代小朋友彰显自己的流行用语?”

      风山止心里五味杂陈,含糊地“嗯”了一声。

      川不辞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往衣帽间去,风山止注视着他身影掩入门后,低下头,拉开自己领口,确认身体没有那道狰狞的增生性开胸手术缝合疤痕。

      他缺失的记忆里,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受这样严重的伤。

      川不辞看见这道疤,总是要无声的哭泣,大颗大颗眼泪砸在他胸口,他追问反而哭得更凶。

      先有他会发作易感期与人不同这件事托底,依旧还是很难接受,他竟然能,能时空穿越。

      可是川不辞很排斥和他说从前的事,这让他脑子里都是乱麻,找不到头绪,不知道以什么面目和现在的川不辞相处。

      他很是担心,此时此刻的微小变化,会引发蝴蝶效应,彻底改变未来的走向。

      况且他还失踪整整两年,让川不辞等了他两年,那两年里他去了哪里。

      忽然,他背脊阵阵发凉,七年后的他呢,是什么情况,昏迷不醒还算理想,如果是又一次消失不见,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川不辞父亲川渊曾经和他促膝长谈,说川不辞好端端的,突然和他说有喜欢的人,是个男人,别再撮合那些女孩子耽误人家,把他气得不轻,怒火攻心骂骂咧咧,最好是藏紧了,要是让他找到那个男的,非打瘸不可。

      然后自小都从容洒脱的川不辞满脸挂着眼泪,还勉强出难看的笑:“爸,我自己都找不到他。”

      川渊口中,从那之后的两年时间里,川不辞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他一把年纪还要早起晨跑锻炼,健康饮食不敢晚睡一时半刻,生怕一咽气,他还没上奈何桥,扭头就见儿子排在屁股后面,能有生气地活着,男人还是女人也无所谓。

      “怎么了?”川不辞换上身衣服出来,走近拍了拍他肩膀:“是不是怕挨训,下不为例,我就不告诉你爸,嗯?”

      风山止看着川不辞,喉咙越发堵得厉害,说不出话来。

      他迅速在脑内推演,假设现在的他一直存在,在七年时间流转后,他遇到另一个“他”,会有一段时间存在两个自己,那样是好的,起码现在的他能陪伴川不辞。

      这个结论很快推翻。

      严谨来说,这具身体不是他的,现在的“他”去了哪里。

      他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暂且搁置,着眼当下,他在主导控制这具身体,七年后那具身体无主,是植物人还是死亡?

      上一个疑虑还得不到答案,又冒出来一个新的,现在的他真的能活到七年后吗。

      从他现有的记忆里,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川不辞,在此之前,一丁半点记忆都没有,他自己都不知道所谓失踪两年时间,他存不存在。

      如果存在,必定是要不顾一切去找川不辞的,就不会发生“他”失踪了两年,自始至终大约是只有一个风山止。

      那么极大的概率发展成一个残忍的局面,三十一岁的川不辞要守着一具“尸体”至少漫无目地等待七年。

      他整理出当务之急,是要获取川不辞无理由的信任,告诉川不辞,他没有消失,没有死亡,在未来某一天不要轻言放弃自己。

      可是,他能否回到那具“尸体”之中,他自己都没法确认这个事情,何况人一辈子才几个七年。

      更好的办法,是不是他应该远离川不辞,没有这份感情牵绊,一切烦恼烟消云散。

      风山止凝着川不辞,内心深处荡起圈圈涟漪:“如果我说......”

      “啊?”川不辞在等他后续的话,他却说不出口,任谁都不可能相信这样荒唐的事。

      他动容得眼泛泪光,在此时此刻的川不辞眼里,他只是研究生导师的孩子,这样生疏的关系,居然能得到这种程度的迁就。

      去回想,他失去记忆和川不辞重逢时,满怀期待地对他说“你是我的alpha”,然后小心翼翼等他的回应。

      那时他对任何事任何人都全无记忆,川不辞的热烈主动反而让他抱以更深的怀疑心态,满目企盼的川不辞得到的,是他防备之心下的寡言冷语。

      如今易地而处,奇谈怪论的换成是他,明明川不辞语气态度温和友善,他却觉得不是滋味极了。

      这样的话,那么,那时的川不辞心里该多委屈。

      川不辞等了他一会,又主动和他讲:“走吗,我送你回去,你能开车吗,我不常开手生,介意的话,我叫家里司机过来?”

      风山止还在头脑风暴,盯着川不辞动向,不说话。

      川不辞见他没反应,踱步到表柜前,扫了一眼,从转表器上取下一副腕表戴上。

      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看似魂游天外,实则思维在高频运转,试图把脑子里杂乱无章的脉络盘出清晰的逻辑线。

      在这时,川不辞走近他,左手撑住床头柜上,右腿折叠抬起,膝盖支在床沿,弯着腰靠近他,慢悠悠伸出右手食指,擦过他上唇,指肚抵在一侧上犬齿牙尖。

      “牙这么尖,赶明儿,我用牙钻给你磨平了吧。”

      “不要。”风山止的牙尖很敏感,川不辞的碰触让他不由自主分泌唾液。

      他扭头躲开,一段透明丝线,连着川不辞手指和他嘴角,距离拉远断掉,水莹莹的唾液挂在川不辞食指。

      川不辞并起中指捻了一下,冲他笑了一声:“小狗。”

      “唾液腺发达的大型犬,兴奋的时候极其容易控制不住流出口水。”川不辞抽了张抽纸给他擦嘴。

      风山止难耐地喘气,纷乱复杂的思绪暂时压下,那股欲望复燃。

      他介怀着川不辞那份抵触,也不想太野蛮粗俗,破坏第一印象,扣住川不辞手腕,用寸劲往前推,保证人能远离他,也不至于站不稳:“别碰我。”

      “呵。”川不辞笑而不语,心里腹诽,“很喜欢他”大概是被不知名药物控制下的求欢假话。

      风山止慌慌张张出了卧室,好像他会吃人一样,到了客厅拾起落在沙发的外套披上,打开门就要走。

      一套动作下来一气呵成,他这边刚换上一只鞋,着急说:“你等等我呀。”

      风山止回过头,眉头皱皱巴巴,看起来嫌弃他动作慢,不太耐烦地说:“在家待着吧,我开车过来的。”

      川不辞愣住,有些没习惯不热情的风山止,他想想,然后说:“电梯厅进地库有门禁。”

      “我进得来,就出得去,别跟,外边冷。”风山止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

      “哦。”他下意识听从,正要把穿好那只鞋脱了,神色一顿,叫住风山止:“我不出地库,看你上了车,我就回来。”

      他要确认风山止真的平静没有,可别前脚一出门,后脚就搂着陌生人一个劲猛亲。

      俩人一块进了电梯,还没到地库负一层,电梯厢门就打开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根烟走进来,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乐,把烟拿来下随地抖了抖烟灰,表情轻浮地按住手机屏幕输入调笑的语音。

      风山止感受到了危机,半眯着眼紧盯侵入他领地的外来者,外来者防备地看着他,往易感对象身边躲。

      这举动,深深刺激到易感者,不容许任何人靠近易感对象的独占欲爆发,他一个箭步往前,推开中年男人,然后展臂严防死守地把易感对象圈在身后。

      “你妈口......”外来者把手上燃着的烟屁股甩到他脸上。

      他爆冲上前,掐住外来者脖子,看着外来者脸红脖子粗,易感者阴恻恻地笑。

      外来者挣扎了几下不得法,颤颤伸出手越过他,试图染指他身后的易感对象。

      “救......救,我......”

      “你又犯病了!”易感对象言辞激烈地说。

      风山止眨了几下眼睛,如果不主动,甚至是逃避不去发展和川不辞之间的感情,那就等同于他要拱手让人。

      他做不到不见川不辞,他不能容忍其他人妄念他的川不辞。

      不可以,不可能,是他的,川不辞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许和他抢。

      可眼下就有一个,在挑衅他,在挑拨他和易感对象之间的关系,他立刻发作,维持着掐喉动作,单手把竞争者提起来抵在墙面。

      易感对象到他身侧,抓着他胳膊摇晃,看起来是要阻止他解决竞争者,是真的,钻进他怀里,却又不抱他,反而背着他,很用力地掰他手指。

      “风山止,你疯了,快放开他。”

      还大声责骂他,为什么要维护别人呢。

      易感对象关心的眼神只看别人,眼看着他不愿意松手,转过身来,重重扇了他一耳光。

      易感者委屈地扇动着眼皮,“攻击”他的人是他的易感对象,他难受极了。

      可是易感对象脸色很差劲,眼神里既有慌乱又焦急,落在他眼里,易感对象的不安无措摧动他要履行安抚的本能,无意识中把竞争者放下来。

      易感者从易感对象身后抱住他,温声细语地喊:“阿辞,阿辞,阿辞。”

      他把头埋在易感对象颈窝里吸气,易感对象用手肘推他,他就搂得更紧些。

      易感对象长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的姿势,和中年男人致歉。

      “对不起,真的抱歉,您住这吧,我先把他领回去,再登门道歉,麻烦您乘隔壁那部电梯。”

      风山止细嗅着川不辞的气息,稍微平复一点。

      川不辞帮他的缓解不过是隔靴搔痒,为了强行压制把川不辞干到受孕的兽性本能,表面抿唇,内里已经把口腔肉都咬破了。

      他咽下嘴里那口血水,眼神扫向虎口余生缩在电梯角落大喘气的中年男人,咬牙切齿道:“滚出去。”

      中年男人吓得一哆嗦,立刻恢复气力,踉踉跄跄地往电梯外逃。

      “你是不是有病?”川不辞很气恼,情绪变得激动:“谁教你的,在摄像头底下寻衅滋事,简直目无法纪,打架伤人最低拘留罚款,你还不态度好点争取私了,就那么想蹲局子吃牢饭?”

      “你打我。”风山止说。

      川不辞顿住,抬起手刮了下他的鼻梁,他低头看,川不辞指节变得有些发黑,是烟灰,最后,川不辞微微仰起头目光聚集在他左脸,说话有些磕巴。

      “我,我......你,你恨不得把人弄死,我再不动手就要闹出人命了,一时情急没办法。”

      电梯自动关上厢门,风山止连续按了两下负一层取消下楼,侧脸瞄了一眼嵌入式人脸识别屏,顶层按键点亮,才笑了笑说:“没事,我不疼。”

      他感觉得到,腮腺的信息素在不受控地飙升输送到四肢百骸,大脑注意力转移到焚身□□的本能上,对疼痛的耐受敏感性阈值提高,根本不觉得疼,只是想要川不辞关注他身上。

      川不辞盯了眼向上跳动的楼层显示,疑惑地开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山止盯着川不辞一张一合的嘴唇,有些魔怔,难耐地吞咽分泌的唾液,很想亲。

      他留意了一眼电梯角落的摄像头,难保物业没有人在线观看,不能再和川不辞对话了,干脆了当说:“我这次易感期状况太差,不能出现在外面,回去再说。”

      川不辞凑近他,由于矮了他半个头,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下颌敏感的腮腺上,不知厉害地问他:“什么是易感期?”

      一举一动都在勾引他,风山止附在川不辞耳边轻语:“通俗易懂地讲,我,发,情,了,你最好不要再靠近我。”

      他走到电梯空间的另一端,尽量和川不辞隔开距离,再背过身,低着头,抓住电梯里的不锈钢扶手忍耐克己。

      掩藏在衣袖下的血管凸出,根根分明,从胫骨延伸到手背,血脉喷张。

      他现在就是个人形体的公狗,为了争夺结合权,好斗暴躁,极具攻击性,这种充斥戾气的样子,并不想被刚刚初识的川不辞看到。

      风山止还没破功,扶手钢管先撑不住了,被捏出手指凹痕,他紧张地看向川不辞。

      川不辞发现了他的鲁莽,眼珠颤动着,表情凝固了几秒,有些勉强地笑起来:“新型罕见病?就你这一例吧。”

      “我不是在开玩笑。”风山止眼睛赤红,紧咬牙关,牙床发出哏哏哏的响声。

      川不辞伸手去按电梯开门键。

      他看到了,川不辞手上的汗毛根根竖起,肯定是觉得在和一头恶狼独处狭小密闭空间,随时会被他攻击,吃到骨头都不剩。

      风山止一双眼睛黑而沉地注视着川不辞,语调冷静平常,说的内容令人不寒而栗。

      “你要祈祷外面没有任何人,谁要敢靠近你,我会杀掉他。”

      他失控时难保不会那样做,所以才去人烟稀少的京郊渡过易感期。

      川不辞颤颤收回手,吞了口口水,在幽闭的电梯间里发出回声。

      风山止立刻侧头看墙,很糟糕的第一印象,凶狠,导致川不辞害怕他。

      他又去捏电梯里的不锈钢扶手,试图复原,更糟糕了,刚性金属管经不起反复塑形,裂开不说,还掉下一块碎渣,发出声响时,余光中川不辞身体抖了一下。

      电梯门在这时再次打开,川不辞第一个冲出去,似乎是想赶紧跑回家,最好把他关在电梯厅。

      川不辞走到了入户门前,垂在裤缝边的指节攥紧成拳,内心在挣扎。

      他跟在后面,握住门把的川不辞回过头来看他,他调整表情为灰败沮丧,长叹了口气,保持着侵略性的目光纠缠,身体逐步往后退。

      川不辞咬了一下嘴唇,这样是心软了,对他讲:“你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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