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噬人间》嘉黛尔

15、窗外 外墙边拴着

　　外墙边拴着的饮料瓶做成的船随着水波一荡一荡的，似乎这里刚刚经历了一阵翻腾，小船的下面水色变深，还在移动，不知什么庞然大物潜了过去。

　　宁菲开三个人憋着气，游进了那个冒出海平面两层的建筑，楼梯间很宽广，相比较之前的建筑更好游下去。这个建筑是一个大酒店，顶层都是房间，离楼梯间最近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收拾的很干净，纯白色的窗帘漂浮在房间里，四件套也是纯白的，没什么东西，房间窗户很大，透进来的光线要比之前的建筑足，肉眼可见偶有一些小鱼成群地从身边游过，房间里有用的物资只有两瓶矿泉水，他们的物资里水是比较充足的，看台上唯一的资源就是那个幸存下来的售水处，还能再顶一阵，大家更需要的是食物。

　　塑料袋里的空气可供转换呼吸几次，三个人还有很足的气，打了几个手势，三个人继续下潜，分别潜入下面三层楼，宁菲开作为女孩子去的下面一层，史风去到再下面的一层，石秉正去了往下数的第三层。

　　宁菲开潜下去后，立刻看到身侧的房间门，远远看过去，走廊里微弱的光线可见一整串的房间门，这一层也是房间，不是厨房，她转身从楼梯间里往下隔了两层接着游进去，转了一圈只见还是一整串的房间号，塑料袋里空气吸的差不多了，感觉自己的气撑不了多一会，安全起见，还是从最近的开着的走廊窗户里钻出去上浮，到水面上手扒着墙上的凸起砖块，大口喘着气，一旁石秉正也从水下不远处钻出来，他抹了抹脸上的水，看到石菲开游了两步凑过来。

　　宁菲开四下看了看，有些疑惑：“史风呢？”

　　史风每一次都有自己的心思，楼里没有什么大动静，应该没有危险，如果现在还没有上浮，应该是已经先他们俩一步上来过了，当下是又潜入水里不知道干嘛去了。石菲开皱眉，她不知道等一下要不要把这件事跟其它人提，她总是担心这个人的行动恐怕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我那层还是房间。”

　　“我那层是自助餐厅！”石秉正有些激动。

　　这是一个好消息。

　　“等下我们一起去那里看看有什么东西。”

　　“从这个窗口进去比较近。”石秉正指指刚刚他上浮上来的位置。

　　两个人休息了一下，扶着墙游到餐厅窗口垂直在上的水面位置，石秉正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宁菲开在后面也深吸一口气紧紧跟上他。

　　餐厅的窗口大开着，是石秉正从里面打开给自己留的二次入口，里面是整齐的桌子，白色的桌布漂浮在水中，四周是一圈摆放自助餐的大盘，还有很多未吃完的食物，水相对混浊，凑得进了用手去摸，感觉有的食物已经泡烂了，石秉正摸到了一把盒装的东西，不太大，看不清是什么，但猜测是黄油，涂在面包片上的那种，预制食物总算应该是没有被泡烂的，他一把可以抓三个，连抓几把，装进腰间挂着的塑料袋里。

　　一旁的宁菲开摸到了一个盘子里都是煮鸡蛋，她有些欣喜，但不知道这几天鸡蛋有没有泡坏，她摸着抓了几个蛋壳没有裂的完整蛋塞进塑料袋里，她印象里酒店的自助餐食里大多是烹饪好没有塑封的食物，泡了这么多天恐怕也没有什么吃头了，便脚下一蹬，从桌上游过去饶进后厨门。

　　后厨光线很黑，能见度就很低了，这里没有窗户，刚游进去宁菲开就撞到了一个尖角，疼的她吐出两个气泡，用手去摸，冰冰凉凉硬硬的，是金属材质，深接天花板的位置，再摸过去有一长排秩序排列的斜面凹槽，宁菲开猜测自己撞到的是后厨的吸油烟机，因大学期间曾经在饭店打过临时工，她知道下面的操作台底下的柜门里有些厨师会用来摆放食物半成品或预制菜，便下去伸手摸，第一个柜子里是各种不锈钢盆，她心思一动，抓了一个放进塑料袋里，第二个柜子里就是很多的预制菜半成品了，她摸不出来是什么，便随意地抓了几个塞进袋子，再换了一个柜门，抓到里面似乎是一些根茎类的蔬菜，摸起来还没有被完全泡烂，于是也抓了一大堆把塑料袋填满。

　　转身时，撞上一个柔软的物体。

　　宁菲开上一次在海里遭遇巨型大王具足虫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吓得不轻，一张嘴想起来自己在海里，嘴里进了一些水，她猛地一推。

　　却是石秉正游了进来，在外面石秉正也没有装满塑料袋，也绕进后厨来。

　　这一趟惊吓，宁菲开嘴里的气就不足了，她不管一切脚下一蹬从后厨游出去，再快速从餐厅里钻出去，却见外面石秉正最初打开的窗户被关上了。

　　这窗户是不可能是他们俩关上的，俩人都不会在后路上做任何一点耽搁时间的事。

　　宁菲开上前用力开窗，可窗户却纹丝不动，窗锁像被固定住了。

　　从后面的门游出去再从楼梯间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气绝对憋不住那么久。

　　宁菲开抡起手里的袋子砸玻璃，可是水下有水的阻碍，塑料袋的力度根本不够砸碎那扇双层厚玻璃。

　　宁菲开慌了，到底是谁给关上的？还是说水下水压大到随着海水流动自动就把这玻璃窗关得死死的？来不及判断，宁菲开从旁边的窗户再推，也推不开。她很慌张，从水下迅速移动，再次换了两个玻璃窗，都推不开。

　　终于最后一个小扇一点的玻璃窗被她一把推开，在窗框上借力游出去，但窗框太窄，腰间卡着的塑料袋折了掉落下去，宁菲开顾不上食品袋，感觉自己的肺子都要憋炸了，用尽全力在窗框上一蹬迅速向上面游上去。

　　浮出水面，她大喘着气，忽然有一种以后再也不想潜水了的想法。

　　两次从海中建筑里死里逃生，她想着，再回去就找轮椅妹算算命。

　　阳光照在脸上，逐渐生出来一种“活下来真好”的感觉。但她又明白，没有物资，没有食物，在看台上也是等死。

　　想一想那袋落下去的食物，还有尚且在海里装物资的石秉正，她只能重新做心里建设。

　　好在她不是一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硬着头皮也能再干一些不太愿意做的事，况且她自己心里也十分渴望再多一些的物资。

　　看了看方语和汤数去的方向，没有人影，史风也不见踪影，她闭眼沉思了好一阵，再睁开时，深吸一口气，猛地扎回水里。

　　很快游回刚刚所在的窗口，她看到那个落下去的袋子就刚好落在阳台上，幸好没有掉落到更下面的地方，袋子口绑了结，虽然袋子拎袋折了，但是里面的东西还没有散开，她拾起袋子重新系在腰带上。

　　再抬头去看那窗户，竟然再次被关上了，同时她发现，那个窗户被从外面用一截绳子栓住了，系着的是个双重扣的死结。

　　宁菲开心里一惊，但很快她明白过来，这是人为的！

　　她在建筑外围横向游动，不断检查餐厅的窗户，发现每一扇窗户都从外面被绳子绑住了，最后被他们俩当作出入口的窗户是同样的状况。

　　有人故意要让他们被困死在里面！

　　宁菲开有些慌了，石秉正还在里面。

　　她急忙凑过去解绳子，很不好解，花费了了她一些功夫才拆开死结，把绳子解开，窗户里面的开关是开着的状态，这次一推便开了，她伸头游进去，但她心里也有些怕，很怕有人再次从外面锁死窗户，她伸手便将窗户边的一个大铁盒子拉了过来卡在窗户边，人游进去。

　　水下没办法呼喊，只能四处张望，幸在餐厅里窗明几净能见度还算比较高，看得见空无一人，她不敢耽误时间，径直游进后厨，虽然后厨能见度还是很低，但是有移动的人影凑得近一些还是隐约能分辨出来，她很快在厨房柜子前游转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摸到，石秉正已经离开了。

　　宁菲开觉得不太妙，餐厅里没有人，后厨也没有人，按理说装满塑料袋的石秉正应该按约定回到餐厅窗口，不见人也会迅速上浮回到最初说话的水域边上，可她一路游过来根本没看见一个人，那么石秉正恐怕是没有她那么幸运，游出来的时候，餐厅里所有窗户都被从外面锁死了，他出不去，气又不够用了，便迅速转身想要从原路返回，也就是楼梯间往外游，再寻找出窗。

　　石菲开想要跟去，却想到那个暗中将他们锁死在楼内的人可能还在附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从用盒子卡住开放的窗户处游了出去。

　　上浮的过程中，她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想要他们命的人是谁？

　　总不能是那个千年老大王巨足虫吧，那东西不像是会打死结的样子。

　　是人。

　　史风？史风这个人总是擅自行动，还有偷东西的前科，可是相处了一阵子也没见他要人命。可末日之前毕竟是陌生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说的清他到底有没有更坏的心思呢。

　　但宁菲开又想到了更新的可能，那两个新加入的人，吉娜和白咸，尤其是那个白咸，看起来一副完全对末日不畏惧的样子，他们说是想要到距离更远一些的地方去看看，可是他们真的去了吗？

　　宁菲开浮上水面，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她顺着墙，扶着凸出的砖瓦借力，绕着楼体游动，绕到楼的另一侧，最初他们仨人就是从这一侧下潜进楼梯间的，她想从这一端大概会迎到石秉正。

　　她把食物掏出来放在附近的窗台上，重新用塑料袋灌满空气，石秉正现在恐怕在里面已经没有多少氧气了，她要做好准备迎接他。